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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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2021年,10月20日,陰。

距離霜降還有三天,馬上就要進入全年溫差最大的時候,我提醒何夕最近注意保暖,她簡短地回複我一句:“你也是。”

秋高氣爽,十六歲的時候我會出門找靈感,因為這樣的天氣我很喜歡。只不過現在是二十一歲,所以我選擇蝸居在家,想來想去,還是拿那臺很久沒有用過的mac給千言編輯了一條郵箱。

【千言,這是我的微信:xiwangchangzai,你可以加上,我想和你聊聊重新寫作的事情。

——Wang】

我還是更喜歡原始的創作方式,所以我又開始盯着自己寥寥幾個字的空白手稿看,姑且先給書取名為《沙洲》,第一頁還是那句:人都是喜歡發瘋的。

只不過加上了一句:不過我更喜歡在愛裏。

昏昏今天格外黏人,從早上一直到中午,都趴在我的大腿上,只有在我準備起身的時候才願意挪動一下屁股,但只要我重新回到沙發上,它就會從不遠處鑽過來,不一會就阖上眼皮,咕嚕聲都懶得發出來。

這個樣子倒是和我很像。

手機振動了下,是一條新的好友通知,頭像是一只很霸氣的緬因貓,昵稱就叫千言。驗證消息說是:終于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千言這個人真逗。

我很快通過邀請,還沒打出一個字,對方的表情包就轟炸過來。

【想死你了!】

我言簡意赅:【別發這樣的消息,女朋友會吃醋的。】

對方正在輸入中。

【你不得了了啊!】

我扯着嘴角輕笑,原來有了底氣就是不一樣,連給別人發去這樣的消息都不覺得害燥,甚至有些驕傲。

何夕是我的全世界,你們聽見了嗎?

【雖然對于你的回歸我很開心,但你能透露一些回來的原因嗎?】

千言這句話無疑是在試探我會不會長期繼續寫下去。她想知道我是無可奈何才出此下策,還是真的要和她一起乾一番長久的大事業。也可能是想知道我是否已經從過去的傷痛裏走出來。

思考幾秒,我回複:【想因為一個人試着愛上自己】

千言似乎很滿意這個回複,因為她又開始拿表情包轟炸我了。

【我的天啊!我雞皮疙瘩要起來了……】

我撫摸着昏昏的後脊背,似乎觸碰到了它的癢癢肉,以至于它的身體扭成一團,滑稽秀逗。

那麽聽得懂人話的昏昏,你也和千言一起去起雞皮疙瘩吧。

接着,手機又收到了一條新的驗證消息,點開對方主頁,完全無法猜到對方是誰。

她的驗證消息是:你好,我是何夕的朋友,之前夕姐把你的貓寄養在我家,我想了解一些小貓的近況。

通過。

【你好,方便拍一張昏昏的照片嗎?有點想它。】

我低頭,看向一臉乖巧的昏昏,随手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對方。

她很快回:【太可愛了!】

【嗯,謝謝你之前照顧昏昏,而且照顧得這麽好。】

我估計對方守在手機屏幕面前,因為她回消息的速度實在是太快。

【其實多虧了夕姐,她給昏昏買了很多長肉糧,還有很多貓咪玩具,昏昏特別親近她。】

我皺眉,低頭看着呆滞地盯向室內某一處的昏昏。

“昏昏,你親我老婆乾什麽?”

昏昏翻身,圓溜溜的琥珀色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我,埋怨地低低“喵”了一聲。

“壞貓……”雖然話這麽說,但昏昏實在可愛,算了,不怪它。

不怪它,因為何夕就是很好很好,好到小貓都喜歡她。

手機再次振動,消息來自何夕朋友。

【我叫徐冬冬,和夕姐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她和我說,你是她的女朋友。】

好直接,我感覺臉上有些發燙。

我的生活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麽熱鬧了,一切的改變都是從何夕闖進我的生活開始的,酒精麻痹神思的時候已經一去不複返了,現在是需要一往無前的清醒時候。

【對,我是她的女朋友。】

徐冬冬一直在八卦,一大串消息沖過來,我眼睛都要看不過來了。

【哇哇哇!】

【你是夕姐的第一個女朋友诶?你們怎麽認識的啊?好好奇】

【以前我和她聊起談戀愛的話題的時候她總說要等一個人等一個人,我都不知道她在等誰】

【後面還說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說真的,追夕姐的人很多,她家裏人也給她安排過幾場相親,但她總是很冷漠地就把人拒之門外了】

【你們一定要長長久久!】

等一個人?她在等誰?我怎麽一點都沒聽何夕說起過。

我引用了那條消息,問:【等人?】

徐冬冬:【對啊,大概三年前,她說認識了一個很特別的人。】

2019年,我和Rainbow開始聊天的時候。

會是我多想了嗎?我聯想起曾經忘記了一些東西,難道全都是過去夢境裏的回放?

