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予她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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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
話音方落, 養心殿的門便被少年推開,屏風後的女人一顫,緊緊抓着衾中人的肩膀才不至于喊出聲。
“何事?”
慕容瑞微微一愣, 沒從慕容煙略顯冷漠的語氣中回過神。養心殿內流淌着雲杉氣息, 又和過去的大不相同, 起碼它不再是嗆人的冷, 反有種令慕容瑞說不出的氣息。不止一種...多種冷香糾纏,混着,她描述不出的氣息。
入秋了, 天氣轉涼, 透過山水屏風,床榻上的女人身影若隐若現, 依稀可見她蓋着被子。慕容煙畏涼, 不是秘密。慕容瑞一時愧疚,自己怕不是打擾了姑母休憩。她不好意思地別過腦袋, 恰好瞧見角落處的香爐, 并未升着白煙。
“過些日子是中秋了...我...嗯...我想出宮...”
扭扭捏捏地說着,生怕慕容煙會不滿。團圓的日子,她不在宮內,的确不像回事。可她又不能明說,讓姑母将謝雲書也請入宮內, 姑母得知定會更生氣的。當年的事姑母至今心存芥蒂,慕容瑞也不敢提起。
半晌都沒得到回應,慕容瑞心下失落, 她再度開口,“不出宮也行,瑞兒也想多陪陪姑母...”
“你...”
屏風後的女人面色潮紅, 緊咬着下唇,才不至于失态。她聲音難耐,慕容瑞自然聽出,少年一時緊張地向前半步。
“姑母可是身子不舒服?”
“退下!”
二人一同說道,慕容瑞心口發酸,雖不願承認,但自從姑母将那個女人從漠北帶回,她就鮮少親近自己了。曾經姑母為了尋她,還将自己一個人丢在大燕。心下不滿,姑母身體抱怨,那女人去哪了?為何不好好照顧姑母?
“準你出去...退下吧,我乏了。”
一貫清冷的聲線,今日多了幾分沙啞。縱使慕容瑞憂心她,也不得不老老實實轉身。姑母的事旁人一向做不了決定,她說不要就是不要,姑母最是反感旁人擅作主張。
人走了,細碎的喘息聲從屏風後傳來,慕容煙雙眸渙散,盯着上空。須臾,有人從衾中鑽出,一下又一下親着她,一雙無辜又澄澈的眼睛看得慕容煙什麽氣都散了。
“壞家夥...”
有氣無力地說着,骨笛安安靜靜躺在鎖骨間。它原本被慕容煙含着,卻在慕容瑞入門的一刻跌落。
蕭厭一手勾着女人的腰,調換了姿勢,好讓慕容煙枕着自己。
雲杉氣息萦萦,自她們回到大燕後,慕容煙鮮少命人焚香了。她輕嗅着蕭厭的頸窩,那條“小蛇”依舊烙印在女人的鎖骨上,慕容煙每每看到它總要晃神。
若非慕容煙憐愛的目光,蕭厭都快忘記了它。過去一想起它,灼燒般的痛意便會鋪天蓋地襲來,讓她下意識去抓那條疤痕,直至抓痕落在上面,真實的痛意壓下回憶的痛意。
“早就不疼了,你親親它。”
蕭厭眼中噙着笑,話音方落,一陣細微的刺痛便從鎖骨間傳來。她忍不住笑出聲,曉得慕容煙在報複方才的事。她并不排斥慕容煙咬她,相反,這個動作能讓她感受到莫大的滿足。
不知從何日起,慕容煙開始喜歡咬她。耳尖,鎖骨,肩膀,她标記了太多位置,留下一個又一個咬痕。
“壞家夥。”
她又說着,這才親了親鎖骨上的疤痕。一陣酥麻流入心口,蕭厭無意識地吞咽,又擔心慕容煙身子吃不消,僅能一點一點壓下妄念。
“中秋我們要留在宮內嗎?”
“都好,民間熱鬧些。”
安心地躺在她懷中,慕容煙的指尖纏着女人的一縷青絲,細細把玩着。
“瑞兒有心事,她現在對你頗有怨言呢。”
似笑非笑地說着,蕭厭倒是無甚在意。她當年傷了慕容煙的心,慕容瑞不滿于她的做法也正常。何況未來自己也不會永遠留在那少年身邊,由着她吧。
“她總覺得是你搶走了我。”
怕蕭厭多想,慕容煙又補充着原因。
“她這麽想,也沒錯。”
這話聽着沒什麽,慕容煙還是捕捉到了蕭厭語氣裏的一抹傲嬌。一時被她這副可愛的模樣逗笑,忍不住輕咬着她的鎖骨。
“等中秋過了,姐姐會和她聊一聊,近些日子不必理會她。”
“現在,專注于姐姐就好。”
不知從哪摸到一截綢緞,将蕭厭的手舉過頭頂綁了起來。
“啪!”
蕭厭被打得悶哼一聲,慕容煙坐在她的腰上,戲谑的目光觀望着蕭厭的反應。
“你說,對待壞家夥要用什麽懲罰手段?嗯?”
