第30章 我想你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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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翊覺得自己在往下沉,就像被什麽東西拽着,周圍冷得刺骨,海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灌進他的耳朵、嘴裏,嗆得他喘不上氣,他拼命往上游,可手腳怎麽都不能動。
擡起頭,他看見岸上站着一個人。
江寂衍站在碼頭邊,穿着那件阮翊最喜歡的深灰色大衣,逆着光一動不動,男人看着自己在水裏掙紮,眼神裏有比厭惡更讓阮翊恐懼的,漠然。
阮翊想喊他,可一張嘴就是水,他看見江寂衍轉身往岸的另一邊走。
他不要我了。
這個念頭鑽進腦子裏的瞬間,阮翊不再掙紮,任由自己往下墜,水沒過他的頭頂沒過他的眼睛,最後的光線從視野裏消失,一片漆黑。
直到他無法呼吸時,他才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燈是白的,被子也是白的,空氣裏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熟悉,阮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心髒跳得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後背全是冷汗。
他想坐起來,可腹部的傷口卻被牽動,疼痛從腹部劈到頭頂疼得龇牙咧嘴。
“別動。”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按回枕頭上。
阮翊偏過頭,看見江寂衍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阮翊的意識還停留在夢裏的那個畫面,突然說:“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江寂衍明顯頓了一瞬,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怎麽醒來就說胡話?”
阮翊感受到江寂衍的溫度,那顆被海水澆透的心才慢慢回溫,意識逐漸回籠,頭頂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窗外有鳥叫。
他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趕緊拉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白色的繃帶纏了好幾圈,從腰側一直延伸到肚臍下方,隔着繃帶也能感覺到下面傷口的位置,有點腫。
他松了一口氣,又問:“我是不是睡了一個月?”
江寂衍替他蓋好被角:“一天。”
“啊?”阮翊瞪大眼睛,連眉毛都揚起來:“才一天?”
江寂衍皺眉:“你還想多睡幾天?”
多睡幾天意味着傷勢更嚴重,阮翊反應過來,趕緊搖頭:“不想不想,當然不想。”
江寂衍從旁邊的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遞給他:“沒有傷到內裏,只是你的凝血功能比一般人差點流了很多血,看起來吓人。”
阮翊“哦”了一聲,端過水杯,溫水順着喉嚨滑下去,整個人舒服了點,他捧着杯子,忽然想到什麽,笑起來:“那你有沒有被吓到?”
江寂衍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麽,受了傷怎麽還能嬉皮笑臉的。
他板着個臉沒回答,阮翊也沒真指望他回答,反正昏迷之前江寂衍抱着他上車時的樣子,就當是被吓到了吧,想到這,笑得更起勁。
“笑什麽?”江寂衍問。
“嗯?”阮翊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笑得很不合時宜,趕緊收了收,但嘴角不聽話,還是往上翹:“沒什麽。”他低頭用杯子擋住自己的臉。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阮翊放下杯子,臉上的表情認真起來:“抓到那些人了嗎?是不是跟上次要綁架我的是同一個人嗎?”
他指的是很久以前的那次綁架,後來的那些跟蹤、暗殺......江寂衍都沒有告訴他,就像這次也一樣,江寂衍親自來上海談項目,是故意為了引那些人出現,但他沒料到阮翊會突然跑來上海。
“還在問。”江寂衍只說。
“嗯。”
阮翊沒再問,那些事情江寂衍向來不跟他多說,他也習慣不多問。
“那你得扣林政工資。”阮翊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輕松起來:“還得重新請新的保镖。”
江寂衍應了一聲,不置可否,他從阮翊手裏接過水杯放回桌上:“再躺會兒。”
“啊!?”阮翊不情不願,嘟囔着:“我都躺了一天了。”他掀開被子,撐着床沿要坐起來:“我要下樓走走。”
江寂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這一次用了點力,把他按回去:“不行。”
阮翊被按回枕頭上,傷口又不小心被扯到,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沒有吭聲,臉上的表情微變,眉毛都皺起來,等那一瞬的痛緩過後,突然轉過頭把後腦勺對着江寂衍。
“不去就不去,反正我也不能動,腳忘了怎麽走路就忘了吧,以後你得背着我。”
江寂衍沒回應,阮翊盯着白色的牆壁,心裏數着數:一,二,三......