會這麽想,是因為我這個人實在太喜歡做夢。

我退出社交軟件,登錄了之前和Rainbow聊天的ins,在上面發現Rainbow這個賬號還是注銷的狀态,所有的聊天記錄也因為那時候的沖動全部删除了。

總覺得這件事需要找何夕問清楚,但何夕又實在忙碌。為了避免忘記,我在備忘錄記錄下一句提醒:問清楚三年前何夕等待某人的真相。

随後,打算投入計劃中的創作。

寫着:撒哈拉沙漠生病了,它開始下大雨。雨落在沙粒上,扼殺了炎熱的氣候與蒼涼的絕望。踩在沙漠裏的腳印居然死去,原封不動地留下來了,每一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越走越遠,直到遇見一個牽着駱駝的女人才停下來。

“你好,送給你駝鈴。”

……

天黑後,寫了五千字,超過了自己的目标,我沒有沾沾自喜,但決定放自己輕松一下,于是我拿起手機,看着滿屏幕的消息通知,不自覺皺起眉。

我的生活現在真的有點喧鬧得過分了。

逐個點開,何夕發:【煙沒收了,想許願不要用這種方式,知道了嗎?望望】

我:【好,我等着和你一起去雞鳴寺許願呢。】

何夕:【乖】

我頓了頓,笑着回:【我一定乖。】

【可愛】

何夕是懂得怎麽讓我心花怒放的,三言兩語卻很有重量,輕飄飄的話怎麽能将我的心緒翹到天邊。簡直是擁有魔力的人。

徐冬冬:【喂喂喂,朋友你還在嗎?】

我:【沒挂。】

徐冬冬:【撲哧,太油麥了。】

我:【油麥?】

徐冬冬:【幽默。】

我:【諧音梗】

接着,回複千言。

千言:【望啊,你寫完初稿後就可以發給我看,我們可以及時交流改稿的事情。】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公事公辦,對于工作格外嚴謹細致,答應好對方會記得發給她初稿後便退了後臺。

開始發愣,在空蕩的室內捕捉靈感,想要像從前一樣回憶起一些可能被遺忘的事情,但最後發現,那些記憶碎片只會在特殊的時刻回溯,就像是提前布下了觸發的條件,僅僅是被動所及,而不是主動可為。

有時候會想,我的精神世界到底是什麽做的,為什麽總是容納着這麽多無所遁形的想法而無機會通透起來,為什麽總是一念之間就改變了想事的角度,又為什麽,肯定自己所否定的,否定自己所肯定的。

反反複複地推倒重建,如果不是自己放開心防,估計不會給任何人進入的機會。

何夕是特例中的特例,因為我似乎一開始就從未對她設防。

所以她輕而易舉地闖進了我的生命,成為我精神荒漠中唯一的綠洲。

這是《沙洲》命名一開始的緣由,原本想要寫一段虛拟的凄涼的愛情史詩,後來發現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實意的、毫無遮掩的最後燭火,燃燒着我的感知力,痛痛快快地寫她的美,讓我恍然醒悟,原來愛是一件簡單的事。

愛确實簡單,愛人卻好難的。

只是短暫不見到何夕,就想她想得即便天色漸晚,意識還停在最後見她的時候。

誰能告訴我這該怎麽辦!

果然宇宙是會傳訊的,這特殊的磁場似乎影響到了何夕,想起她的下一秒就收到了訊息。

【望望,徐冬冬有沒有加上你?如果說後面家裏缺什麽貓咪用品可以直接和她說,她人很好。】

望着這條消息,我扣字回:【好的姐姐,有加上,你還在忙嗎?】

【嗯,一會查下房,有幾個病人情況不太穩定。】

【好,你忙吧。想你。】

【我也想你】

之後無論我發什麽,何夕那邊都沒有再回複,雖然說她已經和我報備過情況,但內心裏的那點不安還是随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被無限放大了。

這時候真的很希望自己是在多想,何夕又不是第一天這麽忙碌,況且從前這樣的感受來臨時,一切也都還是相安無事,所以我晃晃頭,繼續埋頭寫《沙洲》。

第一章和第二章已經寫完,今天的産量比起以前來說還是遜色不少,沒有氣餒,畢竟這麽多年未曾動筆,有下滑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寫到淩晨一點,我問何夕有沒有到家,等了十幾分鐘,沒有回複。

但身體的困倦感又今非昔比,攬着被子随便蓋上,抱着手機又守了會。

昏昏欲睡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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