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Ca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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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瑤說好要追謝逸洲, 但是在那晚之後的第二天還是回了廣州,回到了姑姑家。
謝逸洲控訴:【你不是要追我的麽許之瑤?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追了一下就跑?】
許之瑤安慰:【那高鐵票已經買好了呀。】
謝逸洲繼續控訴:【不能改簽?】
許之瑤再次安慰:【那……那我已經跟姑姑說了今天回來呀……】
謝逸洲又開始生悶氣,連着幾天對許之瑤表露出愛答不理的架勢。
卻每次都先忍不住給許之瑤發來一句:【在乾嘛?】
許之瑤說:【在吃姑姑做的蔥油雞, 好好吃。】
謝逸洲:【哦。】
謝逸洲:【在乾嘛?】
許之瑤:【今天跟小斌出去送貨。】
謝逸洲:【哦。】
謝逸洲:【在乾嘛】
許之瑤:【要去醫院一趟。】
謝逸洲:【去醫院乾嘛?】
許之瑤:【姑父關節炎又犯了, 陪他去看看。】
謝逸洲:【哦。】
謝逸洲:【在乾嘛】
許之瑤:【鄰居過來了, 我陪他們坐坐。】
謝逸洲:【哦。】
許之瑤:【哈哈, 鄰居家的小男孩7歲了,現在皮得很, 玩火機差點把家點着了,他家長把他關進小黑屋了。】
謝逸洲:【哦。】
謝逸洲:【怎麽不挂樹上揍一頓?】
謝逸洲:【乾嘛】
許之瑤:【買點麥芽糖和桔子回來。】
謝逸洲:【哄小屁孩?】
許之瑤:【不是給小孩吃的, 用來拜竈君的, 你們過小年不用拜竈君嗎?】
謝逸洲:【竈君吃這些東西?】
許之瑤:【吃啊,你不知道竈君愛吃甜的嗎?竈君吃了甜的, 回去天庭述職的時候就只會說這家人的好話了。】
謝逸洲:【……哦。】
許之瑤:【下次給你吃點麥芽糖。】
謝逸洲:【想讓我說你的好話?】
許之瑤:【想親你。】
謝逸洲:【許之瑤你流氓吧你。】
許之瑤:【想親你。】
謝逸洲這天都沒再回複許之瑤了。許之瑤傍晚的時候跟姑姑拜了竈神,吃完晚飯把碗洗了, 在客廳坐了會兒看電視, 接着就去洗澡。
洗完澡回房間把門關了起來, 一邊吹頭發一邊看手機。
謝逸洲還是沒找她。
好吧, 那她只好更加主動一點了。
畢竟是她答應要追謝逸洲的。
許之瑤:【你在乾嘛呀?】
謝逸洲還沒有回, 姑姑敲門進來給她桌上放了碗湯圓, 然後就出去了。
許之瑤吹好了頭發,看見謝逸洲回的信息。
謝逸洲:【和幾房的長輩吃飯, 剛剛敬酒去了。】
許之瑤:【你別喝那麽多酒。】
謝逸洲:【沒事,家裏人喝酒, 有分寸。】
許之瑤:【胃藥提前吃了嗎?】
謝逸洲:【嗯,沒事。】
許之瑤覺得謝逸洲肯定沒有提前吃胃藥了。
她把湯圓挪到自己跟前,用勺子舀起來一個, 吹了吹,還很燙,又把勺子放下。
許之瑤想起了Paul告訴她的事,關于謝逸洲和他媽媽打的賭。
許之瑤心裏一下不太好受。
謝逸洲的胃炎是喝酒喝出來的。三年來他跟着Paul學做生意、經營公司,一步步把一家公司做到上市,不知道去參加了多少場應酬,不知道喝了多少不願意喝的酒。
他贏了和霍璇定下的賭約,有了獨立門戶的能力之後不必受家族的制約。他賽車也好,不賽車也好,都是他的自由。
他的戀愛和婚姻,也不會再被任何人乾涉。
那天晚上淋了一場大雨,他們回到公寓,謝逸洲讓許之瑤先洗澡,許之瑤很快洗完出來讓謝逸洲洗。
等謝逸洲洗好了,他們就坐在床上互相給對方擦頭發。
謝逸洲擦着擦着停下來看許之瑤,眼睛還氤氲着一層水汽。
兩個人的臉色都紅,眼睛也是紅的。
“許之瑤,現在我不怎麽出現在公衆視野了,你跟我在一起,我不會讓別人有機會站在你的傷疤上的。”
“你相信我。”
許之瑤當時都不知道說什麽好,憋着一團眼淚在他臉上吻了吻,又在他嘴巴上面吻了吻。
“可是謝逸洲,你不能賽車了呀……”許之瑤的聲音變得沙啞。
謝逸洲把她拉到懷裏,手臂繞過肩膀後面抱着她,摸她的短頭發。
“可是許之瑤……我們現在有了堅不可摧、牢不可破的東西了,不是嗎?”
