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如像你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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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如像你跟我

度假村正式開業以後入住的人多了不少, 來附近滑雪的、泡溫泉的,感受雪鄉氛圍的游客一批一批地住進酒店。

廖嘉欣的屁股雖然好了大半,但行動還是有些不方便, 趙拓改動了拍攝的計劃, 讓許之瑤一個人出鏡體驗度假村的特色項目。

連着兩天, 許之瑤密集體驗了滑雪、雪地utv, 再一次泡了溫泉,打卡度假村室內網球、豪華自助大餐、度假村星空影院, 還去了李疊爾去過的特色bar嘗試各種奇奇怪怪的雞尾酒……

許之瑤轉得像顆陀螺,同時覺得下輩子再也不想來度假村了。

“你這是帶薪旅游了。”李疊爾說, “你想想你要是自己來這玩你得多花多少錢?想開一點。”

許之瑤趴在自己的床上, 臉頰被枕頭擠着,累得一點都不想動彈。

李疊爾手裏拿着一盒抹茶味的雪糕在吃, 一大口吃進去的模樣感覺美味又滿足。

“你這個是從自助餐廳拿的嗎?”許之瑤側着臉問。

“對啊,”李疊爾又挖了一口, “這個雪糕外面買要40一盒呢, 我當機立斷, 搶在大媽下手前趕緊把最後幾盒拿了, 全給我帶回來了哈哈。”

許之瑤懶懶散散, “哦”了一聲。

“還有別的口味呢, 巧克力、草莓的,”李疊爾又說, “在冰箱,你想吃你就去拿。”

許之瑤不想起來, 也不想吃一整盒。一整盒太多了。

“你能給我吃一口嗎?”許之瑤盯着李疊爾手裏的雪糕問。

李疊爾的視線從電視上移開,皺起眉頭看她。

“冰箱裏有——”李疊爾繼續挖出來,自己吃了一口, 視線又轉回了電視。

沒有要管她的意思。

“可是我只想吃一口。”許之瑤又說。

李疊爾很沒好氣地瞪她,過了會兒還是挪了半個身子過來,挖了一口雪糕塞進許之瑤的嘴巴。

“一口行了吧。”

“祖宗。”

李疊爾挪回去的時候抱怨了兩句。

許之瑤不在意,一口冰涼的抹茶雪糕在她嘴裏苦香苦香地化開,感覺疲憊也被瞬間驅散了。

又趴了會兒,李疊爾看着脫口秀正哈哈笑,有人來敲門。

李疊爾笑完也沒聽見,直到許之瑤讓她去開門。

“喲,是你啊。”門一打開李疊爾這樣說。

廖嘉欣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櫻粉色的羽絨服,走進來的時候就像走進自己的房間那樣熟悉。

“嘉欣。”許之瑤擡了擡頭,和她打了聲招呼。

“來乾嘛呀——”李疊爾一邊走回自己的床一邊問,吊兒郎當的。

李疊爾躺回床上,廖嘉欣走到她們的面前,腿靠在許之瑤的床尾,一雙手拿着什麽東西放在背後,表情笑嘻嘻的還有點神秘。

“我就快要回去香港了,所以過來送你們一點東西。”廖嘉欣說。

趙拓今天說紀錄片項目可以正式收尾的時候,許之瑤就知道,廖嘉欣和謝逸洲也應該很快會回香港。

也許就是這兩天。

許之瑤沒再趴着了,從床上坐了起來,靠近廖嘉欣,坐到了床尾的位置。

“什麽時候走啊?我們明天也回市區了。”李疊爾說。

廖嘉欣左右擺動了一下身體:“——後天的飛機。”

“這麽快啊。”許之瑤說。

“所以我好舍不得你們哦。”廖嘉欣原本就靠着許之瑤的床,轉了一下屁股的方向小心翼翼坐下來,在許之瑤臉看看,又在李疊爾臉上看了看。

許之瑤伸手,握了一下嘉欣放在被子上的手心。

嘉欣反過來緊緊握住她的。

“我給你們準備了禮物,好讓你們不用那麽想我嘿嘿。”廖嘉欣拿出來她剛剛放在身後的東西——兩張卷起來的A4紙片。

廖嘉欣分給了許之瑤一張,起身把另外一張遞給李疊爾。

“打開看看吧,不保證你們會喜歡,但肯定不讨厭。”廖嘉欣坐回許之瑤的床,撅了噘嘴。

許之瑤打開來,李疊爾已經在旁邊驚呼——“我靠你可以啊,把我畫得這麽好看!”

