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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宸希決定留在國內。
距離姜時攸上一次來許家,已經過去半個月。
國外分公司那邊,許常烨重新交由其他人打理,許宸希則被安排進入總公司,擔任投資戰略部的總經理。
沒了先前的一蹶不振,如同脫胎換骨,一身心投入工作中。
宋淺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變化,曾經能言善辯的小兒子,如今也跟只知工作的大兒子一樣,寡言少語。
許家的飯桌上,也沒了那個活躍氣氛的人,一家人在一起吃飯更像是在例行公事。
宋淺知道許宸希是還沒有從上一段感情裏走出來,曾明裏暗裏暗示他可以不着急去公司,也可以去國外散散心,暫時離開這個傷心地。
許宸希卻好似聽不懂,還是有意不想走,仍堅持己見,每天雷打不動的去公司,偶爾和朋友出去聚聚,多半時間都待在家裏。
宋淺沒了法子,只能由他去。
心想或許時間長了,許宸希想通了,就會變得和以前一樣愛說話。
許常烨則全然不在乎許宸希心裏是如何想,把許宸希留在國內,本就是他一開始的想法,不管對方是因為什麽留下,總之結果是他想要的就行。
第二步,便是撮合許宸希與喬北蔓,促使許喬兩家聯姻。
這天早上。
許家人圍坐在餐桌前進餐。
許常烨坐在主位,左右兩側上首的位置分別坐着許老太太和宋淺。
許宸希則坐在宋淺旁邊的位置,許津舟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很少下樓和他們一起吃。
餐用到一半,許常烨放下碗筷,拿起一旁的餐巾擦手,眼神環視一圈在坐的其他人,最終落在許宸希身上。
“明天家裏家宴,你叫上北蔓,親自開車去接她。”
宋淺動作微頓,擡頭看向許宸希。
許宸希不為所動,咽下嘴裏的吃食,不急不緩道:“明天我約了瑞實基金的投資總監。”
意思很明确,他沒空。
許常烨神色嚴肅,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這事交給你哥去安排,明晚任何人不準缺席。”
許宸希聞言心中一沉,是不是所有人都認為他沒本事?
什麽事離了他哥就不行,離了他卻無關緊要?
他也想被人肯定,被人視為不可替代的存在。
可為什麽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努力,把他視為可有可無的人?
父母這樣,姜時攸也這樣。
他讨厭被漠視,讨厭被忽略,很讨厭!
啪!
許宸希擱下筷子,沒有去看許常烨,拿過餐巾擦了擦嘴,态度堅決道:“我已經跟人約好,随意安排人過去,會顯得我不夠真誠,明天我有事,家宴你們随意。”
話落,也不等許常烨再說什麽,起身離開。
許常烨頓時火冒三丈,這已經不是許宸希第一次忤逆他的決定,攥着手裏的餐巾就要出聲喝住許宸希,卻被宋淺突然打斷。
“宸希也是因為公司的事,又不是貪玩,家宴什麽的,改天又聚也行。”
許常烨将手裏的餐巾仍在一旁,冷哼道:“你就護着他,慈母多敗兒!”
許宸希聽着這話腳步頓了一下,又毫不猶豫擡腳走開。
許老太太也在這時幫腔,“行了,孩子大了,也別事事依你的性子來,跟你爸一個德性。”
許常烨只覺冤枉,他做這些到底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媽……”
許老太太神色如常,輕擡眼皮瞧了眼許常烨,“別把他逼太急,物極必反的道理,還需我教你?”
許常烨噎了一下,沒再言語。
許老太太目光轉向宋淺,“你也別太嬌縱他,該管也得管。”
宋淺悉心聽着,抿唇點了點頭。
許宸希返回房間,站在衣帽間一遍又一遍掃視着衣櫥裏的衣服,一時不知該穿哪套去公司。
不知何時起,他的視線漸漸停留在一個緊閉的抽屜上,盯着看了好半晌,才緩步上前,從外拉開。
垂眸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件深灰色襯衫,正是被姜時攸扔進垃圾桶的那件,又被他撿了回來,一點一點清洗過後整齊疊放在抽屜裏。
他想,他大抵是病态了。
明明姜時攸恨他入骨,把有關他的所有東西跟處理垃圾一樣全部扔進垃圾桶,他還是會忍不住想要去保留她用過的東西。
他幾次三番想把它扔了,連同姜時攸這個人也徹底從腦海裏删除,可最終又會被他撿回來,姜時攸的身影也如同一串無法删除的代碼,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他開始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忙起來時确實會短暫的忘卻痛苦,人也跟着充實,可一閑下來,尤其一個人待着的時候,那份痛苦又會被無限放大,侵蝕着每一個難熬的夜。
獨自站了一會,許宸希合上抽屜,轉而拿了一套黑色西裝換上。
……
律所。
姜時攸辦公桌上堆滿了有關達駿集團的所有資料。
鄭立欣的案子,不單單是一樁家庭離婚案,還涉及上市公司的股權糾紛,如果不了解達駿集團,姜時攸很難開展接下來的工作。
她已經連續加班一個星期,總算讓她從衆多資料中找到有利信息。
現下要做的,是約鄭立欣出來,商談案子的細節。
她給鄭立欣的私人秘書發去消息,和對方約在下午三點見面。
剛放下手機,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叩響。
咚咚!
