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可我愛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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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愛你呀

二人沉默對視良久,姜時攸吐納出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由她先邁出步子走向許宸希。

看着心愛之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許宸希內心抑制不住的欣喜,那些不好的情緒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她願意搭理他,說明她心裏仍有他的一席之地,他這樣想。

就在他要沖上去擁住姜時攸時,忽聽她道:“有什麽話,上天臺說。”

冷漠疏遠的語氣,令許宸希霎時間僵在原地。

那一席之地恐怕不再是愛,而是恨。

姜時攸在前面走,許宸希則保持三步遠的距離跟在後方。

緘默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二人上了天臺。

抵達天臺,姜時攸走到扶欄前停下,擡眸眺望遠方,城市的繁華景象全部映入眼底,但她依舊神色平平,沒有掀起半分波瀾。

許宸希緊随而至,看着她一言不發的模樣,似是回到他們初次相識那天,她同現在一樣,清冷又疏遠,排斥所有想靠近她的人。

明明才過去短短一夜,那個對他笑,會關心愛護他的姜時攸,好像已經不複存在。

“你來找我,有話要說?”姜時攸率先開口。

許宸希挪步上前,來到她身側的位置站立,側目看她,“我去過你住的地方,你家的鑰匙鎖換了。”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姜時攸不曾對他投去目光,仍直視前方,理所當然道,“那是我家,我想換就換,并不需要征求別人的同意。”

許宸希心中苦澀,“我還看見……你還扔了有關我的所有東西,在垃圾桶。”

“沒用的東西,留着做什麽?”

“時攸,我可以解釋,我承認一開始接近你的目的不純,可我……”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姜時攸打斷他的話,面無表情扭頭看他,“我同意見你,也不是想聽那些不必要的解釋,我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許宸希,你可以回到你原本的生活,我也回到屬于我自己的生活,我們本就是兩條不相乾的軌道,一開始就不該相交,卻因為一場戲弄人的賭局在一起,你不覺得很可笑、很愚蠢嗎?”

許宸希堅決搖頭,“我并不認為有多可笑,或者多愚蠢,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開心,我愛你,是真的。”

“是嗎?”姜時攸自嘲一笑,“是沒玩夠?還是覺得可以騙我更多?你的開心,是建立在戲耍我之上?”

許宸希受不了她這般看輕自己,也對她的一再不信任慌了神,“你到底要我怎樣做,才能相信我?才肯原諒我,給我一次彌補你的機會?”

“我并不需要你怎麽做。”姜時攸語氣決絕,“我只需要你離我遠點,越遠越好。”

許宸希怔愣住,他能猜到姜時攸恨他,但沒想到姜時攸恨他已經恨到想讓他消失的地步。

難道他們之間,真的再無可能?

哪怕他堅持,哪怕他認錯,她也不會回頭?

“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以前,可曾有過?”

他近乎哽咽地問。

姜時攸不答反問,“意義是什麽?”

“什麽?”許宸希沒明白。

“已經過去的事,知道的意義是什麽?或許我愛過你,或許我不曾愛過你,現在拿出來争論有什麽意義?我們之間現在不可能,未來也不可能,知道這些還不夠嗎?”

“所以,不管我如何解釋,如何道歉,你都不能接受,也不能重新接納我,是這個意思嗎?”

“是。”姜時攸決然應道。

她已經被騙過一回,不想再被騙第二回。

她不可能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跟頭。

誰又能知道,許宸希現在的深情與悔恨是不是演出來的?

她不可能再義無反顧去賭,去交付信任,感情于她而言,從來不是港灣。

與其去賭一個不确定的未來,不如收心投入事業。

說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也不為過。

許宸希聽着她冷漠無情的回答,心瞬間沉入谷底。

為什麽?他不明白。

他這般低三下四,不顧任何臉面祈求她,卻換不回她的原諒?

從小到大,他沒有求過任何人,唯獨對姜時攸一再降低底線,可她為什麽始終無動于衷?

他确實做錯了,不該戲耍她,可她為什麽連一個道歉的機會也不給他?為什麽就是不能靜下心來聽他解釋?聽他的心聲,真正去了解他?

她有愛過他嗎?

“你愛我嗎?”

“愛過嗎?”

他不肯罷休地追問,似是想在滿是泥潭的沼澤池裏抓住一根能救他上岸的藤條。

只要她說她愛過他,哪怕卑微如塵埃,他都甘之若饴。

姜時攸神色冷漠,一字一頓道:“不愛。”

“不愛”二字脫口而出,剎那間猶如離弦之箭直插許宸希心口,讓他本就殘缺的心瞬間碎得四分五裂。

他眸中有不可置信,有失落,有絕望,僅在瞬間便黯然無光。

“你不愛我為什麽答應我的追求?為什麽要主動吻我?為什麽在我受傷的時候替我包紮傷口?又為什麽答應嫁給我?”

