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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你注定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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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你注定要成

“玄月部的玄母, 只能是玄月部的族人,不能流淌外人的血。”

蕭玄冷靜地說着,對于蕭厭的崩潰她置之不理。她設的局已成閉環, 蕭蓉背後的勢力被逐一瓦解, 源于信任。她們信任蕭玄, 認為蕭玄疼愛蕭蓉, 必然會将玄母之位傳給蕭蓉。

信任瓦解的一瞬,所有人成為權力途中的犧牲品,鮮血染紅宮殿, 燭光也像是漸漸化作了血紅色。玄月部順理成章地攻占了蕭蓉背後的勢力, 而蕭蓉,那個外人眼中最得蕭玄偏愛的孩子, 被整整利用了二十多年。

蕭厭能來到這世間, 源于要背負一場詛咒,源于要向蕭玄上繳她背後的勢力, 源于要穩固蕭玄的王位。

蕭蓉來到這世間, 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她必然要死去。她們身上流淌着相似的血脈,走着相似悲哀的命運,誰又能真正算作贏者?

“我恨你。”

蕭厭的淚湧出,她的哀恸不止關乎自己,更關乎一切流有蕭氏血脈的人。蕭槐, 蕭蓉,蕭厭。走出命運的究竟是誰?

腰後的傷口漸漸解凍疼痛,身體的創傷和心口血淋淋的鞭痕相比不值一提。蕭厭身形不穩地向後退去, 她從未這般厭惡過權力,從未這般厭惡過蕭玄!

蕭槐死時,蕭玄還為她掉過眼淚。

蕭蓉死了, 蕭玄竟能平靜地告知自己她的計劃。

還有什麽是真的?蕭厭感受到無形的籠子正向自己逼近,像狩獵場被關押的狼,它們撞得頭破血流,也無法逃脫這籠子。

“你可以恨我,你現在有資格恨我了。蕭厭,接受你的命運吧。”

蕭玄的疲倦更深,她的孩子用全天下最厭惡的目光注視着自己,她的孩子一直流淚,那些淚都源于自己。

“命運?命運!蕭玄!你休想!你休想困住我!”

“困住你的不是我,是玄月部。從你出生的那刻,就注定要成為玄月部的王。”

她的聲音很輕,卻極有力地砸在蕭厭心頭。一陣腥甜湧上咽喉,蕭厭嘔出一口淤血,像是将所有的惡心全都吐了出來。

天旋地轉中,蕭厭重重摔在了地上,冰涼的宮殿地板,讓她的心越來越冷。眼皮愈發的沉重,她最後看到的人是蕭玄。那個女人終于離開了王位,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淚,跌落在地板,和衆人的血融為一體。

“阿厭...”

燼相思的氣息緩緩圍住女人,蕭厭徹底失去了意識。

夢裏下着雨。

滾燙的,冰涼的,不同的雨點一齊跌落。蕭厭視線模糊,游蕩在寂靜的王宮。她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為何出現在這裏,忘記了自己要去做什麽。

她只是走着,因為她不想停留在原地。走着,漫無目的地走着,沒有人出現,沒有聲音傳來。天呈現病态的血紅色,像黃昏,又絕非黃昏的寧靜。蕭厭不喜歡這樣的天色,她下意識擡手,想擋住醜陋的天色。

有東西蹭着她,柔軟的觸感令蕭厭愣愣放下了手,向着腳邊望去。那是一只雪白的兔子,沒有半點雜色,親昵地蹭着蕭厭。蕭厭喜歡它,她蹲下身,手方碰到兔子的一瞬,鮮活的生命化作一攤冰冷的白骨。蕭厭吓得坐倒在地,猛地收回了手。

她無助地看向四周,王宮也是冰冷的,世界在旋轉,蕭厭頭痛欲裂。她從地上爬起,順着白骨的反方向跑去,拼命地跑去,妄圖逃離這座囚籠。這不是她的家,這也不是她的歸宿。她想起來了,自己是草原的女兒,自己是親人是堯山的狼群,自己...自己還有個愛人。

愛人生得極美,一颦一笑都似狐貍般牽動自己的心。愛人說,她叫曲昭。

曲昭,是自己的妻。

淚,莫名跌落,城外有人等她,那是她妻的背影。蕭厭像孩童一樣冒失地跑向她,唯恐被身後的囚籠追到,唯恐一輩子被釘在王位之上,讓權力吞噬自己的心,讓她相信自己是王女。

白骨出現在她腳前,絆住了她,蕭厭摔得好疼。腰,尤其是腰後,摔得好疼,像裂了個口子,湧出滾燙的血。蕭厭絕望地看着天,自己不知何時又一次到了王宮上,她麻木地閉上眼。

再次睜開,荊棘纏繞着自己。

疼,疼...荊棘将她纏繞在王位上,所有人跪拜她,所有人喚她一聲王女。蕭厭拼命地搖頭,她不是...她說你們認錯了,她不是...

她不是!

像狼一樣抵抗,任由荊棘刺入自己的肉中,紮得自己鮮血淋漓。疼...四肢百骸,無一處不在疼。尤其是心口,紮了道極深的口子,橫穿自己的心髒。心髒跳動一次,那疼痛便降臨一次,生不如死...

