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為你甘心

采訪這天, 許之瑤換上了一身職業套裝，把短發挽在後面露出耳朵，盡量讓整個人看起來簡潔乾練一些。

Paul把采訪的時間定在早上9點, 李疊爾和她很早就到了中環的謝氏大廈, 在對方提供的休息室裏等候。

李疊爾困得直打哈欠：“怎麽……怎麽會有人一大早起來就想被采訪的……”

許之瑤看了看她, 說：“一會錄制的時候, 你千萬忍住了——別、打、哈、欠。”

李疊爾又說：“我知道，這點專業素養, 咱還是有的。”

兩個人安靜下來，許之瑤低下頭, 默默再過一遍手裏的采訪提綱。

“瑤瑤, 你很緊張嗎？”李疊爾突然盯着她的臉問她。

許之瑤說：“嗯，有一點。”

“為什麽啊？”李疊爾納悶, “你之前采訪別人也不這樣啊，就因為采訪對象是謝逸洲他哥？”

許之瑤的眼睛眨了眨, 頭擡起來：“嗯……也不是這個原因。”

許之瑤把頭轉過去：“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以前在香港的時候是在一家私人電臺實習嗎？”

李疊爾說：“嗯。”

“這家私人電臺就是Paul的, 他以前是我上司的上司。”

李疊爾的眼睛睜圓了, 表情很恍然大悟的樣子：“哦！謝逸洲他哥是你以前的老板！”

許之瑤說：“嗯。”

“當時他和我的上司一起面試的我, 然後給了我工作機會, 而且後來還讓我轉正能留在香港。只不過後來……反倒是我招呼也沒打的, 主動提了辭職。”

李疊爾說：“所以你現在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許之瑤搖了搖頭，嘴角微微揚起來：“倒也不完全是, 就是覺得有點遺憾吧，當時應該打個招呼的。”

李疊爾喝了口桌上的拿鐵, 又把拿鐵放下，只是說：“這樣啊……”

“不過這在職場裏也算正常，離職不想乾的時候誰還有心情看到老板那張大臉？不拉黑他就不錯了。”

許之瑤笑：“Paul的臉不大的, 是帥的。”

李疊爾說：“比電視上還帥？”

許之瑤：“嗯，他不太上鏡，真人比鏡頭裏好看很多。”

李疊爾改口道：“好吧，那走之前沒打招呼确實挺可惜的，起碼還能看看老板的帥臉。”

許之瑤說：“嗯嗯，待會你就能親眼見到了。”

距離9點還有十分鐘，大概是Paul的一名秘書走進房間，跟許之瑤交代采訪的注意事項。

“許小姐你好，我來跟你提前溝通一下。”

秘書居然說的是普通話，雖然夾帶了一些口音，但語氣很流利。

許之瑤也客氣地說：“你好。”

秘書坐下來，跟許之瑤交代采訪過程中的提問必須嚴格按照先前雙方拟定好的采訪大綱來，不能問大綱之外的內容，尤其是不能涉及Paul個人的私生活，不能提及惡意影射Paul個人以及謝氏集團的任何事件、言論、觀點，否則采訪将随時中止。

“對了許小姐，關于Paul的感情生活和八卦新聞也是不能聊的。”秘書最後補充道。

許之瑤剛要開口表示她都明白的，李疊爾在旁邊拽她的衣服。

“快看啊瑤瑤、快看！ ”李疊爾嗓音很低，但表情咬牙切齒的。

許之瑤擡頭看向門口，嘴巴驚訝地張開。

Paul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嘴邊挂着一抹溫淺的笑，靜靜地站在門口看着她。

Paul朝她點了點頭。許之瑤沒反應過來，還是愣愣地張着嘴巴。

“別緊張。”Paul對着她們說。

秘書小姐回頭，也看見了他。

Paul就對秘書說：“Rina，你不用交代太多，放心交給許小姐吧，她是專業的。”

秘書臉上的表情有些錯愕，但還是應了聲：“O……OK。”

Paul轉身走了，秘書跟她們說可以帶她們進辦公室準備了。

李疊爾扛上自己的攝像機，出了休息室之後，緊緊跟在許之瑤後面，在路上發出了好幾陣尖銳爆鳴，壓都壓不住：“啊——！啊——！啊啊———！”

許之瑤對她說：“冷靜、冷靜，我知道你看見帥哥了，但是請冷靜一點。”

李疊爾在背後拉她的衣角：“我也想冷靜！但是真的好帥啊我靠帥得我一臉鼻血！！他穿西裝然後胸肌是鼓出來的——鼓出來的瑤瑤！你明白嗎？”

兩個人跟在秘書小姐身後，走到了Paul的辦公室門前。

在進去之前，許之瑤壓低聲音對李疊爾說：“等會你可以偷偷把人家看個夠。”

進去辦公室，采訪的位置安排在沙發，秘書小姐引導李疊爾在沙發前架好攝像機之後，許之瑤坐在沙發上等Paul過來。

李疊爾把攝像機的鏡頭對準她，說：“哇——許之瑤女士，你現在看起來簡直相當專業。一定能讓你的前老板刮目相看！”