許之瑤的紙上也是廖嘉欣畫的她——

她在霧凇長廊的棧道上,微微仰着下巴,伸手去摸凝結在樹枝上的冰晶,頭發還被風吹得有點亂,眼睛亮亮的,臉龐清秀又乾淨。

盡管只是素描,但神态和動作都特別貼切細膩。

“我沒帶材料,用圓珠筆畫的,”廖嘉欣說,“你們可不要嫌棄。”

許之瑤看着手裏的素描畫,眸子微微在動,廖嘉欣在旁邊繼續說:“許小姐,我們第一天去的地方不是霧凇長廊嗎?其實那天我是有點不開心的,但是你跟我說最浪漫的事是享受當下,你還說跟我走過長廊跟我聊天都是很浪漫的事,我突然就覺得我不應該不開心,珍惜每一個當下盡情享受才對。”

“許小姐我要謝謝你的好意。”廖嘉欣靠過來,臉頰在許之瑤的手臂上貼了貼,“謝謝你整個旅程都陪着我。”

李疊爾擰着眉頭看過來,不滿地問:“——你怎麽不謝謝我呢?”

“好歹我也在你危難之際,為了你的屁股東奔西跑、上蹿下跳過吧?”

廖嘉欣趕緊說:“好——那我也謝謝你,李小姐。”

“謝謝你曾經為我的屁股負重前行,”廖嘉欣摸着胸口說得非常誠摯,“我感激不盡。”

許之瑤默默發笑,放下紙張對嘉欣說:“是我要謝謝你。”

如果不是有嘉欣,謝逸洲大概也不會贊助他們拍這檔紀錄片吧。

哪裏還有帶薪旅游的機會呢?

許之瑤輕聳肩膀,要了李疊爾的那張素描來看。

“喏,”李疊爾遞過來,“畫得賊拉帥。”

李疊爾那張是她在射箭時候的樣子,弓箭被她飽滿地拉起,眼睛專注地瞄着遠處的靶心,意氣風發心無旁骛的樣子相當美麗。

許之瑤笑笑:“是很帥,也很美。”

許之瑤把李疊爾的素描畫還給她,才想起來自己之前也買了禮物要送給嘉欣的。

“你等我一下嘉欣。”許之瑤說。

她下了床,走到放行李箱的地方,從角落裏拿出來一個質地比較硬的深藍色禮品袋。

裏面裝着她先前在市區買的兩條圍巾。

廖嘉欣拿出來看,一條淺粉的,一條深灰色格紋的。

“阿Zoe也有嗎?”廖嘉欣問。

許之瑤的睫毛輕輕掃了一下:“嗯,送給你們的。”

廖嘉欣很喜歡那條圍巾,馬上戴在了脖子上,淺粉色和她身上外套的顏色還挺像的。

她在A012又待了一會兒,走的時候假裝關門,但又從門後面悄悄露出臉來——

“好啦我真的走啦~”

“回去香港我會想你們的~你們不要太想我哦~”

李疊爾原本躺在床上,但是走下床了,讓廖嘉欣等一下再走。

許之瑤把門拉着,廖嘉欣又鑽進來兩步。

李疊爾走到置物架旁邊,把裝着尤尼簽名的袋子拿開,搬出來下面那只珍愛非常的化妝箱,提着走過來。

“送你。”李疊爾大方地遞到了廖嘉欣面前。

廖嘉欣不敢置信地接過去,眼睛睜得很圓:“你确定你要給我嗎?”

“嗯,”李疊爾漫不經心地瞥了眼箱子,“拿去吧——不用這麽感動。”

廖嘉欣捧着箱子,高興地原地蹦了兩下,再看向李疊爾的時候笑得很甜了。

“謝謝你李疊爾。”

“我會特別想念你的。”

“還是別想我了,沒有結果的。”李疊爾抱着手臂,嘴角歪起來,一副高冷樣子。

廖嘉欣走了之後,許之瑤好奇地問李疊爾:“你早就打算把箱子送給嘉欣了?”

李疊爾聳了聳肩膀,往床上躺了回去。

沒承認也沒否認:“不是你跟我說人家好歹是嘉賓……要對人家好、一、點嗎?”

許之瑤牽起嘴角笑,也沒有繼續再問。

晚一點的時候李疊爾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了,許之瑤發現自己沒什麽東西需要收拾,乾脆戴上耳機聽英語。

這篇文章講的是人腦的結構。

說記憶形成時就像人腦在編碼。當我們經歷一件事,比如看見海,聞到鹹味,感覺到放松,大腦中某個神經元網絡被同步激活,這些神經元之間的突觸被強化,其他不相關的突觸萎縮退化,就像路上的雜草被踩平,剩下一條完整通暢的路徑。

當記憶提取的時候,尤其 是主動回憶,大腦幾乎完全重放當初編碼時的神經活動模式。

這個“重放”過程相當快,伴随着一種“意識流”般的感覺——畫面、聲音、情緒依次湧現,像煙花沿着一條看不見的軌道依次炸開。

"Like fireworks,they burst in sequence along an invisible track."