草原的女兒絕望地接受了命運,荊棘脈絡上沾了毒,它們刺入自己的□□,有一天那些毒也會流經自己的血液。有一天,她也将失去珍貴的一切東西,成為王位上的傀儡。

“阿厭。”

有人喚着她。有人告訴她,屬于她的名字。

王女擡眸,宮殿內多了個陌生的面孔。不...不是陌生的...她清楚地看見了她。

她清楚地看見了曲昭。

曲昭手握一把鋒利的劍,斬盡阻礙她的人,緩緩靠近自己。蕭厭的淚再度流淌着,她心中的委屈折磨得她發瘋。冥冥之中,她感應到眼前人是唯一能解救自己的人。

劍起,荊棘松松垮垮地掉落,離開了自己,她向自己伸出手。蕭厭沒有任何猶豫,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在吃人的漠北,任由她将自己帶離那個位置。

“阿厭,有我。”

夢醒了,蕭厭睜眼,滾燙的淚落在手上。她下意識看向四周,熟悉的布局,自己不在王宮。

木質香讓她慌亂的心恢複平靜,慕容煙握着她的手,見她醒了,俯下身抱住了她。她們無聲相擁,抵抗時間的沉默。不知過去了多久,慕容煙才緩緩起身,她靠着蕭厭的那一處肩膀,留下一攤小水澤。

“你受傷了。”

慕容煙聲音沙啞,她摸着蕭厭的後腰,在觸碰到傷口時放緩了動作。那裏已被包紮,好在不算深,否則...

“不礙事,不疼。”

蕭厭說罷,忙着去摸自己懷中,外衫不知何時被褪去,就連藥盒也不知所蹤。蕭厭慌亂起身,方還逞強說不疼的女人這會兒牽動了傷口,不禁悶哼一聲。

“你在找這個?”

慕容煙忙着扶穩她,這才指了指桌上的東西。那裏躺着一只細長的盒子。

蕭厭松了口氣,蕭玄沒有奪走它。

“昭昭,你的病能根治了,我為你尋來了藥。”

蕭厭面色蒼白,眼底卻噙着幾分喜悅。她望向床邊的女人,發覺慕容煙眼裏沒有快樂,反是無法抹去的悲傷。那抹悲傷刺痛了蕭厭的心,她不知曲昭的悲傷因何而來,只忙着握住了她的手。

“有人來過嗎?有人對你說了什麽嗎?誰欺負你了?”

她一連抛出三個問題,因說話太快,這副病軀又開始發作,疼得蕭厭蹙眉。她不想要慕容煙擔心,只能硬生生扛過腰後的痛意。

“為了它,你受了這般重的傷...”

慕容煙的淚跌落,她撫上蕭厭的臉,聲音輕柔,掩去了因欺騙産生的哀恸。

“不要這樣了...阿厭,不值得...”

為這樣的一個人,不值得你以身犯險。她是徹頭徹尾的騙子,慕容煙甚至沒有想過蕭厭真的是去為她尋藥。她用愛蒙住了蕭厭的眼睛,讓她離開了蒼狼旗,讓蕭蓉的死與自己擺脫關系。

不值得,不值得狼女用真摯又坦誠的愛意對待她。

“昭昭,不要亂說。有了藥,你的病就能根治了,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蕭厭貼着慕容煙的手心,一雙幽綠的眸子像一汪澄澈的春水,尋不到欺騙與背叛的影子。她太乾淨了,這麽乾淨的人,無法避免被利用。被蕭玄利用,也被慕容煙的愛所欺騙。

“不...阿厭,我愛你。”

她說“我愛你”,卻不敢兌現蕭厭所述的承諾。離別從一開始就注定好了,誰都無法改變。慕容煙被沉重的哀傷挾持,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決策,開始恐懼蕭厭發現真相的一天。蕭厭愛她,毋庸置疑。蕭厭讨厭欺騙,也不置可否。屆時,她究竟選擇什麽?

慕容煙不知,她珍惜當下,甚至希望離別的日子越來越遠。

她想安心陪着蕭厭養傷,養好腰傷,也養好心頭的傷。

蕭厭開始格外依賴慕容煙。這種依賴不僅體現在心理上,更在行為上。她哄着慕容煙喝下了吉桑開的藥,又恨不得一整天都和她黏在一起。她不再理會蒼狼旗內部的事,全權交于桑爾處理。至于總部送來的信件,她看都不看便投入火中,任由火苗吞噬字跡。

玄月部傳言,蕭厭殺了蕭蓉。

玄月部又傳言,蕭厭将成為下一代玄母。

蒼狼旗的族人被忽視良久,不敢信任何一則傳言。只是總部的确開始給她們運輸物資,過去她們沒有這樣的待遇。蕭厭冷着臉一概拒收,并不準總部的人踏入營地。

變故來源于信件斷了,一頂特勤王冠被送入了蒼狼旗內。

它耀眼又沉重,自來都代表着權力。蒼狼旗的族人終于相信,她們的特勤,蕭厭特勤将迎來截然不同的命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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