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3-4

關燈
3-4

說完這句話,身邊的人安靜下來。

男人打開車窗,微微側目望向外面,微風吹進來,他深深地呼吸一聲。

黎千绮不自覺瞥去一眼,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男人嘴角若隐若現的弧度。

奇怪,居然在笑?

明明剛才說話還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

似乎意識到她若有似無的目光,男人扭頭詢問怎麽了。

直到這個時候,黎千绮才更仔細地看清了他的模樣。

一張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臉上,睫毛濃黑細密,說話間時不時低垂下,撲閃撲閃地,盡顯脆弱之态。

略長的灰白色頭發,前面是長度到下颌的短碎發,後面用發帶紮住大概到腰間的一部分長發,變成單邊的一條小辮子。

不太日常,很有氣質。

但這又不是什麽電影表演,剛剛他被一群人追,居然發型都沒變亂?

黎千绮目光一轉,注意到他被發絲遮蓋的修長脖子,似乎有幾條紅痕藏在其中,若隐若現。

綠燈亮起。

她收回視線,提醒道:“你的脖子。”

對方的語氣中充滿困惑,下意識跟着重複:“脖子?”

黎千绮皺眉問:“你感覺不到嗎?那個位置好像受傷了。”

男人茫然地摸上脖子,“好像沒什麽……嘶!”

他苦笑着縮肩膀,“好像真的受傷了,還真是尴尬。”

不等黎千绮疑惑為什麽會尴尬,只見他小心翼翼撩開那裏的頭發,露出曲線優美的脖頸,随後輕聲道:“麻煩幫忙看一下,可以嗎?”

他很努力地尋找正确的位置,可惜還是看不清那些紅痕。

男人不得其法,呼吸聲變得微微急促。

在密閉的空間裏實在明顯。

黎千绮:“……”

是她想太多了嗎?

感覺眼下氛圍不太對。

為了驅散這種感覺,黎千绮只好在下一個十字路口處,趁着短暫的十幾秒紅燈,半俯身過去,快速伸手去撥。

正常來講,她控制了距離。

本應該碰不到他。

但男人沒能準備好,因為剎車的慣性,微微一晃,黎千绮的指尖戳到了一塊溫熱嫩滑的肌膚。

“抱歉。”

黎千绮沒被打亂節奏,成功看清了那些紅痕。

大部分都沒事,像是被什麽刮了刮,很輕,連皮都沒破,只有一條比較嚴重,滲出血來,但已經乾涸。

而這一接觸,她才發現男人的體溫偏低,如同一塊冰。

經過剛才的一戳,像是被她的溫度燙到一般,他蒼白的臉頰逐漸騰起一片紅暈,範圍越來越大。

對比太強烈,讓黎千绮想看不見都難。

把脖子的情況說明之後,她客套地問了句,“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不料,男人毫不客氣道:“麻煩你了。”

黎千绮頓了頓,将方向盤一轉,駛去醫院。

在路途中,得知男人的名字叫做池眠。

隐隐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卻不知道是在哪裏聽過。

十幾分鐘後,達到目的地。

黎千绮讓池眠先去挂號,她去找停車位。

事情怎麽會從送人一程到陪他看傷的地步呢?可能是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和處于下位的姿态,實在讓人無法拒絕吧。

等停完車出來,看見坐在大廳位置上,乖乖等候的池眠。

他垂首盯着手上的挂號單,灰白色的發絲輕輕搖曳,柔軟得不可思議。

就像只等待主人回來的薩摩耶。

摸上去手感應該很不錯。

黎千绮想。

心底剛為想象出的場景有些意動——下一秒,一群人出現在他周圍。

有一瞬間,黎千绮還以為是他的仇人追來了,剛想擡腳趕過去,卻見那群人如驚弓之鳥,擋住池眠的位置,是充滿防禦的架勢。

男人被擋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見他的反應。

這些人都是來保護他的?

怎麽搞得那麽大陣仗?

黎千绮注視着對面拍電視劇似的場景,突然有點尴尬,很想逃離現場。

“黎千绮。”

池眠将擋在面前的兩個保镖清走,瞬間捕捉到她的存在。

這下不能裝作不認識了,于是她站在原地揮了揮手,搶在他前面開口道:“既然你的人都到了,我就不添亂了,快把仇人的事解決了吧。”

說完,她就毫不留戀地轉身。

動作之快,不給池眠挽留的機會。

黎千绮走出大門後,悄悄往後面望去一眼,看見一圈保镖低頭圍在池眠身邊,似乎在被訓斥。

她搖搖頭,忍不住感嘆:“雇主都取上挂號單了,保镖才趕過來,現在錢那麽好賺了?”

不過看那些保镖的數量和質量,還是對池眠的身份地位有了隐約的輪廓。

與此同時,面色慘白的保镖自知失誤,死死低下頭。

池眠目送黎千绮逐漸遠去,直至再也看不見,他面上雲淡風輕,語氣卻陰郁得可怕,“時機還是太早了,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

黎千绮在家裏呆了幾天,非必要時不出門。

要不是今天約好玩劇本殺,客服按時來提醒,她都沒注意自己沉迷別墅的裝修方案,已經好久沒出門了。

到底是誰給她們那麽好的想法,居然開發出一個小游戲,讓她可以自己上手設計,看裝修後的效果直觀又方便。

一“設計”起來就忘了時間。

眼看快要遲到,她連忙中止“設計”,匆匆收拾準備出發。

今天外面的風有些涼。

黎千绮撈過外套,穿上時才發現是那件口袋很淺的大衣,擔心東西放進去會掉,她平時很少會穿,今天有些着急,索性沒再去換。

桌子上的鑰匙順手揣進口袋。

臨走前她還抱着僥幸心理,說不定是自己憂慮過頭,以前就沒掉過,鑰匙又不大,不會輕易掉出來的。

走出小區大門,黎千绮拍了拍口袋,嘴角的弧度慢慢凝固。

嗯???