“說吧。”
江寂衍的聲音從後腦勺傳來,阮翊聽出來那人已經看穿他把戲,但他沒動,繼續對着牆壁。
“這回想要什麽補償?”
阮翊的嘴角翹起來,忍了忍沒忍住,又忍還是沒忍住。
他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從賭氣變成笑嘻嘻的,舔了一下嘴唇,試探性地問:“什麽都可以?”
江寂衍盯着他,目光在他剛舔過的嘴唇上停了一秒,嘴唇潤濕了些,在病房的燈光下泛着一點水光,然後移開:“嗯。”
阮翊往枕頭裏縮,把自己縮成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說:“我想你吻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盯着江寂衍,等着他的反應。
病房裏突然安靜得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
江寂衍看着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阮翊看見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只有一下,像是某種本能的反應被壓制住。
“你剛醒。”江寂衍的聲音比剛才低。
“嗯。”
“傷口還沒好。”
“嗯。”
“別鬧。”
“我沒鬧。”阮翊的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底,整個人都鮮活起來:“我是認真的。”
他伸出手,從被子裏探出來,手指順着被子慢慢往前挪,勾住江寂衍搭在膝蓋上那只手的小指,動作很輕,見那只手沒有躲就越發放肆,手指慢慢收緊把小指握在手心裏。
“就一下,一下就好。”
江寂衍低頭看着那根勾住自己小指的手,指尖有一點涼,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阮翊笑着的嘴巴漸漸垮下來,手指準備松開時終于有回應,但他沒有低頭去吻阮翊,而是反手握住那只勾着自己小指的手,掌心貼掌心,手指交纏在一起。
江寂衍的手比阮翊的大了一圈,把那只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裏。
阮翊愣了一下,然後感覺到江寂衍的手指收緊,不重,但很确定,他盯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心髒跳得砰砰直響,擡頭看江寂衍時笑得好明媚。
可他想了一下,又搖頭:“不夠。”變本加厲的樣子:“還是想要。”
江寂衍沒有松開他的手:“等你好一點。”
阮翊的耳朵一下子紅透,砰砰直跳的心髒像是飄在雲間,愣愣地“哦”了一聲,聲音小小的,轉過頭重新盯着那面白牆,手指握得更緊。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那兩只手上,把交纏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床單上。
阮翊不知道江寂衍是因為受傷的補償還是糊弄他一個吻的請求,但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問什麽都不想去猜,只想被他緊緊地握着。
有時候,他都讨厭自己真的很容易被滿足。
靜養了幾天,阮翊的傷口愈合得比醫生預期得快,雖然走動時還會牽動傷口隐隐作痛,但至少不需要再躺在病床上被心電監護儀嘀嘀地吵。
出院後他們坐江寂衍的私人飛機回了江港,阿忠開車到停機坪外等着。
阮翊下飛機時立馬被江寂衍裹上一件厚外套,他覺得有些笨拙:“現在不用穿了吧,馬上就要上車了。”
江寂衍卻說:“你臉色還有些白。”
“哦。”
阮翊以為會回自己的公寓,阿忠發動車子後習慣性地往後座靠,等着熟悉的街景從窗外掠過,可車子開上高架,他閉着眼睛養神時卻聽江寂衍說:“去太平山。”
阮翊睜開眼,以為自己聽錯了,從後視鏡裏看阿忠一眼,阿忠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上另一條路,阮翊又去看江寂衍,那人側臉對着他正在看手機,神情平淡。
“太平山?”阮翊忍不住問。
江寂衍沒有擡頭,“嗯”了一聲。
以前死皮賴臉地想要在那裏住一晚,那人都不同意,阮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覺得自己有點賤,竟然覺得這傷還傷得挺好的。
他再次确定:“我住你那?”