他聲嘶力竭地質問,試圖用那些愛的痕跡,找到姜時攸愛他的證據。

“你不愛我,為什麽要制造愛我的假象?是你一步一步讓我愛上你,又為什麽不愛我?為什麽!”

姜時攸呼吸顫了顫,極力壓制住內心翻湧出的苦澀,同樣喝道:“是你先開始的,是你先戲耍我的,我不過以你的方式回敬你,有什麽不可以嗎?”

“你心裏只有輸贏?還是你只在乎輸贏,從來不在乎我的感受?”許宸希眼眶泛紅,“你對我,從始至終哪怕一絲喜歡都沒有?”

“同樣的問題為什麽要問很多遍?我不愛你,我不愛你,到底要我回答幾遍你才滿意?”

“可我愛你呀……”許宸希聲淚俱下,“你不知道當你說要嫁給我的那刻,我有多開心。”

“我每天都在計劃着我們的未來,計劃娶你,想跟你有個屬于我們的家,我甚至都想到我們以後會有孩子……”

姜時攸胸口悶痛,看着許宸希傷心落淚的模樣,心口就宛如被一口巨石壓着,根本喘不過氣。

她該信他嗎?

她還能信他嗎?

她腦中不斷重複問向自己,最終理智告訴她,她還不想重蹈覆轍,還不想再死一次。

直至最後,她也沒有說出愛他的話,而是依舊冷臉相對,“我還是那句話,要玩找別人,你與我之間不過是場鬧劇,現在鬧劇結束了,也該謝幕了,也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言罷,她不再停留,抽回視線不去看許宸希,決絕轉身離開,全然不顧身後之人會是何種情緒與表情。

因為那些,在此刻都與她無關。

許宸希怔怔望着姜時攸離開的背影,鼻尖驟然一酸,絕望與無助在胸口蔓延,又如潮水般侵入四肢百骸,令他痛不欲生。

下一瞬,他似是脫力般整個人向下滑落,腿一軟,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雙肩因他的抽泣而劇烈抖動。

透過模糊的雙眼,見到愈走愈遠的姜時攸,他徹底崩潰,歇斯底裏地喊道:

“姜時攸!你沒有心!沒有……沒有!”

姜時攸身形微僵,唇瓣張了張卻始終沒發出聲響,盡管心痛如刀絞,她仍迫使自己狠下心腸,不再回頭,不再心軟。

要斷,就得斷的徹底些。

最終,她無視許宸希的吶喊,咬緊牙關擡腳走開。

姜時攸走後,許宸希眼裏的淚水一發不可收拾,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往下掉。

無助、委屈、極致地痛苦将他深深包裹,他拼命掙紮着想要逃,可那種種負面的情緒就猶如索人性命的厲鬼,纏着他不放,最終将他拽入無盡的地獄。

無論他如何聲嘶力竭,如何卑微祈求,姜時攸都不屑對他投來目光,哪怕是一絲憐憫之心都沒有。

那個外冷內熱,對一個尋常人都願意釋放善意的姜時攸,對他卻能狠的徹底。

他的存在對姜時攸來說,或許本就可有可無。

可當他頭腦越是清晰,越能想明白姜時攸不愛他時,他心裏的痛苦卻仍然沒有減弱分毫。

他寧願她對他是因愛生恨,也不願她從未對自己動過情。

因為後者,會顯得他的真心很可笑。

……

姜時攸離開天臺返回律所,沒有第一時間回辦公室,而是調轉步子去往洗手間,把自己關在隔間內,無聲落淚。

這份感情,她割舍的比七年前還要痛苦。

只因她付出的真心,一點不比許宸希少。

就在剛剛,她幾度心軟差點重新接受許宸希。

可一想到他對她做的事,撒的謊,她的心又漸漸變得冷硬。

對待感情,她太過謹慎,謹慎到容不得一粒沙子。

誰又能保證許宸希現在不是在撒謊?又或者是與旁人有了新的賭局?

他不是要去國外嗎?

機票都定好了,時間就在兩天後,那他此刻又來招惹她做什麽?

還是說,他只是被她昨晚的那些話刺激到,想在他的人脈圈裏找回面子,所以故意來找她和好,然後再狠狠報複她、惡心她?

又或者,她錯怪了他,他是真的誠心悔改?

意識到自己思緒愈發混亂,姜時攸趕忙搖搖頭,把那些好的、不好的想法全部抛之腦後。

總之,不管出于何種理由,她都不會再回頭,給許宸希二次傷害她的機會。

她寧願要短暫的痛苦,也不要長時間的折磨。

不再糾纏,遠離情愛,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

她也從曾經那個封閉的圈子,跳入更小的封閉圈內,除了她自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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