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慕容煙的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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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內的快感遲遲未出現, 變故出現在慕容煙身上。她沒有無措,亦不曾恐懼,反而睥睨着蕭槐。那種眼神帶着不屑, 蕭槐被慕容煙盯得發惱,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腿。
這些年, 凡是有人多看自己一眼, 蕭槐便會不受克制地想起自己的腿,她認定那些人就是瞧不起自己。介于特勤這層身份壓着,無人敢對她不敬, 否則只有死!
慕容煙看出蕭槐的反常, 她的目光刻意掃過女人的腿,發出一聲嗤笑, 赤裸又不加掩飾。攻其心, 亂其智,這種事她又沒少乾過。
慕容煙從不在意她人如何, 就算要結識, 也定要先辨其品行。随意戳她人痛處的行徑可恥又無聊,過去的長公主不會做,可若是蕭槐有意扯出蕭厭最痛的記憶,她倒是不介意陪這女人玩玩。
慕容煙不動聲色地擋在蕭厭身前,身上久違地出現了長公主的傲氣。她的輕視并未帶有攻擊, 它僅僅是輕視,卻讓人無地自容。那種眼神會說話——我有你最想要的東西。
“我在特勤身邊,即便消失了, 特勤也能親自找到我。但...要是我在你身邊...怕是很難被找回呢。”
“你放肆!”
蕭槐臉色越來越差,慕容煙卻并不打算收手,她的譏笑是一把利刃, 狠狠刺入蕭槐最抗拒的記憶裏,翻出血淋淋的事實。作為草原人,卻失去了騎馬的資格,每年賽馬節都要親眼看着本該在多年前死去的女人奪魁...
“特勤,我們離開吧,一直站着會很累。”
慕容煙放柔語氣,內涵蕭槐只能一直坐着。話落,一聲悶笑從身後傳來,蕭厭的笑是慕容煙的戰利品。轉身之際,狼女眸中的愛意無法掩飾,索性完完全全暴露在慕容煙面前,熾熱而真摯。
蕭厭從不知慕容煙的嘴這般伶俐,她不會像漠北人一樣罵人,反是笑裏藏刀,怼得蕭槐陰着個臉,半天都說不上話。
被偏愛的感覺是奇妙的,它一定能被感受到。尤其是...你從未體驗過這種滋味。從未被人護在身後,從未被人完全信任...蕭厭墨黑的羽睫輕顫,倏地握住了慕容煙的手。
“曲昭...”
玉湖的水幽綠,囚着一整個春天。風從湖面掠過,掀起層層波瀾。蕭厭的聲音夾雜在風聲裏,夾雜在水波中,卻足夠清晰。起碼,人群中,慕容煙總能第一個聽到她的聲音。
“阿厭,還在不開心嗎?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麽受了委屈也不還回去?”
驀地,蕭厭恍然間意識到慕容煙會同情自己的過去。多年前,聽了幾句族人的閑談,她們說倘若你對一個人産生了憐愛,就不會離開那個人了。想到這裏,蕭厭的語氣下意識變得失落。
“她是玄影旗的特勤蕭槐,也是蕭玄的第一個女兒...”
“那又如何?便是玄母也不得這樣對你。阿厭,不要忍着她們,她們沒有資格欺負你。”
“我還要對蒼狼旗的族人負責,我不能...反駁她們。”
說着,一雙充滿委屈的眼直勾勾地看向眼前人,慕容煙心口泛起絲絲癢意,似小狼的腦袋蹭着自己一般。未經思索,她脫口而出。
“早知道剛才就說狠一些了,她們真讨厭。阿厭不委屈了好不好?你還有我,下次她們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怼回去。”
“如果她們沒有在胡說呢?”
蕭厭聲音弱了下去,她沉溺于慕容煙的偏愛中,想“得寸進尺”,想試探慕容煙的內心。
“我只相信我願意相信的。在我眼中,她們用荒唐的東西作為借口,一直欺負你,我的阿厭受了委屈也不能發作,我讨厭她們。”
三言兩語,尤其是那句“我的阿厭”,令蕭厭耳根越來越燙。
好喜歡曲昭...怎麽辦...
盯着慕容煙的唇,蕭厭緊張地吞咽,她怕慕容煙看出自己的反常,慌亂間低下腦袋,輕聲說道:“曲昭,你要提防她們,我怕她們會傷害你。不過沒關系,我在,你不會受傷,也不會...離開我的...”
蕭厭越說越小聲,她局促的模樣惹得慕容煙忍不住想逗逗她,好生可愛。
“倘若有一天我被迫離開你了呢?你會來找我嗎?”
“我不會要這樣的事情發生。”
蕭厭擡頭,方才的委屈是裝出來的,現在的委屈才是真實的。她皺着眉,滿眼都是不開心,好似慕容煙真的會突然離開自己。
“曲昭,我一定會去找你,無論你去了哪裏。你若...你若是主動離開,我絕不攔你。”
蕭厭鼻尖一酸,強烈的委屈感近乎吞噬了她。蕭玄她們不喜歡她,她早已接受,索性也感受不到委屈。可曲昭是自己唯一愛着的人,她不敢想曲昭會離開自己,不要想...一想就禁不住流淚...倘若眼淚能留下曲昭...