說完，臉也從攝像機後面露出來，偷偷朝許之瑤做了個wink。

許之瑤很無奈地發笑，對李疊爾的鏡頭來了句：“小李女士，您的專業水平也毫不遜色，期待您這次的穩定發揮。”

李疊爾的攝像機上下點了點，然後又左右搖了一下。

“——是超常發揮。”李疊爾的臉又露了一下。

過了會兒，Paul和秘書一起進來了，Paul在沙發上坐下，許之瑤把領夾麥遞給秘書，秘書幫Paul戴好麥之後，撤到了李疊爾後面。

試麥的時候，Paul看着她，目光很深，說了兩句粵語——

“好開心我地又見面了，Yoyo。”

“別來無恙嗎？”

許之瑤笑起來，也用粵語說：“一切都好，今天好榮幸能坐系度采訪謝生。”

……

采訪過程相當順利，原定四十五分鐘的采訪時間，因為愉快的采訪氛圍拉長到了快一個小時。

錄制結束後，秘書把Paul衣服上的麥拆下來，并且告知他後面馬上有一個會議需要參加。

Paul卻對秘書說：“幫我延後下會議，我想和許小姐聊會天。”

許之瑤本來打算起身了，Paul轉過來問她：“Yoyo，你不介意我占用你一點私人時間吧？”

“點會？”許之瑤笑了笑，“應該是我占用了你的時間啦。”

秘書出去的時候，拉着李疊爾一塊出去了。

“Yoyo，你變化幾大，唯一不變的還是做事那股認真勁頭。”Paul笑着說，一只手随性地搭在靠背上，“我知有一日你會走到鏡頭前，現在你做到了，我替你高興。”

許之瑤低了低頭：“多謝Paul，還是要感謝Paul當年看好我、鼓勵我。我一直記在心裏的。”

許之瑤又擡起眼睛看向Paul，誠懇地說：“Paul，當時走的時候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我想同你講聲對不住。”

Paul的眼神往下轉，像是想起了什麽：“不緊要，你同Calvin講左就等于話卑我知了。”

Paul的聲音也低下來：“我知你為咩走，你千萬不要怪自己。”

許之瑤的眼眶酸酸的。

Paul拿出一只電子煙出來問許之瑤介不介意他在這裏抽，許之瑤搖了搖頭。

電子煙的煙味更像一種淡淡的香薰的味道，傳過來是一陣清爽的白茶味，許之瑤雖然不喜歡煙味，但這種味道卻可以接受。

“你是不是見到阿Zoe了？”Paul吐出一口煙，眼睛眯起來，“上個月他去找你了吧。”

許之瑤說：“嗯。”

“你們沒有聊好？”Paul又問。

許之瑤吸了口氣：“我們……好好聊過了。”

Paul目光看着眼前慢慢散開的煙霧：“是嗎？看起來不像。”

空氣裏沉默了一會兒，兩個人都沒說話。

“你是不知啦，”Paul把煙放下，開始吐槽起謝逸洲，“阿Zoe剛回來香港那陣子，黑着塊面，難看到死。”

“我真是一點都不想對住他。”

許之瑤想到謝逸洲的臭菠蘿臉，突然也就很想笑。

和Paul對視了一下，笑了出來。

許之瑤說：“你都不知啦，我和我那班同事對着他那塊黑面快整整一個月，沒人頂得住。”

Paul爽朗笑起來。

笑了幾聲之後，Paul的表情很無奈：“你不喽（一直）都知，我呢個細佬不系一般地難搞。”

許之瑤表示很同意：“邊個話不系呢？”（誰說不是呢？）

兩個人都笑了會之後，氣氛輕松下來。

許之瑤慢慢坐得沒那麽直了。

Paul看了看她，繼續說：“但是呢，就系呢個邊個都搞不定的阿Zoe，只得你可以搞定他。”

“我仲系希望你地可以和好返嘅。”

許之瑤嘴邊的笑慢慢淡下來。

“Yoyo，其實我想話卑你知，阿Zoe這次可以去揾你，真系不容易。”Paul嘆了口氣，“你知我地這麽大的家族，每個人都不是那麽自由的，好多時候沒得選的。只要是為了家族，愛情、婚姻，都可以犧牲、亦都可以淪為一種手段。”

“我知你走的那陣，霍璇揾過你，阿zoe亦都知道，但系他不知道霍璇對你講過點乜嘢。”

許之瑤的視線默默垂下來，嘴角抿着。

Paul說：“我只想同你講，阿Zoe和以前不同了，他不再是那個只知道賽車，對任何事、任何人都漠不關心、毫不在乎的人。他現在知道選擇要付出代價，而承擔這個代價注定系痛苦的。他不再是一個任性又只有壞脾氣的男仔了。”

“我一直都希望我沒有的自由。他能夠擁有。”

“阿Zoe和霍璇打咗個賭，然後努力了三年，先換來可以去揾你的資格。我不想看到他的願望落空。”

“我真系希望你地有好的結果，希望你地再卑彼此一個機會。”

Paul的身體慢慢靠向背後，眼神意味深長地看着許之瑤。

許之瑤感覺自己的嘴巴有點乾，嗓子也是乾乾的，心底有什麽東西悶住了。

再開口說話的時候，許之瑤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所以……阿Zoe是因為這個賭，才放棄了賽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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