許之瑤的下巴擱在謝逸洲的肩膀上,努力地吸了很久的鼻子,一直沒說話,要把話說出口的時候,扁了扁嘴才能說出來。
“嗯……”許之瑤拼命點頭,聲音在哽咽,滾滾的淚水流出來,“我們都有的……是我們的。”
人生和愛情,再堅持一下下,總會有所收獲的。
許之瑤拍了張湯圓的照片發給謝逸洲,然後吃了一顆。
湯圓是芝麻餡的,香甜軟糯。
許之瑤:【湯圓好甜啊謝逸洲。】
許之瑤又把相機切換成前置鏡頭,拍了張自拍,确認照片裏拍到了她身上的T恤,然後才發了過去。
許之瑤:【那天晚上換了你的衣服穿,我洗好當睡衣你不會介意吧?】
許之瑤:【不過你介意也來不及了……因為我已經穿了好幾天。】
許之瑤:【所以,我很想你謝逸洲。】
過了好一會兒,謝逸洲沒有回她什麽文字消息,只是發過來兩張照片。
一張是他手裏的碗,碗裏也有湯圓。
另外一張他向下拍了一點,露出了手腕,他手腕上戴着許之瑤的幸運繩,溫潤傻氣的招財貓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
許之瑤又敲起來:【謝逸洲,等過完年,我就去香港找你吧。】
*
臨近過年那幾天,許之瑤變得更忙起來,去市場訂年夜飯當天吃的雞和魚,蘿蔔糕和馬蹄糕,買對聯、福字,再買兩盆蝴蝶蘭兩盆紅紅火火的冬青,買瓜果的時候順便買些旺旺和徐福記回來,給上門的大人小孩吃。
因為家裏賣海味乾貨,姑姑許萍每年年前還會做幾單盆菜生意,就是底層鋪上蓮藕、腐竹、白蘿蔔,中間鋪滿一層炸豬皮和牡蛎乾,最後在上面一層放上鮑魚、燒鵝、白切雞、燒肉,這種裏面什麽菜都有、又足夠一大家子人吃夠兩頓的一道大菜。
剩下的時間裏,許之瑤都在幫許萍做這些盆菜訂單。
年前的這天夜裏,盆菜訂單總算挨個做完,等第二天小斌給人家上門送過去。
許萍拿着一張銀行卡走到許之瑤的房間。
許萍說卡裏是這幾年許之瑤給家裏打的錢,她沒有花,都幫許之瑤存了起來。
“到時候姑姑再往裏添個十萬塊錢,一起給你當嫁妝。”
許之瑤說:“不用替我存嫁妝的姑姑,我給你就是想你拿着用的。”
許萍看着她沒說話,眼裏泛起一些很模糊的光亮。
“瑤瑤,姑姑……姑姑……”許萍醞釀了半天的話哽在喉嚨裏,眼角有些濕了,“姑姑一直把你當自己的孩子,你知道的吧?”