她鑰匙呢?!

打臉來得太快,她甚至還能回憶出鑰匙在口袋裏時的重量。

怎麽會突然之間消失了?

所幸就走了一條路,應該沒掉多遠。

黎千绮認命回頭,結果還沒走幾步,迎面就走來一個有些眼熟的男人。

好像……是前段時間剛搬過來的新鄰居?

當時還主動和她打過招呼。

她的眼神很好,幾乎是瞬間就看清他手上拿着的,正是自己掉了的鑰匙。

“這是你的嗎?”

注意到她的視線,季子言從善如流地将鑰匙遞過來。

黎千绮接過的同時,順口問道:“謝謝你啊,你從哪兒撿到的?”

季子言:“就在我們那棟樓的電梯口,我正想送去給物業,查查是誰的,沒想到剛好碰見失主了。”

他彎起眼眸,笑得乖巧。

電梯口……這是剛出來就掉了啊。

這麽說起來,他還算得上幫自己多送了一段路。

黎千绮讓自己态度顯得好一些,笑着說:“謝謝啊。”

卻不料季子言趁機道:“那我們不如加上好友吧,鄰居之間,有什麽事都會方便一些。”

“……行,你掃我吧。”

黎千绮點開手機,只想快點結束無意義的客套。

于是兩人順利加了好友。

當黎千绮往其他安全的口袋塞鑰匙的時候,又聽見面前的男人想邀請她晚上一起去吃飯,作為認識新鄰居的慶祝。

非要慶祝嗎?

而且怎麽感覺他那麽着急?

不對,着急的另有其人才對!

“不好意思,我還有些事。”黎千绮看了眼時間,語速加快道:“改天我再請你吃飯,就當是鑰匙的答謝了。”

話音剛落,她就快步走出小區。

她的車昨天拿去保養,這兩天只能暫時打車。

要是她自己開車,或許也不用那麽着急,況且,她很不喜歡作為遲到的那個人。

還好路上不堵,她按時到達了目的地。

今天她們要玩的是一個歡樂機制本。

裏面包含了拍賣會、陣營、道具交換和搶奪資源等等環節,結盟和背刺同時進行,每個人之間既是競争關系又是合作關系。

娛樂性非常強,比較消耗體力。

一場幾個小時玩下來,腦袋嗡嗡的,每當情緒一上頭,氣氛高漲得都快聽不見DM控場的聲音了。

雖然玩完非常累,但過程還是非常爽的。

黎千绮也很喜歡這種玩法。

第二天。

休息過來的黎千绮想盡早結束掉答應的事。

于是立馬聯系季子言,按照他的口味訂了一家餐廳的午餐。

但看見對面明顯用心打扮過的男人,她還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從第一面開始,季子言似乎就在極力地表現自己。

黎千绮默默咽下一口美食:“……”

算了,就當是觀賞一張美人圖吧。

畢竟他這張臉還是非常符合自己的審美。

如果他別時不時故作自然地散發“魅力”就更好了。

在有些詭異的氣氛中,兩人結束了這場午餐。

離開餐廳時,季子言目睹黎千绮有些急切起身的動作,深覺這次又沒能讨對方歡心,好不容易能夠單獨相處,他無法思考更多,只能順從本能。

但時間就像掌心裏的砂礫,越想挽留,流失得就越快。

他頗為戀戀不舍地走出餐廳。

至少今天的氛圍還不錯,說不定有機會——

季子言的念頭中斷,臉色因為突然出現在前方的男人倏地變化,原本和黎千绮保持分寸的距離,瞬間讓他産生不安。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将身子一側,做出阻攔視線的舉動。

他如此明顯的變化,當然會被注意到。

于是黎千绮不顧季子言驚慌的臉色,探頭看清了迎面走來的男人。

嗯……有點印象。

是之前在馬路上被碰瓷家族碰瓷的人。

這麽一張矜貴清冷的臉,她短時間內不會忘記。

只不過為什麽他的眼角突然變紅了?

男人用一張高嶺之花的臉做出一副好欺負的表情,反差感拉滿,眼尾紅豔豔的,襯得下面那顆小痣嬌豔欲滴。

真是秀色可餐。

但中間發生了什麽?

她們可什麽都沒乾吧?

這位高嶺之花怎麽就零幀起手了?!

真是個怪人啊。

黎千绮收回好奇心,扭頭對表情有些僵硬的季子言開口道:“快走吧。”

男人那副模樣也是昙花一現,快得仿佛是一場幻境。

而和高嶺之花擦身而過的瞬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捕捉到空氣中隐約浮動的敵意。

由身側的季子言發出,對方也不甘示弱。

等遠離那塊區域後,季子言逐漸恢複到放松的狀态,黎千绮微揚唇角,冷不丁道:“你們認識,怎麽不打招呼。”

“!”

季子言快速眨眨眼,否認:“沒有,我們不認識。”

“這樣啊。”黎千绮點頭,不去管他有些苦澀的笑容,語氣輕快道:“沒事,我就随便問問。”

無論是有仇還是有怨。

反正,都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