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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如像你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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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如像你跟我

在許之瑤的堅持下, 周天朗把鑰匙給了她。

“我還是跟你一塊去吧。”周天朗說,“我沒喝酒,我可以開車。”

“嘉欣應該走出去不遠的。”許之瑤搖頭, 垂下眉眼, “而且女孩子之間有矛盾, 在兩個人之間解決是最好的。”

許之瑤剛才只是對他們說她和嘉欣吵架了, 并沒有解釋更多。

周天朗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好吧, 我帶你出去找車。”周天朗最後說。

許之瑤和周天朗去到停車場拿車,上了車之後周天朗在外面叮囑她:“找到人就回來, 不要開太遠了。”

“好, 我知道了天朗。”許之瑤說了句。

許之瑤把車開出了營地,打開遠光燈, 沿着那段坡路鑽出樹林開上公路,往嘉欣離開的方向找她。

公路上清冷漆黑, 路燈之間的距離隔得很遠, 還下着雪, 許之瑤開得不是很快, 開一段就慢慢停下來望望窗外, 看兩側的路上是否有人影。

但是一直沒有看到。

這段路沒什麽車經過, 可能還會突然蹿出什麽野生動物,許之瑤擰着眉心, 比剛才更加擔心起嘉欣。

放在卡扣上的手機突然彈出來兩條信息:

【+852 **** **98】

【嘉欣的號碼,我打她不接, 你試試看聯系她。】

許之瑤複制了號碼,劃掉信息,把號碼粘貼到撥號界面, 摁下了撥號鍵。

但是嘉欣也不接,一直轉到了語音信箱。

許之瑤加速朝前面的路開,她感覺已經開出去一段距離,按道理嘉欣應該不會在短時間內走出來這麽遠。

許之瑤一遍遍地把電話打出去,在語音信箱跟嘉欣說話。

“嘉欣你現在在哪裏?我開着車出來找你了。你恨我也好讨厭我也好,覺得我虛僞也好,你先回來,我很擔心你。這段公路有野鹿,我不想你發生危險。”

“求你……起碼告訴我你的位置,讓我來接你。”

許之瑤說着鼻尖又酸了,腦袋裏閃過嘉欣那天來給她送素描畫,叫她“許小姐”的樣子。

又一次轉接到語音信箱,許之瑤有些哽咽:“嘉欣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對不起……”

“如果我知道隐瞞到今天會對你造成這麽大的傷害……我會在第一天就和你說清楚……”

“嘉欣——”許之瑤吸氣,眼角和嘴唇都哭得很紅,熱淚斷斷續續滑下來,“我一直一直……把你當成我的朋友。”

雨刮器刮着前擋玻璃的雪,許之瑤抹了抹眼淚,伸手再去撥那個號碼。

在轉過一個彎之後,遠光燈照亮了大概一百米開外的地方,許之瑤模模糊糊看到了人影,那個人影旁邊停了一輛車,她打開車門,似乎準備上去。

許之瑤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接通了,聽筒裏響起了嘉欣清冷簡短的聲音。

“喂-”

許之瑤趕緊問:“嘉欣!你在哪裏?前面那個準備上車的人是你嗎?”

許之瑤一邊往前開着一邊仔細看。那個人影似乎就是嘉欣,但她回過頭看了許之瑤一眼,沒有猶豫地上了車。

許之瑤還沒有追上,那輛車就往前開走了。

“嘉欣你說話呀!那個人是不是你?”許之瑤心急如焚,加速跟在那輛車後面,“我就在你後面。你坐的是誰的車?是網約車嗎?你現在讓他停車下來吧,坐陌生人的車不安全。”

“——你讓他停下來好嗎?”

前面那輛車越開越快,許之瑤跟得有點吃力。

嘉欣沒有挂掉許之瑤的電話,只是在那邊默默聽着,許之瑤能聽見她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不想回營地,”許之瑤讓自己冷靜下來,“你想去哪裏我都可以帶你去,我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你再趕我走可以嗎?或者你告訴我你要去哪裏,你讓我心裏有個底好嗎?嘉欣——喂嘉欣你有聽到嗎?”

