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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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亡

蕭統如今已經遍誦六經,沈約身體每況愈下,蕭衍便時不時把蕭統叫過來,讓他給自己父母講論文義。令光抱着蕭續坐在一邊,蕭續才剛剛會說話,蕭統每次講完,就開始叫哥哥哥哥。

蕭續體格天生就壯,過了周歲令光就抱不太動了,抱一會兒就嚷着腰疼,嚷乳母或者绛桃緋雲或者芸兒接手。

蕭綱似乎也能聽懂,在蕭衍懷裏時不時地插上兩句嘴,蕭衍摸摸蕭綱的頭:“不着急,以後有的是時候學。”

蕭統見蕭衍把蕭綱抱在懷裏,心裏忽然産生了一些異樣的情緒,父皇一向對自己嚴厲,甚少有如此親昵的時候。但是對着比自己小兩歲的弟弟,卻總是和顏悅色的,怎麽喜歡也喜歡不夠。

令光倒是一下子察覺到蕭統的異樣,溫聲道:“維摩,愣什麽呢?到阿娘這兒來。”令光見蕭統還穿着去年的衣裳,袖子已經短了一截,問三娘說:“怎麽不做新的?袖子都短了。”

蕭統解釋說是自己不讓,令光便笑道:“你想省儉,那阿娘給你裁兩身吧。”

蕭衍見令光要為兒子裁衣,心裏便不大痛快,酸酸地說:“朕都沒這個待遇,大前年才得了一件裏衣,現在還穿在身上呢。”

小孩子的肚兜,圍脖和小鞋,令光偶爾會花一個半個月做一只兩只,還得勻出功夫給蕭衍做香囊腰帶等一些小物件聊表心意,令光想起來很久沒有輪到蕭統了,心裏有點愧疚,皇家自然什麽都不缺,但是不能讓維摩覺得自己被忽略了。

令光便去下廚做了蕭統最喜歡的鲈魚、蝦仁蒸蛋和莼菜羹,三娘知道令光的心意,便道:“殿下快嘗嘗這道蝦仁蒸蛋,娘娘特意給殿下做的。

蕭統壓下嘴角,卻推拒道:“娘,我都長大了,蝦仁蒸蛋小孩子才喜歡吃。”誰知蕭綱便緊接着說:“阿娘,你做什麽我都愛吃。”

蕭統心下懊惱自己方才失言,被鬼精的弟弟鑽了空子,臉色一紅。誰知令光體貼入微,含笑替兒子解圍,道:“是嗎?娘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蝦,看來長大了口味會變,想吃別的娘再給你做。”

蕭統慢條斯理地把蛋羹澆在米飯上,蕭衍知道他想在娘親面前争寵拿喬,也不點破:“跟你爹娘弟弟們在一起,就別拘着了。”

蕭統見狀,微微側了身子。令光給蕭統夾了一筷子魚肉,對蕭衍道:“怎麽過了這麽久,也不見長樂郡主攜郡馬進宮來拜見。”

蕭衍的眉毛略微動了動,嘗了一口莼菜羹,細膩的湯汁滑過舌尖,被燙得微微呼了口氣,令光及時遞過帕子。蕭衍才不慌不忙地說:“新嫁娘忙着拜舅姑,哪裏想到媒人?她顧好自己就得了,不拜見就不拜見吧。”

蕭統聞言,與伺候碗筷的俞三副對視一眼,蕭統替自己爹打圓場:“是啊娘,爹說得對。”

他才五六歲年紀,撒謊不能做足十成十,令光聽自家兒子一開口,什麽都明白了,目光在父子倆臉上逡巡:“總歸不是暴病而亡吧?”俞三副哎呦了一聲:“哪兒能呢,不過外頭說,總歸出了一些事就是了。”

蕭衍咳嗽兩聲:“謝禧把人接到青廬,當晚青廬失火了。長樂沒跑出來,就......”

令光悲從心起,顫聲問:“屍身找到了麽?”蕭衍道:“從灰燼裏拾出幾塊骸骨,早早葬了,不過至少進了謝家的門,朕會讓他們年年祭祀。”

令光聞言,便悒悒不樂了許久,绛桃有意讓令光去散散,便道:“娘娘前兒說要給太子殿下做衣裳,奴婢尋了幾塊上等的料子,要不今日趁天好,就開始裁吧?”

令光嗯了一聲,心中卻不平靜,忽然想到什麽,便吩咐芸兒:“芸兒,你去太子那兒,把俞三副找過來,就說我要問給太子裁衣,讓他挑兩件維摩的衣服,送到顯陽殿。”

芸兒一聽去太子宮裏,忙不疊應了聲,彼時緋雲正抱着蕭續,見芸兒松松快快地走了出去,面色有些不虞。绛桃見了,便悄悄退了出去,扯扯緋雲的袖子:“你怎麽了?老是對芸兒甩臉色。”

緋雲怔了一下子,忙道:“我哪兒有?芸兒算我半個妹妹,如何能不疼呢?小丫頭倒沒什麽壞心思,只不過太活絡了一些。”

绛桃道:“娘娘就是喜歡活潑的小姑娘,你看蔡家姑娘,不就很讨娘娘歡喜嗎?”