但是許萍仍然扯出來一抹笑對着許之瑤。
許之瑤望着許萍愧疚的樣子,慢慢伸手圈住了許萍,頭靠在許萍的肚子上。
“姑姑,你是我最好的姑姑。”許之瑤說。
謝謝你在我那麽小的時候,不惜拿起菜刀也要為我争取到了一個家。
謝謝你那麽勇敢地保護我、照顧我,讓我能平平安安地長大。
你永遠是我最好的姑姑。
*
許之瑤覺得李疊爾從香港回去之後變得有點反常,在群裏的活躍程度直線下降,朋友圈也不怎麽更新了。
許之瑤問她怎麽了,李疊爾只是說:“我迷茫了瑤瑤,我徹底迷茫了。”
許之瑤:【你為什麽迷茫?】
李疊爾又說:“我也不知道,也許人生就是用來迷茫的。”
許之瑤發了個扇巴掌的經典表情包:【現在有沒有清醒一點?】
李疊爾說:“還行……哎呀、臉被你打腫了……你得給我買杯咖啡去去水腫。”
許之瑤:【你不是不愛喝咖啡嗎?】
李疊爾:“唉……現在喝啥都是一個味了,難不難喝都是一個味。”
許之瑤:【那我給迷茫的你爹女士點一杯拿鐵?】
李疊爾:“瑤瑤,還是你對我好……如果可以的話再給我點份金槍魚三明治吧,我忘記吃午飯了今天嗚嗚……”
許之瑤:【?】
同時反常的似乎還有趙拓,他在群裏問大家年後要不要去一條野徑徒步,周天朗說自己可以,許之瑤表示自己會比較晚回來,應該沒辦法去了。李疊爾一直沒發言,趙拓還艾特了她,但李疊爾只回複了兩個“不去”。
後來的情況就演變成,只要李疊爾在群裏發言,趙拓就一聲不吭。每當趙拓發言,李疊爾也一聲不吭,絲毫不參與正在進行的話題。
兩個人像是刻意避着彼此一樣。
許之瑤按捺不住,又去問了李疊爾:【你跟拓哥到底怎麽了,這幾天在群裏都不理對方的……】
李疊爾過了很久之後才回過來。
“唉……趙拓這個人、沒勁。”
“這個人……實在是沒勁。”
許之瑤不打算問了,李疊爾倒是又發了一句過來:“前兩周他也在香港你知道嗎?”
許之瑤:【就是我們在香港的時候嗎?】
李疊爾:“對啊。”
許之瑤:【啊?那他怎麽不跟我們說,他去香港乾什麽呀?】
李疊爾:“所以說……這個人,就是沒、勁!”
*
除夕夜這天傍晚,差不多6點多的時候,許之瑤就開始吃年夜飯了。
一家人圍在桌子旁邊,整整齊齊地吃飯。
雖然市區內嚴禁燃放煙花爆竹,但他們所在的街道原來是個舊村改的,住在這裏的大部分都是村民,沒有聲響是不熱鬧的,村裏還是會響起片刻稀稀落落的爆竹聲。
許之瑤拍了年夜飯給謝逸洲看。
謝逸洲:【這麽豐盛。】
許之瑤:【嗯,猜猜哪道菜是我做的?】
謝逸洲:【紅燒豬蹄?】
許之瑤:【這麽準?】
謝逸洲:【就當以形補形了許之瑤,吃多點跑快點來追我。】
許之瑤:【你說誰是豬呢?看看你的年夜飯。】
謝逸洲:【我的年夜飯要晚一點,你先吃。】
但是謝逸洲很久都沒有發過來他的年夜飯。
許之瑤家的年夜飯在一個多小時後結束了。小斌出去找女朋友看電影,許之瑤和姑姑姑丈一起把碗筷收拾了,接着在客廳陪他們看春晚。
看到九點多快十點的時候,姑丈羅海華說自己腰疼,拉着許萍進房間給他按摩,許之瑤就把電視關了,準備出門走走。
村裏的牌坊廣場上有舞獅表演呢,許之瑤下了樓一路走到了村頭,廣場上圍觀的人不少,還挺熱鬧的。
舞獅隊用的BGM都是抖音上的熱歌,還結合歌曲的節奏改編了新的動作,律動和觀賞性都提高了很多,很有老少鹹宜的味道了。
幾個小孩還在許之瑤旁邊模仿舞獅扭屁股,其中一個不小心撞到許之瑤,後退了兩步,轉頭又繼續心無旁骛地扭起來。
許之瑤默默發笑。
她在原地繼續看了會兒就走了,沿着河邊的路自己一個人慢慢走回去。
手機屏幕拿起來看看又放下,謝逸洲說好的照片遲遲沒有發來,許之瑤嘆了口氣。
舞獅的聲音一直能傳到她這邊來,走了一段沿河路拐進巷子之後她身後的熱鬧漸漸淡去,變得安靜。許之瑤看看兩旁熟悉的老樓房,聽見某屋子裏傳來模糊細碎的電視聲,聞到空氣裏爆竹殘留的氣味,感覺到了久違的年味。
她本來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巷子裏走,前面突然蹿出來兩三個影子,誰家的小孩在街上跑。擦過她身邊的時候還往她腳邊砸了個響炮,把許之瑤吓了一跳。
許之瑤轉身看見他們笑着跑走,其中一個還扭頭過來對她做鬼臉。
“小屁孩!”許之瑤氣惱地朝他們喊,“有本事別走啊——給我一盒炮我摔得比你們響多了信不信——”
許之瑤轉回來,臉上喊出了微微的紅暈。
她怎麽這麽幼稚?她想了一句。
跟一群小屁孩計較什麽。
許之瑤繼續走,沒注意到自己身後,那個朝她摔炮的小男孩在跑了一段距離之後被一個很高大的身影攔住。
“喂小孩,你欺負完我女朋友就想走啊?”那人說了句。
小男孩左右躲着,想從他身旁的空隙溜出去,卻又被謝逸洲提着脖子後面的衣領撈了回來。
“你放開我!”小男孩面紅耳赤,腳也踹在謝逸洲身上。
謝逸洲就這麽拽着他讓他走不掉,小男孩後面踹了幾下沒踹中,也就洩了氣,黑亮的眼睛擡起來瞪謝逸洲。
“去跟我女朋友道歉,我就讓你走。”謝逸洲說。
“我不知道誰是你女朋友!”小男孩不滿地說。
“喏,”謝逸洲的視線往巷子裏瞟過去,“就前面那個,短頭發的。”
“好好道歉,我就讓你回家,怎麽樣?”
