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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晦氣。”
薛雁剛和父母從老家回來,興高采烈地拿出一大堆禮物,正想和黎千绮玩一玩“猜猜裏面是什麽”的游戲時,突然聽見她對着手機低罵了一句。
她好奇問道:“刷到什麽啦?”
卻見黎千绮快速把視頻裏面的人拉黑删除,順便把後臺都清乾淨,這才深深吐出一口氣,“一些早就該消失在我生命裏的人,突然莫名其妙刷到了,這大數據真不靠譜!”
可怕的大數據。
這都過去多久了,當初的親朋好友她可是一個也沒留下,關系斷絕得乾乾淨淨,今天居然還能推送給她弟弟的賬號。
她甚至沒看到臉,光是聽見令人作嘔的聲音和眼熟的房間布局,就立刻退出視頻了。
“應該說太‘靠譜’了,這樣都能被刷到。”見她臉色不好,薛雁安慰地拍拍她緊繃的肩膀。
為了驅散晦氣,兩個人一起在外面好好地放松了一下午。
回去時已經黃昏。
大概是聚會時玩得太好,突然冷清下來只剩一個人,情緒瞬間反撲回來,導致她回到家的時候還是有些低沉。
黎千绮推開門,看見客廳和廚房裏亮着燈。
還斷斷續續傳來一些聲響。
她慢了半拍,反應過來裏面是季子言。
自從上次海釣回來,他就搬上來和她住在一起,樓下原本的房子徹底成為他的辦公和拍攝場地。
如今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一起。
黎千绮輕手輕腳地換好鞋,把東西放下之後,走向季子言所在的廚房。
最近有一家店的菜色她很喜歡,但是位置比較偏,去太多次又有些麻煩,季子言就升起在家裏做的想法。
他特意去學習,然後這幾天有空就做各種嘗試。
大概是還沉浸在當大廚的氛圍中,季子言并沒有注意到她回來了。
黎千绮小心翼翼地靠近廚房,聽見裏面嘩啦啦的水聲,突發奇想要捉弄他。
就把他吓一跳吧!
結果她剛探出一顆腦袋。
就對上轉身準備拿東西的季子言的眼睛。
嘴裏的音節一下子堵了回來。
等等。
等一下?!
黎千绮被眼前的畫面驚得目瞪口呆,只見季子言穿着一件對他來說有些偏小的黑色圍裙,是最近新買的。
手臂上青筋明顯,手裏還拿着半顆青菜。
大概是太熱,他的上半身沒有穿衣服,大塊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暴露在空氣裏,撐得圍裙布料微微鼓起。
這倒是意外之喜。
她的視線控制不住地下滑。
該不會是除了圍裙,其他啥也沒穿……吧。
見她表情有些愣愣的,季子言挑眉,嘴角微妙地上勾,“想看嗎?”
說罷,他就把手放在身後的系帶上。
“哎哎,白日可不能宣那啥啊——”
黎千绮立刻捂上眼,兩秒後,又分開五指,從縫隙往外偷瞄。
看到的卻是季子言轉身後,露出一條凹陷下去的背溝。
陰影深沉,澀氣極了。
再往下看,他其實穿着一條正常的短褲,只是圍裙的正面下擺太寬,所以擋得嚴嚴實實。
原本不是很好的情緒被這麽一打斷,突然沒那麽壞了。
見季子言一臉無所謂,十分從容洗菜的模樣。
黎千绮揚了揚眉,三步并兩步竄到他的身後,直接将整個人貼上去。
趁其不備,兩只胳膊牢牢環抱住他的腰腹。
明顯感受手底下的肌肉一下子繃緊了。
“你……”
“嗯?怎麽啦?”
手感可真好。
黎千绮忍不住多抓了兩把。
季子言的呼吸有些亂,他将手洗乾淨,關掉水龍頭後,把正在腰上作亂的手抓住,緊接着轉身将她困在雙臂之間。
面對面距離更加近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任由他揉.捏自己的手指。
幾秒後,他突然冒出一句話,“你餓嗎?”
黎千绮:“……啊?”
她看了一圈廚房,确認還沒開過火,目前只是處理食材的階段。
是怕她出去玩回來着急吃飯?
于是誠實的表示:“剛剛和薛雁吃過一些東西,倒是沒那麽餓……”
季子言眸子彎成月牙狀,微微低下頭,湊近她的耳側,幾近呢喃道:“我有點餓了,可今天還是沒學會那道菜怎麽做,你說,是不是該吃點別的?”