緋雲點點頭。

俞三副戰戰兢兢地捧了衣服過來,令光卻并不看,随手把衣服搭在針線簍旁邊,問:“你實話告訴我,長樂郡主怎麽了?她是不是沒死?我聽到了許多風聲,但是維摩那小子學精了,連我這個當娘的都敢騙。”

俞三副很知道蕭統是自己頂頭上司,忙不疊說:“太子一片孝心,娘娘明察!太子是怕娘娘憂心,所以才瞞着娘娘的,更何況,這也……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還不從實招來!”“就是,就是長樂郡主成親當天,有人看見西豐侯騎馬把人劫走了!又,又放火燒了青廬。”

蕭長樂嘴很乾,她張張嘴,因為嗓子喊啞了怎麽也叫不出來,她的手臂被軟綢帶纏住,埋身在被子裏動彈不得。

四周光線昏暗,很快有人把一盞茶喂到蕭長樂嘴邊,長樂一口飲了,終于從牙縫裏蹦出蕭正德三個字來。

蕭長樂把嘴唇咬出血,很快被蕭正德舔掉,他試圖撬開蕭長樂的牙,但是沒得逞,便恨恨撚了一下頂端,趁她驚叫出聲再進去。

蕭正德的脖子和胸口都是咬痕,蕭長樂也不遑多讓,蕭正德如願了,便笑道:“妹妹往日與我颠鸾倒鳳不知幾回,怎麽現今卻翻臉了?”

“禽獸!畜牲!”蕭長樂把一口銀牙咬碎了,也只蹦出幾個詞,蕭正德一路往下,伏在她身上只喘粗氣,但凡蕭長樂有一點推拒,便會換來更深的懲罰。

蕭正德喚水進來,給蕭長樂上上下下擦個乾淨,面無表情地問:“那個謝家郎婿,會這麽伺候你嗎?”“他萬不會對我如此無禮。”

蕭正德目眦盡裂,又拿軟綢纏住蕭長樂的小腿:“現在你哪兒也去不了了。”

“哥,你放過我吧,求你了。”

蕭正德置若罔聞,伸手給蕭長樂整理碎發,悵然地說:“你以前對我千依百順,如今怎麽變得像個釘子呢?好好呆在我身邊不好嗎?我不如謝家郎英俊?不如謝家郎有權勢?還是不如他能讓你得趣嗎?”

蕭長樂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淚:“我想光明正大!我想當新婦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而不是禁脔!”

蕭正德笑道:“我母親早亡,雖為嫡子小時候卻不受蕭宏重視,他的姬妾百般刁難,一有不順心就到蕭宏那裏告狀。兄弟姐妹裏只有妹妹對我好,妹妹說要依靠我一輩子,我是當了真的,卻不知妹妹是這樣的想法。”

他本來生得英俊,可是一笑起來莫名瘆人:“明媒正娶卻也不難,我八擡大轎擡妹妹入我的侯府。好不好?”

蕭長樂強忍着疼痛和眼淚,回道:“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無論在你面前如何哀求,說什麽都沒用了,求你安分守己,只要對我好一些,我不會跑的。”

蕭正德聽到蕭長樂倒也許諾,沒有預料重的歡喜,相反卻感到莫名焦躁:“你什麽意思”

“我不跑了,你滿意了麽?”蕭長樂的目光淬了毒,“我要為你生兒育女。”

蕭正德聽到“生兒育女”幾個字,發瘋不停撞在蕭長樂身上,蕭長樂感覺不到絲毫快樂,只有無窮無盡的屈辱和痛苦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你哭太久了……”蕭正德壓在蕭長樂身上,雙臂的力度絲毫沒有減小,自己舒服了,蕭正德方才回過神,不忘威脅蕭長樂:“好妹妹,我沒有把玉龍綁起來投到火裏,是想着你喜歡那丫頭,你若日後敢丢下我跑了,你身邊的丫頭們可都活不長了,知道麽?”

蕭正德替蕭長樂擦乾眼睛邊兒上的淚,慢慢地解了手上腳上的軟綢,摟着她沉沉地睡過去。

蕭長樂看着他的睡眼,昔日英俊挺拔的男子如今看來卻像是長了獠牙的鬼怪,醜陋可怖。蕭正德的胸貼着蕭長樂的,蕭正德閉着眼,說:“你阿娘姓柳,你父親不知是誰,便改了你阿娘的姓吧。嫁給我你便是西豐侯夫人,我的俸祿封邑都交給你,侯爺的封邑可比郡主多多了。”

蕭正德第二日便命人送來了嫁衣,上頭密密麻麻鑲嵌了米珠和金珠,移動起來流光溢彩,貴不可言。

蕭正德好聚斂,蕭衍又寬仁待下,因此他在地方時撈到不少好處,制作一件勝過謝家千百倍的嫁衣并不是難事。只不過蕭正德并沒有禀告蕭衍,甚至連蕭宏也沒請,只是讓自己的下屬們來湊個數。

因而婚儀雖然奢華,但沒有幾個重臣捧場,蕭長樂被拘着無法出府,六禮全無,甚至連迎親爺省略了。蕭長樂有氣無處撒,剛把鳳冠甩在地上,就見渾身酒氣的蕭正德被扶回來了。

蕭正德讓仆婦都滾,正欲去解蕭長樂的衣服,蕭長樂道:“今日不成。”“你小日子剛完,為何不成。”

“聽說喝了酒,生出來的孩子會是傻子。”

聽了這話,蕭正德倒真有點投鼠忌器嘴裏嚷着:“我爹也喝,我可不是傻子。”但還是不敢動了。蕭長樂于昏暗的燭火之中看蕭正德的臉,忽嗤笑道:“我知道當初為什麽蕭衍選你當養子了。”

蕭正德聽蕭長樂直呼蕭衍的名字,哼了一聲:“你知道什麽?睡吧。”蕭長樂道:“你跟他真是像個十成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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