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何時葡萄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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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 許之瑤和李疊爾回到了房間。
許之瑤脫下外套和鞋子,一屁股在床上坐了下來,對着窗外怔怔地發呆。
窗外飄着小雪, 一顆顆細碎的飛雪輕輕敲擊玻璃, 掉下來, 堆在窗臺邊沿, 蓋住了木窗原本的顏色。
村子裏的“撮羅子”相隔不遠,許之瑤在這裏也能看見趙拓和其他人的屋子亮着燈。
李疊爾回來之後馬不停蹄地拉出了自己的大行李箱, 在地上攤開之後找東西。
許之瑤問:“你找什麽呢?”
李疊爾沒有停止找的動作,頭也不擡地說:“絲襪。”
許之瑤皺了皺眉:“絲襪?”
李疊爾“嗯”了一聲。
許之瑤望了望窗外, 不明白這種漫天飛雪的天氣, 李疊爾為什麽要找絲襪。
更想不明白地是,她為什麽會帶絲襪出門……
“那個……小李同學, ”許之瑤咽了咽嗓子,莫名蹦出一個念頭, 對李疊爾說, “你別告訴我, 你還有個不可告人的怪癖……是愛穿絲襪睡覺吧。”
“你想什麽呢瑤瑤!”李疊爾擠眉弄眼地瞧了許之瑤一眼, 終于從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裏面, 揪住了那條黑色絲襪的一角, 把它扯了出來。
“阿爾坦約我一會兒出去呢,他們這有個風情街, 晚上特別熱鬧,”李疊爾說, “我拿絲襪出來搭配我的大衣。”
許之瑤問:“阿爾坦是誰?”
李疊爾又從一堆衣服底下掏出來一對擠得幾乎變形的麂皮靴子,“就是今天那個猛男啊,你忘了啊?”
許之瑤“哦”了聲, 很懷疑地說:“但是你就穿這個、和這個出去……不會被凍死嗎?”
李疊爾站起來,很自信地搖了搖頭,對許之瑤說:“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接着,李疊爾拿過來她早就挂起來的貂皮大衣,簡單地套在身上給許之瑤展示了一下。
“這件大衣,我姥傳給了我媽,我媽又把它給了我,經典中的經典!王牌中的王牌!現在可沒地兒買了。”李疊爾雙手掐着自己的腰,走到許之瑤面前,煞有介事地扭了兩下,“你摸摸、再塞兩個李疊爾都不會凍死。”
許之瑤伸手去摸,貂皮滑溜溜的,密實又柔軟,很特別的手感。
李疊爾把貂皮大衣脫了,又去箱子裏翻能搭配的毛衣和短裙。
許之瑤的手機放在一邊抖了抖,拿起來看,是周天朗給她發的微信,問她待會兒要不要出來堆雪人。
李疊爾開始對着鏡子化妝了。
許之瑤還沒決定好怎麽回複周天朗,扭過頭問李疊爾:“你們去風情街乾嘛呀?”
“還能乾嘛?”李疊爾快速拍好了粉底,在化眼妝,“喝酒呗。”
許之瑤沒說話,反正跟只見過一次面的陌生男人去喝酒這種事……她大概一輩子都乾不出來。
察覺到空氣裏的安靜,李疊爾頓了頓手上的動作,讨好地轉過臉來,說:“嘿嘿瑤瑤,你放心,這次我保證不喝醉。”
李疊爾還舉起了三根手指:“真的、我發誓。”
許之瑤盯了盯她那三根毫無公信力的手指,皺緊眉心說:“……你這樣去真的安全嗎?”
“有啥安全不安全的,”李疊爾拿着眼線筆轉回去,笑了聲,“我們去的公共場所,就在村裏面呢,他還能對我做什麽?”
許之瑤還是不太放心:“要不你別去了……跟我出去堆雪人好了。剛剛天朗發了個微信說他想堆雪人。”
李疊爾轉過來,眼線在眼尾拉得老長,臉上挂着迷之微笑:“得了吧,周天朗那個人我還不知道?”