江寂衍繼續看手機:“那裏傭人多一些,方便照顧你。”
“哦。”
阮翊靠在靠墊上,轉頭看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跳卻比剛才快了更多。
的确,公寓裏就他一個人,傷口換藥都得自己折騰,太平山的房子傭人多,醫生也能随時叫過來,确實是更合理的選擇。
他偷偷偏頭看江寂衍,忽然想起那天在病房裏江寂衍握着他的手說“等你好一點”時的樣子,臉不自覺地燒起來,趕緊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車子駛入太平山道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路兩旁的樹影在車燈裏搖晃,車停在主樓門口,江寂衍下車之後繞到阮翊這邊,拉開車門。
阮翊正在解安全帶,怕扯到傷口所以動作慢吞吞的,江寂衍伸手把安全帶從他手裏接過去,按了一下卡扣:“慢點。”
阮翊“嗯”了一聲,撐着車門下車。
夜風吹過來,帶着山上特有的草木氣息,涼涼的,很舒服。
他站在車門邊看着面前那棟神秘的宅子,雖然來過很無數次,但這一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走吧。”
江寂衍走在他旁邊,走得慢些,阮翊跟上去時一直在笑。
“怎麽了?”江寂衍問。
“沒什麽。”阮翊搖搖頭,依舊笑得很開心。
安頓好阮翊之後,江寂衍在客廳裏站了一會兒,傭人已經把阮翊的行李送到客房,那是主樓二層靠東邊,窗戶對着花園陽光最好的一間。
傭人問他晚飯想吃什麽,他要出門讓人給阮翊做,又交代阮翊的傷口換藥時間和忌口,然後出門。
阿忠在車裏等他,車子駛出太平山往南邊的碼頭開,四十分鐘後停在一個廢棄的碼頭邊。
碼頭的鐵門鏽跡斑斑,門衛室裏黑漆漆的。
阿忠下車推開鐵門,車子緩緩駛入,裏面是一個半封閉的倉庫,空氣裏彌漫着海水的腥鹹和鐵鏽的味道。
倉庫裏,四個人被綁在鐵柱上,衣服上沾着血跡和泥水,還有一個躺在角落被鐵鏈鎖着,旁邊放着一個半人高的鐵桶,桶裏的水已經溢出來,濕了一大片地面。
那個人渾身濕透臉色青白,嘴裏不斷地往外吐水,整個人像是被泡發了的面團,他已經沒有力氣掙紮只是本能地蜷縮着,身體偶爾抽搐一下。
那是刺傷阮翊的人。
兩個保镖站在鐵桶旁邊,看見江寂衍進來後立刻停手。
江寂衍走過去,低頭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半睜着眼睛瞳孔渙散,嘴裏還在往外淌水,他說:“不用停,繼續。”
保镖立刻執行,重新按住那人的頭往鐵桶裏按,水花濺起來時混着嗚咽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江寂衍沒再回頭,徑直走到倉庫最裏面,那裏跪着一個人。
五十來歲,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跪在地上,臉上沒有傷只是嘴唇有些乾裂,眼睛緊閉微微顫抖,聽到腳步聲也沒有睜眼。
江寂衍對旁邊的保镖說:“搬一把椅子來。”
保镖很快搬來一把折疊椅放在那人面前,江寂衍坐下來,長腿交疊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打量着面前的人,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跟我有仇嗎?”
那人沒有動,依舊沒有睜眼。
江寂衍等了幾秒,又問一遍:“我問你,跟我有仇嗎?”
