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7章 第 97 章 就這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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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就這麽不想

“她是誰?”

半晌, 沈青的聲音拽回蕭厭的思緒。

蕭厭不知道她在附近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她們的談話。本能的不适,讓她當即想轉身離開。

“你流血了, 擦擦吧。”

說着, 将一方素淨的帕子遞給蕭厭。沈青曉得對方誤會了, 她解釋着:“她走後, 我才來。關于你們的事,我不知道。”

蕭厭餘光瞥着那方帕子,她沒有接, 用指尖拂去唇角的血。若有若無的刺痛, 這是慕容煙留給她的傷口,它清晰地承載着女人的幽怨。

沈青神情古怪, 默默收回了手, 故作輕松道。

“聽人說她是寒州來的商客,叫曲昭。她就是你想回到大燕的緣由嗎?”

這一次, 蕭厭仍未開口, 沈青卻捕捉到她眼中不易察覺的一瞬遲疑。猜對了,心裏也談不上開心,反是一陣揮之不去的沉悶。她讨厭蕭厭卑微的模樣,又忽地想起她說自己叫曲焰。曲焰...曲昭...

後知後覺中,沈青苦澀一笑, 想來又是假的。連名字都不舍得告訴自己,她對自己倒還真是泾渭分明。

“怎麽什麽都不說?我們難道還不算朋友?”

說出口,比想象中的更沉重。陌生的情緒纏繞着沈青, 她明白蕭厭如果連這個問題都保持沉默,她便再沒有打擾她的理由。心,隐隐發澀, 異樣的滋味讓沈青想轉身。

她寧可自己先一步離去,也不要蕭厭默認。她的尊嚴不允許她糾纏,即便她明白自己還不知道有關眼前女人的一切。

“沈青。”

終于,在她轉身前,一直沉默的女人開口了。她的聲音是那麽疲倦,沈青的心卻因簡簡單單的二字平靜下來。她倔強又委屈地看着蕭厭,女人幽綠的眼眸平靜,沒有任何漣漪。

“我不是什麽值得結交的人,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往後,我不會再去你那裏了。”

“為什麽?”

她眼中噙着淚,她的淚沒有改變蕭厭。蕭厭依舊平靜又疲憊地看向她,仿佛在看一個尚小的孩子。

“我等的人回來了,大燕不再有我眷戀的事物了。”

聲音不自覺柔了幾分,沈青第一次發覺,原來她也有情緒。理智坍圮,沈青上前一步,在蕭厭平靜的注視下,忽地開口。

“可你在她面前過得不快樂,她忽視你,這就是你等的人嗎?”

她的質問讓蕭厭輕蹙眉,她并非厭煩沈青,只是不想慕容煙受到誤解。蕭厭欲言又止,似乎解釋也沒有必要,她們之間的事,又何必讓外人知曉呢?

“曲焰,和我回大燕,不要等到八月,我們今天就能走!”

藏在心底的話因蕭厭的沉默而毫無征兆地說出。話出口,就連沈青也愣了一瞬。她懊惱地撇開視線,不願讓蕭厭看到她的狼狽。沈青讨厭自己這副模樣,這些年她走南闖北,從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對于情緒漸漸脫離掌控而引發的不安,她無力承受。

“沈青,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誤會了什麽。”

蕭厭主動開口,反應過來慕容煙口中的“暧昧不清”是何意。扪心自問,她從未關注過自己與沈青的相處,畢竟那段時間自己只想着何日回大燕,何日見到她。

她也從不認為沈青對自己有什麽,不過是對一個怪人産生了些許興趣,這再正常不過。倘若有一天,她了解了怪人的過去,也會覺得無趣。她們之間,不存在繼續了解的必要,她相信沈青會明白。

“我是曲昭的妻。”

蕭厭用六個字回答了她。身處漠北,她不想暴露慕容煙的身份,這六個字足夠了。

果真,沈青瞳孔輕顫,久久沒有從她的話語裏回過神來。蕭厭猶豫片刻,再一次開口。

“我做了讓她難過的事,她現在怨我,再正常不過。”

“沈青,我不會再離開她了。她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所以,商隊,我不會再去了,謝謝你過去幫我。”

她在大燕,我便去大燕。她來漠北,我便在漠北。

她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這是蕭厭的選擇。

她不再等待沈青的回應,該說的她已說明白,能做的便是離開。

将雪留在了集市,雪會找到慕容煙。而她渴求一個再次見面的機會,于是她再度返回堯山,從枕下小心翼翼拿出了那枚玉佩。

指腹輕撫着慕容煙三字,蕭厭又一次想起了初遇,她白衣沾血,自己以為她叫容因。萬幸一切都不算遲,她還在漠北,自己還有見她的機會。虔誠地将玉佩貼在自己心口,感受着它從冰冷化為溫熱。

好想她,不想再沉默。

藏在血液裏的東西很難驅除,于是她的沉默難以割除,慕容煙過去對權力的貪戀也難以根除,誰都沒有錯。她們都選擇了自己想要選擇的事物,即便後來驚覺它們無法再滿足她們的欲望。