蕭厭耳尖發燙,意識渙散時口中傳來異物,她無措地看向慕容煙,感受着女人的指尖往深處探了探。
“唔...”
眼裏覆着一層薄霧,我見猶憐。慕容煙心一顫,舍不得再欺負她。抽回手指,傾身吻着她,“你這樣,要姐姐怎麽辦?上面不願含着,那...下面呢...”
皇城的秋深陷金黃色中,銀杏葉時不時穿梭在角落中。每年夏末,宮人打落銀杏果,入秋後便可免受氣味的糾纏。蕭厭過去在漠北沒見過銀杏樹,來了大燕,總喜歡在黃昏瞧漫天飛葉。
慕容煙不似過去那般忙,除要緊事外,她連早朝都鮮少上。唯有慕容瑞遇到棘手事了才會出手,于是陪伴蕭厭的時間也愈發多。
金黃色的葉子吹在禦花園的湖面上,蕭厭總能看上許久,慕容煙便默默守在她身側,與她一同瞧着。過去的帝王從不為這種事駐足,她的時間被太多利益占據,不肯将時間花費在這種事上。
和蕭厭在一起後,慕容煙開始關注生活中的瑣事,開始在意一切能觸動蕭厭的事物。一片金黃色的葉子,一朵平平無奇的花兒,一只呆愣的小小鳥,無意闖入皇城的貓兒,都能吸引蕭厭的注意。
蕭厭專注時的神情極為迷人,深邃的眼眸凝望着本沒有意義的事物,慕容煙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看她還是在看她喜歡的事物。
說起來,動物倒是格外喜歡親近蕭厭。皇城中有一只雪白的貓兒,過去由慕容煙養着的。起先,除了慕容煙,貓兒誰都不肯親近,就連慕容瑞摸它,它也會舉起利爪。一來二去,皇城中的人見它都要小心地繞過。
貓兒第一次與蕭厭見面,蕭厭并未理會它,自顧自地繞開它走向慕容煙。片刻,衣擺處傳來異樣,蕭厭低頭,這才注意到那只軟團子在用爪子磨她的衣擺。一時間被逗笑,還未俯身摸摸它,手腕便被慕容煙緊張地握住。
“阿厭,它有些兇,莫要傷到你。”
蕭厭若有所思,還是蹲下了身。她并未主動摸貓兒,而是手搭在膝上,目光注視着那只傲嬌的貓兒。它在自己腿間徘徊,尾巴一下又一下掃過自己的指尖。而後終于按耐不住,用腦袋頂着蕭厭的掌心,惬意地眯了眯眼。
“好乖的貓兒。”
蕭厭伸手撓了撓它的腦袋,目光溫和,她向來喜歡純色的物什。這一幕被宮人瞧見,沒過多久便傳到了皇城角角落落,也順利傳入到慕容瑞耳邊。
少年一時氣餒,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喜歡蕭厭,連姑母身邊那只兇惡的貓兒也喜歡她。
雖不願承認,其實過去的自己也喜歡親近她,待在她身邊總令自己心安。後來她借着自己與謝雲書逃離皇城,那一刻慕容瑞才發覺她從未想過與自己建立聯系,自己在她眼中也不過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被欺騙的滋味不好受,按理來說姑母應該比自己更生氣才對。依照姑母過去的性子,非得發兵打去漠北,讓背叛她的人後悔才對。事實上,姑母沒有,姑母出奇得柔和。
後來姑母又一次将她從漠北帶回,慕容瑞心中還是藏着不滿,她以為蕭厭再不濟會主動找自己,蕭厭沒有。少年的情緒太好猜,她所有的不滿都源于恐懼,恐懼再一次被抛棄。
蕭厭對慕容瑞的确沒怎麽上心過,她的世界很小,過去雖試過讓世界變沉重些,但也明白太沉重是無法正常行走的。她生性淡漠,對待凡是都過分随性,深知緣分淺薄,離別沉重,承諾不該做太多。
興許,有朝一日慕容瑞能親手獵殺一只不安的游隼,自己會和她建立聯系,非親人,而是友人。
對于她與慕容瑞的關系,慕容煙向來不做撮合,這一點讓蕭厭輕松了不少。她過去總怕慕容煙讓自己試着與慕容瑞談談,和一個少年談心,蕭厭毫無經驗。
一只向往自由的鳥兒總不願有太多眷戀,它只要一個方向就夠了,那個方向讓她時刻想起飛躍的姿态。眷戀太多,鳥兒會變得遲疑,變得猶豫。顧忌太多,得不償失,這不是蕭厭想看到的。
能時刻讓她感受到自由的女人已經出現,在她狹小的世界裏,慕容煙近乎占據了一切。和自己過去所想的不同,這不是枷鎖,而是深沉的呼喚。
因她,世界一切沒有意義的事物都變得可愛起來。
樹葉、花兒、黃昏、鳥兒...都變得可愛了起來。
最愛的,還是她。
那個給予她自由的女人。
慕容煙。
作者有話說:
哎呀呀小情侶這個膩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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