那人終于睜開眼睛,嘴唇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江寂衍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既然你跟我無冤無仇,那就是為了錢。”
跪着的人還是沉默着,但不敢看他。
“為了錢很正常,誰不是為了錢呢?”江寂衍點點頭,就跟普通朋友聊天一樣:“但你不能要錢又要別的,你好像有個老婆還有個女兒,你出來賣命不就是為了養家糊口?”
跪在地上的人身體僵了一瞬,很細微,但江寂衍看見了,他側頭看遠處正在被反複按進水裏的身影,那人已經不再掙紮。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面前的人:“要是你老婆女兒看你成那樣的,你說她們會怎麽樣?”
“你......!”地上的人突然沉不住氣。
“所以......”江寂衍往前傾身,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現在告訴我是誰雇你的,我聽完就讓你走,你的人也帶走,以後別讓我在江港看見你們。”
江寂衍給他思考的時間,然後伸出第二根手指:“你不說,我就繼續問,問到你願意說為止,那個桶你也看見了。”
他又靠回椅背上看着那人,語氣溫和得就像是在勸對方喝茶:“你選哪個?”
那人死死盯着江寂衍,嘴唇抖着卻還是沒有說話。
江寂衍也不急,就這麽坐着。
遠處鐵桶裏的水聲停下來,只剩下垂死的喘息聲,他忽然嘆了口氣,朝水桶那邊昂了下下巴:“我們好好說話不好嗎?”
他站起來走到那人身邊,彎腰,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不說,我沒辦法放你走,你不走,你家女兒今天過生日怎麽辦?他們還在等你回去吃飯吧?”
跪在地上人的手指猛地攥緊,江寂衍把他家底兒扒得乾乾淨淨。
江寂衍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說吧,說完大家都輕松。”
掙紮了很久,那人的嘴唇終于阖動:“姓......姓陳的。”他說的很慢:“姓陳的雇我們。”
江寂衍想了身邊一圈姓陳的,并沒有過多利益牽扯的人,他問:“哪個姓陳的?”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人使勁兒搖頭:“中間人接的活,只說是姓陳,要你出事。”
江寂衍回到太平山別墅的時候,已經過淩晨。
傭人迎上來說阮翊已經睡了,十點多就上了床,晚飯吃掉大半碗魚腩粥,換藥的時候李醫生說傷口愈合得比預期好。
江寂衍點點頭,脫下沾了點血的外套遞給傭人,解開袖口的扣子一邊挽袖子一邊往樓上走。
樓梯鋪着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走到二樓時他步子頓了一下,阮翊的房間門關着,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微弱的光,他在門口站了片刻,轉身繼續往走廊盡頭走。
主卧在最裏面,床頭的燈已經提前打開。
進房間後,江緊衍把襯衣從褲腰裏扯出來,脫下搭在椅背上,拉開衣櫃取下一件黑色的睡袍往浴室走。
突然,門響了,三下,輕輕的。
江寂衍頭也沒回,以為是傭人:“明天再說。”
門外卻是阮翊的聲音:“你回來了?”
“嗯,你還沒睡!”江寂衍斥他睡得晚,沒開門繼續往浴室走:“快去睡覺,明天再說。”
“有很重要的事。”阮翊不肯走:“真的很重要。”
江寂衍停下,轉身從床尾扯過那件黑色睡袍披在身上,一邊系腰間的帶子一邊往門口走,睡袍松松垮垮地攏在身上。
打開門,阮翊頭發亂蓬蓬的,一見門打開就笑嘻嘻地越過江寂衍的手臂,往門裏鑽。
江寂衍手還搭在門把上,側身看他等着他說話,阮翊瞬間收住笑,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眉毛皺着,嘴唇抿了抿,像是在醞釀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江寂衍等着沒有催。
“你先把門關上。”阮翊說:“隔牆有耳。”
江寂衍好笑,神秘兮兮的,他關上門,阮翊聽到那聲響,肩膀明顯松下來。
房間一時很安靜。
阮翊其實并沒有事,只是一直在等江寂衍回來,此刻來這裏就是想和江寂衍一起睡,和江寂衍一起睡覺就是他最重要的事。
他假裝很慘,很委屈:“其實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是......我做噩夢吓醒了。”
江寂衍問:“夢到什麽了?”