廖嘉欣在那邊還是一陣沒說話。

許之瑤把車速加到100公裏,手心都是汗。

“許小姐,你不必來接我,我不想回去,”廖嘉欣終于在電話裏回應,“我也不想再見到你。”

電話被即刻挂斷,“嘟-嘟-嘟——”的響聲讓許之瑤一下子失去了支點,勉強鎮定住的精神轟然坍塌了下來。

許之瑤淚流滿面,胸膛起伏止不住地抽泣,手在方向盤上發抖。

但許之瑤還是追着那輛車。

她還是擔心嘉欣的安全,她想追上去看清楚那輛車的車牌。

把車牌記下來也好。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和那輛車的距離越來越遠了,無論她怎麽追、怎麽追、好像就是追不上。

許之瑤的視線裏滿是淚光,滿是左右搖擺的黑色雨刮,遠光燈裏的雪不停地在降落,前面那輛車的尾巴漸漸縮小,許之瑤用力踩着油門,轉過一個急彎——

對面,一輛同樣打着遠光燈的車擦身開過來。

許之瑤的眼球一陣刺痛,強烈的白光遮蔽住了大片的視線,她下意識向右打轉方向盤,想避開這輛速度極快的車。

但是汽車向右轉的幅度似乎超出了她的控制。白光閃過,只在眼前留下密密麻麻的噪點,兩三秒的時間許之瑤看清自己馬上要撞上護欄,許之瑤腳踩下剎車,想要回打方向盤——已經來不及了。

汽車撞上護欄的時候,許之瑤感覺視線裏的一切都變得極為清晰又緩慢,她被撞得彈起,眼角的淚水滑出去,在空氣中短暫滞留,雪花從玻璃縫裏滲進來,風也吹了進來,細小的玻璃碎片流星一樣劃過她的臉頰,許之瑤的頭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往後拽着,脖子不受控制地後仰——

一瞬間,許之瑤的腦袋裏閃過好多好多畫面——

想起剛來度假村那天,嘉欣拿着海藍之謎站在門口,跟她說着“girls help girls”;想起嘉欣走向浴室的時候,轉過頭來問她像不像一只企鵝;想起李疊爾為了化妝箱要和嘉欣比射箭;想起謝逸洲把嘉欣從房間裏抱出來;想起嘉欣第一次見面握住她的手;想起她和嘉欣在車上一起聽《葡萄成熟時》,謝逸洲冷淡的側臉……

“乓”地一聲護欄擋住車頭,車子重新落回地面,許之瑤被安全帶鎖回去,後仰的頭反彈回來,重重砸在方向盤上。

許之瑤的頭和脖子強烈地疼痛,視線也看不清楚,許之瑤努力睜了睜眼,眼前的事物變得更加模糊、昏暗,然後徹底黑了下來……許之瑤睜不開了,漸漸失去了意識,但許之瑤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絲久違的輕松和愉悅。

——她撞車了。

——她什麽也不用管了。

在暈過去的這一秒裏,她不用再理會給嘉欣帶來的傷害,不用被愧疚折磨,不用再為了偷看謝逸洲而譴責自己,不用掩飾自己的嫉妒,不用安慰自己說,許之瑤你不要吃醋,你哪裏有什麽資格吃醋?你要堅強一點,再堅強一點,不要讓所有人都難過……

你自己一個人難過就好。

從見到謝逸洲那一刻起的就緊繃起來的神經好像徹底放松了下來……許之瑤再也不用每一分、每一秒都假裝自己不難過。

許之瑤閉上眼,解脫般地揚了揚嘴角。

腦袋裏最後閃過了李疊爾的臉和她的聲音:

“你和謝逸洲接吻是什麽感覺啊——”

“他平時講話嘴那麽臭,你就告訴我他嘴巴是不是臭的?是不是——”

