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她的狼女,需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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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煙早已習慣蕭厭的語出驚人,只是這一回,她的神情不像是玩笑,卻也絕非愛慕之情。慕容煙不禁懷疑,蕭厭是否明白長相厮守的含義。
于她而言,白狼更像是她真正的親人,彌補了她空缺的情感,她情願和白狼在一起。在玄月部,一直在一起的人,似乎只有婚嫁關系。
慕容煙卻沒有糾正她的想法,她繞過白狼,站在了蕭厭身邊。白狼的情緒被蕭厭一點一點安撫下來,直到溫順地任由蕭厭撫摸,愉悅地眯起了眼睛。
“她是這一代的狼王,平時很少出現,你的運氣不錯。”
蕭厭眉眼溫柔,上下捋着白狼腹部的毛發,那裏溫熱又柔軟。慕容煙在一旁觀望着,和白狼待在一起,身邊人的孤寂感淡去不少。
“要摸摸她嗎?。”
慕容煙蹲下身,餘光恰能看見白狼鋒利的獠牙,她擡起的手僵住,欲要收回。蕭厭松開了白狼,握住了慕容煙的手腕,讓她的手心覆在了白狼的背上。
白狼不自在地聳了聳身,慕容煙下意識向蕭厭靠去,腦袋埋進女人肩膀,聲音弱弱:“它好像不喜歡我。”
蕭厭一頓,羽毛...那種感覺又出現了,鳥兒走後,落下一片羽毛。那一瞬她忘記思考,卻還是當即否定了慕容煙的疑慮,“不會,她一定會喜歡你。”
話出口,蕭厭被未知的疑慮裹挾,她怕慕容煙會問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會脫口而出?為什麽自己會緊張?為什麽自己篤定白狼不會讨厭慕容煙?
因為自己就不會讨厭她...
慕容煙并沒有反問蕭厭,她悶笑一聲,腦袋從女人肩頭移開,“她很漂亮。”
“嗯。”
莫名的失落,蕭厭讓白狼嗅了嗅慕容煙的掌心,“她該離開了,不過她記住了你的氣息。”
話落,白狼繞着她二人徘徊,最後一頭紮進蕭厭懷中亂蹭,蕭厭被迫松開慕容煙手腕。月光落在白狼的背上,慕容煙和蕭厭一同起身目送着它的離去。
“狼是很忠誠的動物,我不喜歡你們中原的故事。”
今夜月色皎皎,回去的路上沒有落雪,前方道路敞亮。慕容煙走在她身側,何曾幾時,她們之間的關系已由試探變作并肩。
“中原的狼不親人。”
思來想去,慕容煙也只能尋出這一個理由,“故事是假的,你不必在意。”
“漠北人也不喜歡狼,她們曾經試圖馴服,但失敗了。狼群不會被馴服,她們的忠誠和馴化無關。”
蕭厭眼眸低垂,想起第一次帶慕容煙去堯山的場景,“馬需要馴化,馴化後得到忠誠。如果你想得到一匹聽話的馬兒,等春天到了,制服它。不過雪很聽話,你不用擔心她會背叛你。”
蕭厭的坐騎自從送給慕容煙後便很少出主營了,想來慕容煙倒是為那匹馬兒感到可惜。過去在大燕,她從不會困住無法在她這裏發揮才乾的人。
“雪跟着你也許會更快樂,它注定是屬于草原的。”
慕容煙說這話時并未多想,可到了蕭厭耳中,卻分外刺耳。女人眸色暗淡,指尖無意識蜷起,她盡量使自己語氣和平時無二,可話出口,還是無法抹去沙啞。
“你不喜歡漠北,還是...中原有你在意的人?”
她望向慕容煙,心口酸澀來得莫名其妙,和那股還未被弄明白的癢意一樣奇怪,她不明白,不明白傷害過她的地方,慕容煙為什麽會留戀?不明白自己在她身邊,她為什麽沒有想過留在草原。
蕭厭的目光過分炙熱,慕容煙停下步子,側身對上她的眼睛。那雙一向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的眼,此番卻藏着難以言喻的委屈與幽怨。慕容煙心頭劃過一陣溫熱,蕭厭的異常,竟是因為這個?
她想摸摸蕭厭的臉,卻被對方不着痕跡地躲開。蕭厭蹙着眉,像是慕容煙不回答她,她就不要讓她碰。懸在半空的手一僵,慕容煙無奈笑笑,收下了手。
“蕭厭,我的意思是我很少出去,雪也不能回到它喜歡的原野,這對它是不公平的。你可以,蕭厭,你是屬于這裏的。”
“你現在也在這裏。”
蕭厭聲音一冷,對上慕容煙的眼,“曲昭,你不喜歡漠北,對嗎?你未來會回到大燕,永遠不回來,對嗎?”
每一個問題都過分犀利,明明是在質問慕容煙,蕭厭的心卻先一步發澀。過去蕭蓉偷走了她的兔子,蕭玄将過錯算在了自己頭上,蕭厭當時也有窒息感,卻還是和現在不同。
慕容煙沒有背叛她,沒有欺騙她。畢竟,剛開始,她并沒有要求慕容煙必須留下,甚至沒有想過有一天,有個人會被自己允許喚自己的名字。不一樣,慕容煙根本就不懂這意味着什麽!