“夢到.....說來話長。”阮翊繼續編:“反正很吓人。”
江寂衍伸手,手指穿過阮翊亂蓬蓬的頭發,從額前推到腦後,掌心貼着發絲揉了幾下,阮翊的頭發被揉得更亂。
“沒事了。”江寂衍收回手:“去睡吧。”
阮翊感受到江寂衍的溫熱,更舍不得走:“我現在睡不着,你這房子又大又空,走廊那麽長燈又暗,我一個人躺在房間裏一想到那個夢就睡不着。”
江寂衍教他:“回床上數羊。”
“數過了。”阮翊表情認真得跟彙報工作一樣:“數到三千六百四十七只,沒有用。”他有模有樣地掰着手指頭:“我還數了水餃,數了好幾百個,差點都數餓了。”
“......”江寂衍看他假裝認真的模樣,又說:“聽音樂,聽幾首就能睡着。”
“試過。”阮翊根本沒聽過,卻裝作很無奈的樣子:“放的是催眠的純音樂,我連那些曲子的高潮部分都記住了,也沒睡着。”
江寂衍沒說話,阮翊腦子裏飛速盤算怎麽賴着不走,忽然,他擡起左手虛虛地搭在腰側,手指蜷了蜷又松開,猶豫着然後“嘶”了一聲。
“怎麽了?”江寂衍的聲音沉下來。
阮翊用氣音:“傷口有點疼,剛才醒來的時候不小心扯到。”
江寂衍的表情一下就變了,擡手握住阮翊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腰側移開:“我看看。”
阮翊的睡衣被撩起來一角,腰側纏着紗布,紗布很乾淨沒有滲血,江寂衍的手指輕按在紗布邊緣,拇指在紗布旁邊的皮膚上蹭,确認沒有紅腫或者異常的溫度。
但他還是不放心:“我給李醫生打電話,讓他過來看看。”
說着,就要直起身去拿手機。
“別!”阮翊卻一把按住他的手,聲音拔高了點又趕緊壓下來:“這都幾點了,醫生也是人啊。”
江寂衍低頭看他按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擡眼看他,阮翊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把戲快要被江寂衍看穿,手慢慢松開,但沒完全放開只是搭在他的手腕上。
“我就是……休息一下就好了。”他的聲音降下來,眼神飄忽:“只是睡不着,沒休息好。”
“傷口沒扯到。”江寂衍很嚴肅。
不是疑問,是陳述。
阮翊瞬間心虛,張嘴想否認,但看着江寂衍那雙好像什麽都知道的眼睛,否認的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低頭盯着自己的腳尖:“呃……就扯到一點點。”
江寂衍沒說話只是看着他,阮翊擡頭,嘴角癟着:“真的睡不着,我一閉眼就是那個夢,你就不能......”
“那你怎麽才睡得着?”江寂衍問。
阮翊立馬得寸進尺,往前湊近一步,臉上的表情從委屈又變成嘻嘻哈哈的,變臉速度快得跟翻書似的:“和你一起睡,我就不會去想那個夢。”
說得這麽理直氣壯,好像這是什麽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江寂衍似乎想都沒想,拒絕得乾脆利落:“不行。”
“又不是那種睡!”阮翊急了:“就只是躺你床上,不行嗎?”
“不行。”江寂衍再次拒絕。
“為什麽!”阮翊的臉垮下來,控訴這個不講道理的人:“之前你還答應要吻我!所以那只是我因為你受傷,故意安慰我的嗎?!”
江先生,你倒是吻一個啊!( )急!(ps:明天請假一天,謝謝寶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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