***

許之瑤在香港的時候,和另外兩個女孩子合租住在堅尼地城的一套三室一廳裏。

她的房間六平米大,放了一張1m2的床、一張書桌和椅子,還有一只簡易架子和布簾搭起來的衣櫃以後就放不下別的東西了。

在連續兩天加班到深夜之後,許之瑤沒扛住,第三天發燒了,燒到38度8。

這天室友都不在,她請了一天假在家休息。

謝逸洲知道了就過來找她,說過來給她煮粥喝。

許之瑤以為他開玩笑,但是一開門,謝逸洲果然提着兩個菜市場才會用的塑料袋子出現在門口。

謝逸洲找到廚房,撸起袖子,駕輕就熟地拿起一只鍋先在裏面煮了點米,水開了之後就關火悶着。然後拿出袋子裏的一大條鲫魚,放在砧板上切魚片。

片魚的手法就像在檔口賣了十幾年魚一樣熟練。

許之瑤裹了條毯子,額頭上貼着涼涼的退燒貼,一直在廚房窄窄的門口看他。

謝逸洲發現她在盯他,問了句:“乾嘛?又在研究我?”

許之瑤盯了盯砧板上晶瑩薄透的魚片,緩緩搖了搖頭。

許之瑤納悶地說:“謝逸洲,你不是少爺嗎?”

謝逸洲片魚的手一頓,眼神無語地瞥過來,輕吹了口氣,嘴角很痞氣地勾了勾——

“怎麽,少爺就該十指不沾陽春水,兩手一攤什麽都不會乾?”

許之瑤說:“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你這處理魚的手法吧看起來還是比較精湛的。”

謝逸洲又瞥她:“許之瑤,你要誇人就不能好好誇麽?”

許之瑤眼睛心虛地轉了一圈,向下邊看,嘀咕道:“我不是怕你太驕傲了嗎……”

謝逸洲勾着唇,無奈地搖了兩下頭。

片好的魚片被他放進一個碗裏,像皺緊的玫瑰花瓣。

他繼續切着姜絲。姜汁被擠壓出來,空氣裏就多了一絲絲刺激的辛辣氣味。

“何媽以前是我們家的保姆,”謝逸洲說,“她每次做飯無聊要找人說話,拉我在旁邊看。看來看去就讓我打下手,煎了個糊蛋也能誇上半天。一來二去,騙得我多少學了點。”

許之瑤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稱贊:“難怪。現在你身上有五星級大廚的氣息。”

謝逸洲看着許之瑤,狐疑地挑起來了一邊的眉毛。

“許之瑤,”謝逸洲放下菜刀,一只手撐在旁邊,腰背彎着,笑得恣意勾人,“你是不是變着法子損我呢?”

說着,謝逸洲擡手伸到許之瑤面前,許之瑤躲着。

“你要乾嘛?我現在可是病號,對病號你得寬容點。”許之瑤說。

謝逸洲沒搭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放當洗手池沖了沖,走過來,把許之瑤的退燒貼扶正。

“退燒貼要掉啦——”謝逸洲拖着嗓音說,“你回去躺着吧,一會煮好了我端給你吃。”

許之瑤“哦”了聲,說了句:“謝謝大廚。”

謝逸洲擰起眉頭。

許之瑤端正地又說了句:“謝謝少爺大廚。”

謝逸洲眉頭擰得更深,臉嫌棄地撇過去一邊,一點都不想再聽許之瑤說話。

許之瑤回去眯了一會兒,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謝逸洲坐在她床邊的桌子前面,手上還翻着她最近在看的書。

他側過頭來看她:“醒了?”

許之瑤起來喝粥,謝逸洲坐到了她床上,兩個人互相換了個位置。

粥的溫度剛剛好入口,不怎麽燙,溫溫熱熱的。

就是許之瑤發着燒,嘴裏嘗不出什麽味道。

“可惜了謝逸洲,”許之瑤盯着碗說,“你做了這麽好吃的鲫魚粥,我什麽味道都吃不出來。”

謝逸洲雙手撐在背後瞧着她,擡頭、漫不經心地看了一圈許之瑤的房間。

說起了別的:“許之瑤,給你個機會怎麽樣?”