她又轉回去:“他肯定只想約你,我才不做你們的電燈泡。”
許之瑤沒說什麽。
李疊爾畫好一只眼睛,欣賞了會兒,畫另外一只。
“而且堆雪人這種活動也太無聊了,”她自顧自地說起來,“我做小學生的時候比較熱衷,現在嘛……真提不起興趣……”
許之瑤只好拿起手機,回複周天朗:【好的,一會兒見。】
敲完回複,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李疊爾說:“周天朗這麽快嗎?”
許之瑤也愣了愣,說:“可是我才、剛和他說……”
李疊爾走過去開門,門口居然是廖嘉欣。
“許小姐,我來還你耳機。”廖嘉欣探着頭往裏面看。
李疊爾默默走回鏡子前,扯着嗓子說了句——“找你的瑤瑤。”
許之瑤走過去,從廖嘉欣手裏接過耳機盒子,說:“麻煩你了還特意跑一趟。”
廖嘉欣搖了搖頭說:“一點都不麻煩,我應該早點還給你。畢竟是預備男友送的禮物,換做是我,我也不願意把阿zoe才送給我的禮物借給別人呢。”
許之瑤笑了笑。
“你們待會兒要出去嗎?”廖嘉欣問。
“沒有,”許之瑤朝身後看了眼李疊爾,“疊爾一會兒要出去。”
“好吧……我還以為你也要出去,想跟着你一起呢。”廖嘉欣嘟囔了一下嘴巴,“阿zoe整天在房間裏開會,我無聊死了。”
許之瑤看到一顆雪粒飄到了廖嘉欣的頭發上,默默伸手幫她拈掉。
“你要是實在無聊的話,”許之瑤看着她,“要不等一下和我們一起堆雪人吧?”
廖嘉欣眼睛亮了亮,笑起來:“好啊!我好久沒堆雪人了!”
“咦——”廖嘉欣反應過來,“你們?你們是指誰?”
許之瑤還沒來得及開口,廖嘉欣再次反應過來,打趣地說:“哦我知道,是你和那個叫天朗的男生對不對?”
許之瑤牽着唇角:“對。”
“那我要加入。”廖嘉欣說,“我把阿Zoe也喊過來吧,人多一點比較熱鬧,我們還可以比誰的雪人更大。”
許之瑤沒想到廖嘉欣要喊謝逸洲,下意識反問:“你不是說他要開會嗎?”
“沒有沒有,”廖嘉欣打算轉身,“他也不是天天開會的,等我回去問問他,把他拉出來和你們一起玩!”
廖嘉欣小跑着回去,許之瑤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
關了門回來,李疊爾已經差不多化好了妝,轉過來的時候是一抹飽滿的烈焰紅唇。
許之瑤完全駕馭不住的顏色。
麂皮靴子大概是很久沒穿,有點發硬,李疊爾用吹風機吹了會兒,又讓許之瑤在內襯裏貼了一圈暖寶寶,才好不容易穿在腳上。
毛呢褲裙、稍微有點露膚度的黑色絲襪,配上有點堆疊設計的靴子,讓李疊爾的一對大長腿格外性感。
許之瑤眼睛都看直了。
李疊爾最後把貂皮大衣穿在身上,濃密的黑色卷發波浪一般披在後面,散發出美麗又柔順的光澤。
還有一頂貂皮帽子,李疊爾出門之前戴在了頭上。
“我走啦瑤瑤,不要太想我噢。”李疊爾揮了揮戴着皮手套的手,又給許之瑤送了一記飛吻,背着她的包包,輕盈又歡快地出了門。
許之瑤突然覺得,如果李疊爾生在民國,很有可能成為一位優雅名媛 ,傾國傾城的那種。
但前提是不要讓她學會喝酒、也不能讓她張嘴說話……
周天朗來找許之瑤的時候,帶了杯熱咖啡,用一個保溫杯裝着。
“用的我車上放着的豆子,你試試。”
許之瑤啜了一口,說:“很香,有股玫瑰味。”
周天朗笑了笑,說:“一會兒你拿着喝吧,在室外待久了還是有點冷的。”
許之瑤說了聲好,跟周天朗提起:“那個,待會兒嘉欣和……她男朋友也來,就是我們節目的嘉賓。”
周天朗欣然說:“好啊,他們南方人應該沒怎麽堆過雪人,肯定沒我們堆得好。”
他們在許之瑤的屋子前面找了塊空地,慢慢把地上的積雪捏成小球。
許之瑤捏了個,但很快就散了。
周天朗蹲在前面一點的地方跟她說:“之瑤你來這兒吧,你那兒的雪太乾了。”
許之瑤打算走過去,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
她拿出來看,心髒猛然一跳。
謝逸洲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再看清楚一點,才發現是廖嘉欣用謝逸洲的手機發來的:
【許小姐,阿zoe說他不想堆雪人,我們就不去啦~你們玩得開心哦:)】
周天朗看她定定地站在原地,走了過來,問:“怎麽啦?”