許之瑤走着,想拿起耳機聽歌了,剛才跑掉的小男孩不知道為什麽又跑了回來,拽了一下她的衣服,氣喘籲籲地站在她面前。
“喂,你男朋友讓我來跟你道歉,對不起。”
雖然是在道歉,但是小男孩的表情非常地不情不願。
許之瑤納悶地問:“我男朋友?”
小男孩朝自己身後指了一下,氣鼓鼓地說:“在那裏,他不肯讓我走。你過去幫我證明一下我已經跟你道歉了。”
許之瑤盯着那個身影,一路跟着小孩走過去。
還真在這個村子的巷子裏頭看見了路燈底下、一身西裝還勾着抹壞笑的謝逸洲。
“謝逸洲你……你怎麽在這啊?”許之瑤驚訝地說不出話。
謝逸洲目光轉 向別處,很故作輕松:“唉呀……年夜飯不小心吃多了豬蹄,跑太快了居然跑到這了。”
然後又轉回來:“便宜你了許之瑤。”
許之瑤眼睛還是睜得很大:“便宜我什麽?”
謝逸洲勾起唇笑:“我人都到這了,不是讓你更好追了嗎?嗯?”
許之瑤擰起了眉毛。
那小男孩趁着兩個人說話的間隙跑了,跑了就跑了,但又不死心地殺了個回馬槍,在兩個人腳邊摔了一把響炮,飛一樣地逃走了。
“喂——小屁孩!”
“好你個小屁孩!”
他們兩個人同時朝那頭喊,目光在轉回來的時候對上。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謝逸洲你是傻子嗎?”
“嗯,傻得要命。”
他們在河邊長條的木頭墩子坐下來,靜谧的河面流淌着岸上的倒影。
許之瑤分給謝逸洲一只耳機,兩個人都在聽。
許之瑤靠在謝逸洲的肩膀上。
“謝逸洲,你說你之後要來內地的話,去哪呢?”
“北京或者上海?我考慮在這兩個地點裏設一個辦事處。北京好像離你近一點,冬天下雪。”
“嗯,北京挺好,我之前一直想去來着。但是上海也不錯。”
“嗯。”
“我們能見面就不錯。”
“嗯。”
“我們能在一起就不錯。”
“嗯。”
兩個人又安安靜靜地聽了會歌,許之瑤的左手緊緊扣着謝逸洲的右手。
“這首歌好聽嗎謝逸洲?”
“好聽。”
“你什麽時候發現我的小紅書賬號的?”
“不告訴你。”
“你真的把你的賬號注銷了嗎?給我看看。”
“不給看。”
“看一看嘛。”
“看就看,別亂摸!”
月光浮在空氣裏,河水輕快地流動,歌聲飄着好像融進了濃濃的夜色。
留住掠過小流星,
要世界聽我話暫停。
……
純白動魄的情景,
哪怕片刻燦爛然後便安靜。
日後重遇路上沒約定,
記得戀愛那份磁性。
……
Catch falling star my love,
……
Never let you fade away.
“新春快樂謝逸洲。”許之瑤把頭仰起來。
謝逸洲垂着眼用餘光看了看她,然後把頭低了下去。
星星聽見願望,星星不願意墜落。
謝逸洲說:“新春快樂,許之瑤。”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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