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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我出生起,你就看不上我,不管我做什麽都入不了你的眼,可你看不上我也就罷了,還事事限制我,什麽都要管,連我交什麽朋友都得經過你的允許。”
許宸希将這些年所承受的委屈與心酸全部和盤托出,“在你眼裏,我事事不如我哥,是不是我做什麽,都得不到你的肯定?你除了打壓我,控制我,可曾有過半點當父親的模樣?”
“我十歲那年,你讓我出國,我出了,現在你又想讓我回來,好,我回來了,可你呢?你還想讓我娶喬北蔓,憑什麽我走的每一步,都必須在你的可控範圍內?”
“我是人,我有思想,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為什麽非得把你的想法強加給我?限制我?你到底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滿足你的控制欲嘛……”
啪!
許常烨怒不可遏,驟然拍響面前的茶幾,厲聲喝道:“夠了!”
“我是你老子,你現在是在跟我頂嘴?跟你老子頂嘴?”
許宸希不甘示弱,怒然迎上他的目光,“沒人想跟你頂嘴,是你做事從不考慮別人,是你眼裏容不得人!”
“你……孽障!”
許常烨猛然起身,擡手就要給許宸希一巴掌。
好在許津舟和宋淺反應及時,一人麻利上前牽制住許常烨的手臂,另一人順勢擋在許宸希面前,這才阻止那道巴掌落下。
“你放開!”許常烨甩開宋淺的手,“我今天非得讓他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為了那樣一個女人就敢跟他老子叫嚣,反了他還!”
說着又揚起手要抽過去。
宋淺和許津舟一同将他拉開,宋淺愁眉不展道:“夠了老烨,孩子大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得動手?”
許常烨氣得吹胡子瞪眼睛,“他像好好說話的樣子嗎?他……”
沉默許久的許老太太在這時插話,對許常烨道:“你也少說兩句,不管是津舟,還是宸希,他二人都是懂事的孩子,鬧成現在這樣,一定是你又做了什麽他接受不了的事。”
“媽,怎麽你也向着他?”許常烨擡手指向許宸希,“你要不先聽聽,這混小子都說了什麽。”
許老太太視線落在許宸希身上,似是在等着聽他開口。
許宸希視線轉向自家奶奶,語氣堅定道:“奶奶,我不要娶喬北蔓,我要娶的人叫姜時攸,除了她,任何人我都不會娶,誰逼我也沒用。”
許常烨聞言,恨鐵不成鋼地剜了眼許宸希,真是白養這麽大,哪怕是送去國外,也一點不長進。
許津舟呼吸微凝,怔然望向許宸希,比起他,許宸希要勇敢的多。
許宸希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也敢于去争取,敢于對外言說。
在追求姜時攸這事上,他會輸給許宸希,也是情有可原。
他太過瞻前顧後,考慮良多,思慮良多,沒有許宸希那種對待感情的純粹。
許老太太在聽了許宸希的話後,沒有任何驚訝,依舊神色如常,“我當是什麽事,無非是兩個年輕人談對象。”
言語間又看向許常烨,“瞧給你氣的,這有什麽?男歡女愛又不是什麽新鮮事?宸希正年輕,血氣方剛的年紀,談個戀愛有什麽不妥?這也不是死罪。”
許常烨有口難言,“媽,誰又知道那女的接近這臭小子是為了什麽?”
“我讓他娶北蔓,從來不是為了什麽許氏集團,是不想他被人騙,知根知底有什麽不好?非得找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女人?”
“你是沒見過那女的,目無尊長,巧言善辯,還會頂嘴,這臭小子才跟她在一起多久,也學會頂我的嘴了。”
許老太太雙目微垂,似是在思索,半晌才不緊不慢道:“行了,他們年輕人的事,由他們自己拿主意,我們老了,和他們年輕人的思想有着天差地別。”
許常烨聽得直皺眉,“媽,怎麽你也……”
許老太太揚手打斷許常烨接下來要說的話,目光轉向許宸希,道:“你想娶她,奶奶沒意見,不過奶奶有個條件,你能接受奶奶便依你。”
“什麽條件?”許宸希問。
“主動放棄許家的財産繼承權。”
此話一出,屋內幾人皆是一驚。
宋淺瘋狂朝許宸希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應下。
放棄財産繼承權,不就是變相與許家劃清界限?她真怕許宸希頭腦一熱,一口應下。
許津舟則更多的是好奇,許宸希會如何選,是會選繼承權,還是堅持己見,仍選擇姜時攸。
許常烨在心底對自家母親豎起大拇指,姜還是老的辣,許老太太讓許宸希放棄的是財産繼承權,這可比直接斷絕關系還要狠。
許宸希得眼巴巴望着許家千億資産全部歸于許津舟,而他半毛錢都拿不到。
沒了繼承權,沒了錢,那個事事壓他一頭的哥哥只會更加碾壓他,他只能永遠活在對方的陰影下,翻不了身。
到那時,那個貪他錢財的女人也會自動離開。
許宸希沒有應聲,冷然的目光掃過幾人,陷入長久的沉默,久到衆人都以為他已經放棄姜時攸。
屋內寂靜無聲,懸挂在屋頂的巨型吊燈也泛着冷冷的白光,本該讓人覺得溫馨的家,在許宸希此刻的心裏卻是那麽陌生與冷血。
他鼻尖忽地溢出一聲笑。
這抹意味不明的笑裏,帶着幾分譏諷以及沖破牢籠的釋然。
“所以……你們都是同一戰線?”許宸希唇角挂着涼薄的笑,眸光微沉,“就好比當年要送我出國一樣?所有人都希望我走?沒有一個人希望我留下?”