“你要是被她們藏起來了,我一定會找到你。天涯海角,無論大燕還是漠北,我都去找你!雪一定知道你在哪裏,我要帶着雪将你接回來...”
從未有過的悸動,在看到蕭厭泛紅的眼睛時浮現。她本該說自己不會離開她,身為凰女,說謊已是她最小的缺點。被她欺騙,被她當做棋子的人不在少數,只要自己的利益不受損,欺騙又如何?利用又如何?
而今,在對上蕭厭真摯又患得患失的情緒時,慕容煙忽地說不出一個虛假的字眼。她的心跳清晰,在玄月部的聖湖旁,她短暫地失去了對蕭厭說謊的能力。
“傻不傻...你都不知道我在哪裏,雪又怎麽會知道呢?天下這般大,你要找我多久?一個人在路上,多孤單...”
“我才不在乎!堯山附近的狼群都記得你的氣息,我也記得,我一定會找到你。曲昭...我不想你離開我,可我也絕不會困住你...我知道你在大燕有沒做完的事情,我會等你。”
“我不會打擾你,可你如果需要我,我一定會出現。等你了卻自己心中的夙願...屆時,你若是想起我,要記得我在等你...”
淚,偏偏惱人地出現。倘若曲昭心疼自己,她就不會抛棄自己,那麽自己的眼淚也就對她有用。可若事與願違,她不在乎自己,曲昭見到自己流淚,想必只覺得心煩...
“阿厭,不要擔心,我就在你身邊。”
像往常一般,她的指尖拂去蕭厭的淚。可在那之前,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望,要她靠近蕭厭,吻去那滴沒有算計,無關利益,只剩下愛的眼淚。
這種念頭令慕容煙抗拒,她一向對危險的氣息警覺。當下自己待在蕭厭身邊,理應最是安全,可那股危險的氣息卻越來越濃郁...
她的渴望開始關乎一個女人。
*
賽馬節的賽事從第二日正式開始,慕容煙又一次見到了蕭玄。倘若抛去偏見,她的确是個高貴的女人,更不論她在短短數年裏帶領玄月部一躍成為漠北第一。可惜,慕容煙抛不開偏見,她對待蕭厭的态度令自己不适。
蕭厭這會兒正檢查着馬匹,慕容煙走向她時總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後。轉身,衆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并不見異樣。說來,今日倒是沒見到蕭槐,慕容煙不喜歡那女人的眼神,陰森的,充滿恨意的,和自家狼女簡直是兩個極端。
“阿厭,量力而行,切莫受傷。”
慕容煙仰着頭囑咐,蕭厭輕笑一聲,“曲昭,別忘記我們的約定。”
話落,像是怕自己反悔般,她騎着馬進了賽場,留下慕容煙失笑。她怎麽會反悔?她的狼女想要些什麽呢?
蕭厭太好哄了。昨日為她買了一只小木鳥,待回到氈房看見,蕭厭寶貝的不行,和自己聊兩句就要摸摸那只鳥兒的腦袋。她說她很喜歡,而後又說小木鳥可比自己養的游隼可愛的多。
蕭厭就是如此純粹的人,感受到丁點的愛都會珍惜,哪怕是一只不值錢的小木鳥。你用她希望的方式愛她,便能知道外界那些恨意太可笑了,真正了解蕭厭的人是不可能恨她的。心疼她都來不及...
慕容煙無聲嘆息,蕭玄但凡對蕭厭耐心一點,都不可能讓她變成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方想着,有人在她身後喚她。
“姑娘,玄母召見。”
慕容煙意外轉身,她警惕地盯着陌生的面孔,怕對方是蕭槐的人。直至目光上移,正對上那雙湖藍色的眼睛,蕭玄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走進了主帳。
心一沉,下意識望向場地內的女人,蕭厭看似渾然不知此事。她收回視線,蕭玄身邊的侍女面色如舊,身上的壓迫卻不減分毫。
“姑娘,切莫讓玄母等久了。”
“我這就去。”
最後看了眼蕭厭的背影,慕容煙跟在了侍女身後。主帳離賽場不遠,慕容煙還未琢磨透蕭玄喚她的目的是什麽,便已到了氈房前。侍女掀開厚重的簾子,示意慕容煙進去。
沒有後退的選擇,慕容煙不動聲色地走進了氈房,看向主座上的女人。整個氈房,只有她二人。
慕容煙硬着頭皮,向蕭玄行着錯誤的漠北禮儀。當年蕭厭沒有指出她的錯誤,亦沒有要求自己向她行禮。生疏地将右手握拳貼近心口,慕容煙聽到一聲嗤笑。
“她倒是心疼你。”
作者有話說:
不行,我實在不忍心對小狼動刀了其實我真的很喜歡小狼和狐貍沒關系,我們狐貍一定有法子幫我們小狼走出心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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