許之瑤扭頭看過去,謝逸洲耷拉着眼皮,吊兒郎當坐着,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看她。

許之瑤覺得這種表情一看就準沒好事。

“什麽機會?”許之瑤問。

謝逸洲挑了挑眉:“搬過來——跟我做室友呗。”

許之瑤“啊”了一聲,默默轉回去喝粥,臉上不知道是發燒的燙還是因為別的燙。

謝逸洲又說:“幫我分擔一半房租。”

“一半房租?”許之瑤覺得他很不要臉起來,“你那裏的租金一個月起碼要十萬吧?把我賣了我也給不起……我才不做冤大頭。”

謝逸洲改了口:“你不一定要給我錢啊——你要是住過來,白天就打掃衛生,晚上就做飯,也可以抵一抵。剛好我那裏還缺一個……”

許之瑤的眼神刀過去,牙恨得癢癢的——“謝、逸、洲。”

謝逸洲撐着自己往後靠,看着許之瑤被激怒的樣子,樂了起來。

“住我那不好嗎?”

“大平層、又能看維港,還有一個……身材頂級顏值頂級心地善良的男朋友任你享用——許之瑤,你別太貪心了。”

許之瑤被嘴裏的一口粥嗆住,猛得咳嗽起來。

她扯過一張紙巾擦嘴,謝逸洲湊過來用手摸她的背,幫她順氣。

一邊調侃:“許之瑤,怎麽我說大平層的時候你沒感覺,說到男色你就這麽激動……我還真是高估你了。”

許之瑤緩過來,臉色漲得通紅,看向謝逸洲的時候惡狠狠瞪着:“謝逸洲,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從這裏丢下去!”

喝完了一大碗粥,又吃了退燒藥,許之瑤重新躺回床上,謝逸洲幫她蓋好被子,坐在旁邊陪她。

許之瑤身上漸漸開始發汗,謝逸洲擡了擡她,在她背上墊了一塊吸汗的毛巾。許之瑤睡了一會兒,迷迷糊糊地被謝逸洲叫醒。

“再量一下體溫吧。”

謝逸洲把體溫計遞給她,嘴巴裏不知道含着什麽在吃,臉頰有一邊是鼓出來的。許之瑤乖乖地接過來,伸進衣服夾進了自己的胳肢窩。

體溫量好,謝逸洲舉起體溫計來看裏面的刻度。

“37度9,降下來了。”謝逸洲松了口氣般說。

謝逸洲又幫許之瑤換了個退燒貼。許之瑤半睜着眼睛看他,看到他的睫毛長長的,鼻子也挺,臉上的皮膚光滑得幾乎沒有毛孔,微抿的嘴唇看起來柔軟又好親。

謝逸洲的眼神撞進許之瑤眼裏。溫柔又透亮的。

“等會我要回車隊訓練。”

“你繼續睡吧,再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許之瑤閉上了眼睛。

謝逸洲在走之前過來摸了摸她的頭,然後氣息湊近,在許之瑤的唇上吻下來。

許之瑤眉心微微動,沒睜眼,但感覺嘴巴有一股甜絲絲的味道。

謝逸洲松開她,眸子仍在盯着她看。

“喂,許之瑤,我要走了。”謝逸洲低迷的嗓音帶着引誘,“你不是說粥沒味道嗎?我剛剛吃了很多陳皮糖。”

許之瑤緊緊閉着眼睛。剛剛退下去的潮紅又泛在臉上。

“你別裝睡了。”謝逸洲的氣息蔫壞地笑着,但故意裝作很不耐煩,“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你還要不要親?”

謝逸洲要起身,許之瑤趕緊睜眼,伸手圈住他的脖子。

“你——”謝逸洲眨了眨眼,嘴角瞬間勾起來,還想說什麽。

但許之瑤親了上去,沒讓他有說話的機會。

在六平米的小房間裏,空氣一點點升溫加熱,讓人的心房砰砰直跳,許之瑤嘴裏都是陳皮糖的味道,謝逸洲閉着眼睛吻她——予取予求的,不知餍足的。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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