許之瑤回過神,放下手機,“哦……沒事,嘉欣說他們不來了。”
“也是,這種天氣對他們來說可能還是太冷了。”周天朗說了句。
“沒事,”許之瑤仿佛松了口氣般說,“我們過去堆雪人吧。”
周天朗看着她笑,鼻尖和耳垂凍得發紅:“好。”
雪不是很厚,許之瑤滾了很久才滾出個巴掌大的圓球,周天朗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滾出來的雪球已經有臉盆那麽大。
許之瑤站起來了一下,感覺兩條腿都有點發麻。
“天朗,我這顆球一直滾不大。”許之瑤盯着她的球說。
周天朗看了她一眼:“哈哈不打緊,我這有大球,你那顆一會兒用做雪人的頭吧。”
許之瑤說:“好,那我接着滾一會兒。”
經過半天的努力,許之瑤總算完成了一個合格的雪人頭,放在了周天朗做的胖乎乎的身體上。
但雪人頭還是有點小,腦袋還尖尖的,一點都不圓。
不知道周天朗怎麽想,但許之瑤覺得這顆頭醜得沒眼看。
周天朗撿了兩個瓶蓋給雪人做眼睛,許之瑤拿了塊的石頭給雪人當鼻子。
許之瑤喘着粗氣,看着這只雪人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好醜啊……”
“哈哈,”周天朗輕快地笑了聲,“我覺得還行。”
周天朗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圈在雪人身上。
原本醜醜的雪人居然添了點可愛氣息。
“這樣是不是好很多?”周天朗笑着問。
許之瑤用贊嘆的神情看着周天朗,拿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
“嗯,現在看起來像正經雪人了。”
堆完雪人,許之瑤和周天朗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了會兒。
許之瑤默默喝着周天朗給她的咖啡,手心回暖。
“之瑤,”周天朗看了看她,“今年……你有回家的打算嗎?”
許之瑤眼前是熱咖啡冒出的霧氣,熏得她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朦胧。
許之瑤淡淡說了句:“還不知道呢。”
周天朗十指交叉握着自己的手,大拇指在另一只手的骨節上搓了兩下。
“如果你還是留在阿岚過年,”周天朗低頭笑笑,“可以來我家。”
許之瑤沉默地看着周天朗。
周天朗意識到什麽,趕緊擺了擺手,說:“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繼續說下去的時候還有點磕磕絆絆:“我就是覺得、覺得……每次過年你都一個人,挺孤單的。”
周天朗擡眼看着她:“你可以來我家湊湊熱鬧,我爸媽很歡迎你的。”
許之瑤看着周天朗,唇角慢慢展開一絲笑。
“謝謝你呀,天朗。”許之瑤說着,伸直腿,用腳跟撐在地面,轉頭望向遠處的夜空,“不過你可能要和疊爾排排隊——”
周天朗的目光很疑惑。
“猜猜怎麽着?”許之瑤笑,用手掌接住了從天而降的兩片雪花,“她也邀請我到她家過年。”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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