溫熱的呼吸撲打在皮膚上,黎千绮眨了眨眼。
一道炙熱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位置逗留。
她用食指點了點唇角,故作思考地撇撇嘴,“是噢,那該吃點什麽呢?”
一邊說一邊往外面走去,最後坐到沙發上。
朝他勾了勾手指。
熱情小狗得到許可,解下圍裙丢到一邊,滿眼笑意地撲過來,啧啧聲聽得她都有些臉熱。
換氣的間隙,季子言稍稍退開,在黎千绮迷茫的眼神中,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高挺的鼻梁上。
他的手稍稍用力,帶着她将鼻骨壓得輕微變形。
眼底浮上近乎偏執的渴望。
他笑眼彎彎,蠱惑般開口:“我什麽都可以,只要你需要。”
下一瞬,明白其中的意思,黎千绮呼吸微微急促。
……
幾分鐘後,又有水聲嘩啦啦的響起,只不過這次不是從廚房裏傳出來。
霧氣彌漫的浴室中,兩道頻率不同的呼吸聲交纏相錯,分不清是誰先開始,斷斷續續的嗚咽出現,又很快被水聲掩蓋。
良久,廚房裏的電器發出提示音。
“你提前蒸了米飯,別浪費……”
“別、別管那個,繼續……”
“砰”的一聲悶響,不知什麽東西被撞到地上。
裏面靜了幾秒,就又響起黏膩的水聲。
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下來。
黎千绮坐在臺面上,後背觸碰冰涼的牆壁,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腦被刺得有些清醒,擡起小腿踢了踢還沒離開的季子言。
他的手順勢握住那只腳踝,親昵地揉了揉。
黎千绮一頓,有些疲累地擡手,擋住黏糊糊想湊過來的季子言。
“等、等一下,先別親我。”
“?”
“把嘴擦一下。”
“沒關系,我喜歡的。”
“我嫌棄。”
“……”
等黎千绮從滿是水汽的浴室出來,被熱水舒緩後的身體暖洋洋的,忍不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一抹視線緊緊地黏着她,随着她的腳步移動。
她看過去,原來季子言早早換好睡衣,乖巧地拿着吹風機等她。
先用毛巾吸乾發尾的水珠,他用手感受出風口的溫度合适了之後,才開始細致地幫她吹頭發。
修長有力的手指穿梭在發間,簡直就像是按摩一樣。
黎千绮眯起眼享受。
頭發徹底吹乾,季子言将吹風機放到一邊,直接從後面将她抱進懷裏。
寬厚的胸膛貼在她的後背,溫度從他的身上傳遞過來,呼吸撲打在耳後的肌膚上,帶來一陣酥麻癢意。
這種環境實在太舒适,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氤氲出生理性的淚花。
“困了?”
“嗯……”
雖然看不到季子言的表情,她卻從這兩個字裏聽出不太對勁的情緒。
想要扭頭看一看,但昏昏欲睡的身體不給她這個機會。
又聽見他不明不白地說:“我突然發現,能看見并不是什麽好事。”
黎千绮犯困的腦子慢半拍,“什麽?”
季子言的頭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有些發悶:“沒什麽,我找到一家陶藝店,周末一起去吧。”
周末的清晨。
兩個人駕車去預約好的陶藝店。
這家店的內部超級大,分為好幾個區域,還有一整面用來展示的作品牆。
機器位置分布合理,每個顧客都能擁有足夠私密的空間。
黎千绮和季子言選好位置之後,就開始學習基本的陶泥知識。
拉胚和上色的環節應該是花費時間最長的,于是在老師身邊學得很認真。
第一次沒敢做太複雜的,黎千绮原本在網上找了很多漂亮的圖片,想要複刻,結果看完教學之後,還是老老實實從基礎款開始。
比如杯子、碗之類的。
她雙手粘上清水,放在陶泥上方。
首先要和一塊泥巴“培養感情”,讓它聽話,然而看老師做的時候輕松又随意,結果親自一上手,它就完全不受控制,歪七扭八地塌陷進去。
好不容易讓它別亂跑了,稍微一用力,做好的形狀又變了。
過程中,泥和水混合在一起,力度不對就會飛濺出去,不知不覺,身上已經受到了不少攻擊,變得一片狼藉。
黎千绮一開始只是想做個水杯,誰知越調整越大,最終變成花盆大小。
她扭頭去看旁邊,季子言也是對着一團扭曲的泥巴無從下手。
“噗~”
剛想嘲笑一下他的還不如自己做的成功,就見季子言随便擦了擦手,毫無負擔地丢下自己機器上的半成品,直接坐到她身邊。
二話不說就纏上來要幫忙。
黎千绮指着他的陶泥:“你不要你的了?”