強烈的委屈,幾近吞噬蕭厭,到最後演化為絕望。那雙幽綠的眸子中,不再有幽怨。蕭厭讨厭脫離掌控的情緒,這會影響她的判斷。索性她冷笑一聲,撇開視線裝作無意。
“随你,我從來沒想過困住你。我送你的東西,你不喜歡,扔了就是,不用還回來。”
“我何時說過自己不喜歡,嗯?”
清冷到極致本就是種魅惑,慕容煙偏偏放緩語氣,用哄孩子的口吻同蕭厭講話。蕭厭無措向後退去一步,其實她更想向前,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她。可這種反常的情緒讓蕭厭恐懼,她甚至不敢再看慕容煙的眼睛。
她又一次想起雪地上的狐貍,留下漂亮的爪印,在洞口前用靈動的雙眼望着自己。當蕭厭收起弓箭,斬除一切威脅狐貍的存在時,狐貍忽然狡黠一笑,退向洞口消失得無影無蹤。
獵人不會犯這種錯誤,蕭厭望向空蕩蕩的雪地,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裹挾。她不願第二次,陷入狐貍的圈套。
“蕭厭,我在這片土地險些喪命,如果說我喜歡它,或許顯得虛僞。”
她沒有欺騙自己,為何自己也會難受?蕭厭克制住撫上胸口的沖動,任由無形的鈍刀割着自己脆弱又滿是防線的心。也許她後退一步是正确的,可她今夜離開主帳是錯誤的。蕭厭想轉身,想讓慕容煙別再開口。
“你出現了,你救了我,在陌生的領域,給了我來之不易的尊嚴。”
慕容煙向前一步,蕭厭又退後。慕容煙并不挫敗,她再度上前,不給蕭厭退後的機會,環住了女人的腰。擁抱是簡單的動作,在冬夜,兩個人抱在一起,就不覺得寒冷了。
狼的嗅覺敏銳,凡是記住了一種氣息,便很難忘卻。抱着蕭厭,沾染她身上的雲杉氣息,并讓她熟悉自己的氣息,且永遠不忘記。蕭厭僵硬的身子一點一點妥協,她沒有推開慕容煙,她想嗅一嗅慕容煙脖頸的氣息。
這個念頭,光是想想,狼女的心便無法抑制地肆意跳動着,毫無章法地跳動着。狼女幽綠的眸子染上霧氣,她被這念頭折磨地發瘋,險些癱在慕容煙懷中。擁抱,讓她的情緒一覽無餘,透過她的心跳,慕容煙太好看透她的內心。
“蕭厭,我也不明白,可只要一想到我在這裏遇到了你,縱使是冬日,也沒有那麽難耐了。也許有一天,我會離開漠北回到大燕,可等我完成心中夙願,我們一定不會分離,我會回來找你。”
這句話是否為真,就連慕容煙也無法保證,不過她的狼女的确激起了她的興趣。慕容煙的棋子太多太多,可她始終缺少一位和她并肩的人。她需要忠誠,但絕不是被權力壓制的忠誠。她的狼女,完美符合了她的預設。
蕭厭說狼群不會被馴化,所以,她該怎樣得到狼女的忠誠呢?慕容煙眸色一暗,愛這個字眼太過有趣,很久前,舔舐到權力的滋味,她便清晰地明白愛是會阻礙權力的東西。
哪怕血濃于水,也是無用的東西。和權力比起來,慕容铎和過去被自己親手抹殺的人沒什麽兩樣,生于皇室,感情是最大的弱點。
可她的狼女,并不明白這一點呢。慕容煙她感受着蕭厭驟然加快的心跳,在某一刻,與她自己的心跳詭異地重合了一瞬。慕容煙微微一怔,一種從未有過的征服欲望,在這個月華遍布林間的夜晚浮現了。
她的狼女,并不缺少忠誠,蒼狼旗的族人早已給了她數不盡的忠誠。她的狼女,真正缺乏的,是愛。不同于狼群的陪伴,不同于族人的依賴,她需要愛。
蕭厭需要長久的愛意,去抹除關于詛咒,關于怨恨的過去。她甘願走入荒林,與狼群結伍,但還不夠。那些她不明白又眷戀的情緒,正是她所渴求的東西。
慕容煙終于弄清了蕭厭的異常。她貼着蕭厭的心口,聽着她清晰的心跳聲,蠱惑着她,“蕭厭,我不要離開你。漠北與我而言,只是一處土地。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容身之所。”
“中原早已沒有我眷戀的人了,我阿娘離我而去了...”
她的破碎令蕭厭心口絞痛,聽着她低落的聲音,蕭厭下意識撫上她的肩頭。
“曲昭,你...”
你還有我。暧昧的話語蕭厭說不出,顯得自己脆弱又敏感。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承諾。
“曲昭,我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其實最初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的文名就是病嬌娘子這一屬性,顯然我們純情狼女并沒有那麽多陰暗情緒真正病嬌的另有其人後期長公主回到大燕意識到對狼女的感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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