他忽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回國。
他考慮到奶奶年紀大了,想着多抽時間陪陪她,還考慮到許久不見的家裏人,想回來看看,可這兒的人卻從來沒有為他考慮過。
沒人考慮一個十歲的孩子離開父母親朋去異國他鄉生活會有多糟糕,沒人考慮他是如何度過一個又一個想家的夜晚,沒人考慮他的心情,他的需求,他的渴望……
沒人,根本沒人。
他們眼裏只有算計,只有望子成龍的願景,在這個家,首先你得有用,其次才是一家人。
在許家,他就好像一件商品,得努力提升自己的價值為許家所用,否則就得等着被清退、被替換。
“不是這樣的。”宋淺眼眶微紅,慌忙抓住許宸希的手,生怕他心裏的結越打越緊,“媽也不想你走,媽日日夜夜念叨你,怕你在國外不習慣,怕你有一點閃失,媽還怕……”
“我知道。”許宸希擠出一抹笑,“都是為我好,不管你們做什麽,有這一條理由就夠了,為我好,全都是為我好,我不能有怨言,不能有脾氣,我得受着。”
“就因為那句‘都是為我好’,你們無論對我做什麽,我都得受着,所以……”
他話音微頓,緩緩抽出被宋淺拉着的手,似笑非笑地聳了聳肩,“我選放棄,我選擇主動放棄許家財産繼承權。”
屋內幾人沒料到許宸希的選擇會是放棄繼承權,一個個震驚到說不出話。
許老太太本意是想吓唬許宸希,沒想到這小子一根筋,居然放棄千億資産繼承權,只為了和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結婚。
她該說他是天真,還是太意氣用事?
許常烨幾次按耐住要擡手抽許宸希嘴巴的沖動,他到底是養了個什麽玩意,給他氣的心髒都疼。
但仔細想想,許宸希沒了繼承權,說不定那女人也不會跟他結婚,等到那女的嫌棄他、抛棄他,他想開了,自然會回來許家,到那時,屬于他的一切依舊會屬于他。
宋淺看着許宸希堅定的眼神,聽他語氣也沒有半分玩笑,是既錯愕又無奈。
她想勸許宸希,但又不知如何勸。
因為她明白,許宸希之所以會選擇放棄繼承權,不全是因為要娶姜時攸,也有部分原因是不想再被許家掌控。
許家于他而言,無非是裹挾着親情外衣的牢籠,而他則如同牢籠裏的提線木偶,伸哪只手邁哪只腳,都需聽從許家的支配。
相對于其他人,許津舟并沒有過多震驚,許宸希的選擇,雖讓他有一絲驚訝,但很快便能想通。
許宸希在錢財和自由上選擇了自由,而依許宸希的能力,也可以讓他在通往自由的道路上創造財富。
這選擇挺符合許宸希的性子。
“宸希,沒人讓你現在做決定,你可以好好想想,再決定也不遲。”宋淺苦口婆心道。
“不用想了。”許宸希搖頭,又望向許常烨,“等你找律師拟好合同,打電話給我。”
言罷,也不等在場的幾人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宋淺還想追出去,剛走出兩步卻被許常烨喊了回來。
“由他去,他能在外面待多久?”
話落,又對許津舟道:“凍結他所有信用卡,依他的消費習慣,就他的存款,又能夠他花銷幾日?我倒要看看,他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宋淺與許津舟面面相觑,一時無言。
許老太太拿開擱置在腿上的報紙,不緊不慢起身,許常烨忙伸手攙扶。
“随他去吧,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需要對他的選擇負責。”許老太太道,“換個角度想,這也沒什麽不好,時間是驗金石,等他落魄了,身邊是人是鬼也能看清。”
言語間又擺了擺手,“到時他自己能想通,自會回來,你們也都別圍着了,各自回去歇着吧。”
這場鬧劇,沒有在許家掀起多久的風浪。
許老太太和許常烨似是有着足夠多的底氣與自信,堅信許宸希不會離家太久,終會如同倦鳥歸巢一樣回來許家。
宋淺和許津舟則太明白許宸希想要的是什麽,或許讓他出去放松一陣,也沒什麽不好。
至于繼承權,即便許常烨當真分文不給許宸希,他二人也不會坐視不理,完全置身事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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