許之瑤跟着念出來。

耳機安靜下來的間隙裏,屋子外面不知道哪裏突然發出“咻——”的一聲長鳴。

緊接着又是“咻—咻——”兩聲,最開始那個咻聲似乎最先到達頂點,凝聚着的巨大能量在天空爆開,傳來一陣清脆的爆炸聲。

然後又是一兩聲。

又是密集的“咻—咻——”聲。

“瑤瑤!外面在放煙花耶!今晚是不是有度假村的煙花秀啊?”李疊爾站起來,跑到窗邊看。

但煙花不在這個方向,李疊爾只能在窗外看到一些晃動的光線。

許之瑤剛扭過頭,伸手摘下了一只耳機。

李疊爾已經走過來牽她了。

“走走走,咱們出去看看去。”

許之瑤被李疊爾拉下床,匆匆忙忙披上羽絨外套,出了門,繞了個彎走出去庭院裏。

一束明亮的煙花剛好在頂上散開,許之瑤仰頭看着,嘴裏呼出一陣白汽。

“應該是在滑雪場那邊放的,離咱這有點距離呢。”李疊爾也仰着頭,“還怪好看的。”

許之瑤“嗯”了一聲,眼睛盯着天空裏的煙花沒轉。

大概是聽到煙花的響動,其他房間的房客也陸陸續續走出來看。

沒一會兒,院子裏居然變得有點擁擠了。

許之瑤和李疊爾只好站到一顆蠟梅樹的旁邊,一邊看煙花一邊拍照。

只不過李疊爾舉着手機和她自拍的時候,趙拓一直在微信上彈消息給她。

李疊爾沒摁到拍照鍵,她們兩個對着鏡頭白做了表情,又開始罵趙拓。

“哎呀趙拓怎麽回事啊!”李疊爾乾脆把相機滑了出去,不耐煩點開了微信,“問問問、都說了明天再給他找了還要問———煩不煩啊這個人?”

李疊爾在微信上瘋狂敲擊着文字。

“他問你要什麽呀?”許之瑤問了句。

李疊爾的視線沒擡起來,語氣依然暴躁:“雪地utv的素材,真服了。”

“我記得都導到硬盤裏了啊。”

李疊爾還在繼續敲,趙拓的語音電話即刻打了過來,李疊爾的指頭停住,進攻的勢頭也驀地停下,像一頭被拉住的馬。

“喂——”

李疊爾接起電話來,聲音卻并不像打字那般硬氣了。

趙拓在那邊說了什麽,李疊爾垂頭喪氣地看了看許之瑤,又說:“哦……行……我知道了。”

挂了電話,李疊爾雙目無神地說道:“瑤瑤我去找趙拓一趟……”

“嗯你去吧,”許之瑤說,“素材比較重要,別丢了。”

李疊爾跑回了房間,拿上了自己的攝像機,又從房間出來,直奔向B區去找趙拓。

許之瑤重新戴上耳機,戳了幾下屏幕,就在蠟梅樹下擡着頭,認真地看起了煙花。

對面有個紮雙辮的小女孩,在她爸爸媽媽身旁,每每煙花放亮就跳起來“哇-”的一聲,頭上的辮子也跟着彈跳。

她一邊哇着一邊蹦蹦跳跳,跳到旁邊,撞到了原本站在另一棵蠟梅樹下看煙花的人。

小女孩撞在那人的小腿上,懵懂地回頭,那人把手伸過去将她扶住。

修長白皙的手指收攏回去,許之瑤的視線從小女孩到了他身上——

謝逸洲對小女孩說了什麽,直起了身,立挺的側臉在樹影裏也乾淨分明。

煙花爆炸的聲音漸漸縮小,呼吸裏的心跳聲和耳機裏的歌聲都那麽清晰。

……

“綿綿頭上飛花 散聚了無牽挂”

“誰能求漫天雪地裏這足印不退下”

……

許之瑤不知道為什麽這首歌偏偏是李克勤的《飛花》。

謝逸洲站在那兒,仰頭望着天上,眼睛裏有煙火劃過。

許之瑤眼裏沒有煙火。

她只是看着謝逸洲的方向。

耳機裏還在唱——

“綿綿頭上飛花 能遇上一次落霞”

“如像你跟我暫借的火花”

……

如像你跟我暫借的火花。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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