季子言目不斜視:“我沒這個天分,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她也不勉強,專心致志地調整自己的花盆。
感覺光禿禿的造型太單調,于是分出幾塊陶泥,試圖捏花朵粘在上面。
按照記憶中的樣子,捏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形狀,她滿意極了,“瞧,這是我們上次爬山,在山腳看到的那朵花,像吧。”
季子言毫不猶豫道:“很有神韻!”
經過好幾個小時的努力,終于到了上色的環節。
把花盆送去速燒之後,就可以調色往上面塗。
一通操作猛如虎,塗完才發現,嗯……
顏色貌似調得不對,老師說過乾透的顏色會變深的。
黎千绮原本欣賞的目光逐漸變得懷疑,會變深到什麽程度?怎麽感覺和開盲盒一樣刺激了?
離開之前,她有點想去廁所,就讓季子言收拾好等她。
在洗手臺洗手的時候,餘光瞥見隔壁的隔壁,有人将水龍頭打開之後,卻沒有伸手接水,随後又關上了。
奇怪的人。
黎千绮關掉水龍頭,下意識想看看那個人。
卻發現對方已經快步離開,有些眼熟的背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她的腿立刻邁開,心裏有個想法催促着去追。
不料沒跑多遠,一輛玩具汽車忽然攔在她的前方,為了不一腳踩上去,只好硬生生停下。
下一秒,一個長相乖巧的小男孩噔噔噔跑過來。
也不說話,就好奇地仰頭盯着她。
黎千绮看見他雙手緊攥着一個遙控手柄,于是蹲下.身,将玩具汽車遞給他,問:“小朋友,這是你的嗎?”
小男孩把車抱在懷裏,奶聲奶氣地道謝:“謝謝姐姐。”
“不客氣,快回去家人身邊吧。”
把小男孩哄離開之後,黎千绮掃了一圈四周。
被這樣一打岔,想追的人早就沒影了,她只好放棄。
季子言已經收拾好東西,站在陶藝店門口等她,回去的路上,他想起老板說的話,“烤制陶瓷的時間比較長,我們還要再等一個月。”
黎千绮還在想那個熟悉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地回應,“啊,好的……”
前段時間,花店就已經裝修完成。
接下來就是要選個好日子,收拾收拾準備開業了。
後面逐漸忙起來,她也不再糾結背影的事。
這天,薛雁約她在附近見面。
正好下午要出去一趟,還算順路,順便帶上薛雁之前很喜歡但沒買到的人形玩偶,好像是某個IP的人氣角色,最近有限量名額,她手疾眼快地搶下來。
薛雁知道一定會很開心。
把包裝好的人形玩偶放在副駕駛座上,黎千绮發動車子。
可在前往的途中,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的後背有些發毛,心中更湧起一陣陣不太好的感覺。
明明一切正常,卻詭異地生出不安。
直到她停車,往約好的咖啡廳走去,這種感覺始終沒有消散。
當路過一棟高樓時,她的心髒突然瘋狂跳動。
剛好走出來迎接她的薛雁瞳孔猛地一縮,尖聲道:“別動!!”
黎千绮身子一定。
下一秒,一道模糊的影子急速下落,從她鼻尖擦過,狠狠砸在地面上。
她愣愣地低頭,看見支離破碎的花盆混合着棕黑色的泥土,正好命中在她下一步的位置。
沒有花,只是填滿泥土的容器。
薛雁喊完那一聲之後,就飛速跑到她面前,路過那“下場慘烈”的花盆,緊緊抱住她,後怕地連聲安慰,“沒事沒事,幸好你沒事。”
随後,就開始咒罵這裏的管理太差勁。
黎千绮呼吸急促,太陽xue直跳,某種危險的氣息拉扯她的大腦,讓她有些難以平複下來。
她深深呼吸,握住薛雁的手,問:“看到是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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