沒有慕容煙的蕭厭不是完整的蕭厭,于是所謂的自由也成了冰冷的幻境。夢是不能止渴的,夢裏的東西再美好也是虛幻的,人無法永遠生活在夢境裏。想活着,就一定不能過分貪戀夢境。想活着,就一定要弄清自己是誰。

誰能讓她成為蕭厭?答案顯而易見。

像每一只鳥兒貪戀天空,每一條魚兒依賴水流,她眷戀慕容煙,從她第一次讓自己接受屬于自己的名字開始。

生于庭院中的花快要開了,蕭厭給它們澆了水,等待它們姹紫嫣紅開遍,她将邀請慕容煙共賞。蕭厭開始尋找一切能見她的理由,一切漫不經心沒有意義的事物,她都希望能從中發現借口,靠近她的借口。

帶着屬于慕容煙的玉佩,再次踏上尋找她的旅途。要見面了,該和她說些什麽?她想聽自己說什麽?說說這半年發生的事,說她離開了蒼狼旗,回到了堯山。說她曾在無數夜裏想過永遠閉上眼,可對慕容煙的渴望支撐着她活下去。

說這半年的時間裏,自己沒有一天不在想她。

呼吸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氣息,蕭厭從未如此暢快過。騎在墨色的馬兒上,彎下腰身,手拂過就能碰到狼尾草。玄馬雖不明所以,卻也感受到了蕭厭的快樂。它愈發的快,讓風灌入蕭厭的衣襟,讓塵封已久的人再度感受到生命的喜悅。

集市仍舊喧嚣,蕭厭忽地記起白日裏慕容煙說她買了宅子,所以她眼下在哪裏?周圍盡是她的人,這令蕭厭放松下來,甚至主動在臨近的攤位買了蜜糖。

捧着牛皮紙裝着的蜜糖,墨色羽睫低垂,猶豫片刻,取出一顆含在口中。過分的甜膩,甚過了在大燕時。有一瞬的沖動,讓她想吐出。

蕭厭不喜歡甜食,她過去鮮少吃甜食,比起不喜歡,更像不習慣。不知怎的,又想起慕容煙來。最終,她還是含着它,感受着絲絲縷縷的甜味在唇齒間游蕩。一顆蜜糖融化的時間,等同于一顆慌亂的心平靜下來的時間。

慕容煙不喜歡苦味,她不愛喝藥,唯有自己用蜜糖哄着她,她才會乖乖喝下。心口泛起點點漣漪,不知道究竟是蜜糖帶給她的甜膩,還是記憶帶給她的。

不知過去了多久,蕭厭才擡眸,走向了近些日子才出現的商客前。

“我想見她。”

捧着蜜糖,她目光澄澈,沒有任何鋪墊下,對着慕容煙的下屬說出了這四個字。下屬頃刻間便反應過來蕭厭所謂何意,她并未在第一時間回答她,而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女人手中的牛皮紙袋。

“主上眼下不在市集,我可以帶你去見她...但...”

猶豫着,在蕭厭略微困惑的目光下,商客還是說出了口,“主上不喜歡蜜糖。您若是不想惹她不快,還是将手中東西丢了吧。”

尋常的話語,令蕭厭動作僵了片刻,她眉眼低垂,心隐隐發澀。似乎明白了慕容煙為何不喜歡蜜糖,她忘記了,她以為慕容煙的口味還沒有變。故作輕松地笑着,将牛皮紙袋放在了攤前。

“我忘記了...好在有你提醒...”

她的落寞掩蓋不住,商客不再多言,引領着她前往西南方向。慕容煙買下的宅子距離集市有約莫五裏的路程,不算遠,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

在漠北,人們更多使用便于遷徙的氈房。過去在蒼狼旗,每換一個季節,她就要帶領族人前往新的牧場。後來想過在堯山定居,于是委托桑爾帶人建了一處木屋。

而今,跟随影衛走進宅院,蕭厭思緒混亂。她貪心地希望慕容煙了解漠北的習俗,就好像...這樣她就沒有想過離開了。

“主上,人到了。”

隔着門,影衛的聲音傳入屋內。須臾,門被人打開,蕭厭擡頭,被太陽晃了眼,而後看到一襲白衣。

“退下吧。”

“是!”

影衛走了,蕭厭眨了眨眼,見慕容煙靠在門邊,沒說讓自己進去,也沒說不讓自己進去。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又一次慌亂,她忙着從懷中取出那枚玉佩。

“我…我找回了你的玉佩,我來還給你。”

“呵…”

蕭厭誤以為自己聽錯了,慕容煙的語氣并不像欣喜,甚至是…雖不好這樣說…但的确像是…陰陽怪氣。

“就這麽不想留着我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哎呀真的很喜歡寫小狼一點一點變好的情節猜猜狐貍最後有沒有嘗到甜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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