“進。”她擡頭。
胡唯森面帶笑容走了進來,“時攸姐,在忙什麽?”
“跟當事人約了個時間見面,你呢,找我有事嗎?”
胡唯森走往辦公桌前,“沒什麽大事,是我媽,她在家炖了牛腩,想讓你下班去家裏吃點,又怕你在忙,沒給你打電話,讓我過來看一眼。”
姜時攸想了想,擡起腕間的表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兩點,與鄭立欣約在三點見面,商議的話一個小時足夠。
念頭至此,她點頭應下,“好,我一會要去見個當事人,忙完過去。”
胡唯森眼珠轉動,“一會?幾點?在哪裏?”
“三點,淺西路上的咖啡廳。”
“正好,我這有些文件要送去法院,剛好順路路過淺西路,我送你過去,等你忙完我又去接你,我們一起回去,這樣也省得我媽一直催我。”
姜時攸思忖少許,接受了胡唯森的提議,“嗯。”
提議沒有被拒絕,胡唯森心中不由得歡喜,笑着點頭,“好,你什麽時候出去,記得給我發消息。”
“嗯。”姜時攸微笑回應。
話落又似是想起什麽,出聲叫住正要離開的胡唯森,“唯森,等等。”
胡唯森止住步子,“你說,時攸姐。”
姜時攸坐着的輪滑椅往後退了退,起身繞過辦公桌來到茶幾旁,上面擱置着五個手提袋,袋子裏裝的是黃苒送給她的謝禮,全是一些擺件,有放車裏的,也有放辦公室的……
黃苒和她老公何克元已經簽下離婚協議辦理了離婚手續,何克元拿不出錢,便用以資抵債的方式賠付給黃苒,正好何克元公司是做擺件之類的小物件,出于感謝,黃苒提了滿滿五袋送給姜時攸。
“你幫我把這些給大家發一下,那天黃苒的事,還得多謝大家幫忙說話。”
姜時攸拎起全部袋子,轉遞給胡唯森。
胡唯森不由得驚訝,接過袋子掂了掂,“這麽多?時攸姐,你不留一個嗎?”
姜時攸低頭瞧了眼,從裏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招財貓,“我要這個就行,其餘的你幫我發出去,記得給師母也挑一個。”
“好。”胡唯森爽快答應。
依照姜時攸的意思,胡唯森提着裝有擺件的袋子,給律所人手發了一個,剩下的則放在閑置的辦公桌上,提醒大家有需要的可以多帶幾個回去。
唐明棟仔細端詳着手裏的小黃人車擺,又擡頭瞧了眼姜時攸辦公室的方向,縱使什麽也看不見,也能猜到那個工作狂估計又在忙工作。
他的錄音,姜時攸一直沒有揭發,于他而言猶如頭頂懸着一把劍,不知什麽時候落下,他的心也因此緊緊懸着,沒能徹底放心。
可他又不能直接去找姜時攸商量,只能先觀望。
許宸希沒有出國的事,也不知姜時攸知不知情。
這兩個人現在就如同兩臺工作機器,沒人提及那段過往。
而他這個夾在中間的人,說話都得時刻注意,生怕多說一句,惹得誰不愉快。
啊……
太累,太累!
唐明棟頭枕着椅背,真是兩頭都不能得罪,他要是知道會有現在的局面,當初打死也不和許宸希打賭。
或者……有沒有可能……
他二人能放下芥蒂重歸于好?
這樣一來,他這個中間人也不用再受煎熬,姜時攸也能原諒他删除錄音?
想着,他放下汽車擺件,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給許宸希發去消息。
【忙嗎?一起喝點?】
許宸希剛處理完手邊的工作,無聊之際手機恰時響起,拿起一看,是唐明棟發來的邀約。
正好他此時也心情煩悶,無事可做,僅想上片刻便打了個“嗯”發送過去。
唐明棟收到消息,下意識瞥了眼桌上的車擺件,思忖少許才編輯信息。
【開車來接我。】
【你沒手?】
【你反駁型人格?讓你接你就接,長張嘴就不會說句好聽的,還是說……你怕看見什麽人?】
唐明棟編輯好,還不忘配一個壞笑的小表情。
許宸希似是怕被人看出他的怯懦和逃避,不一會便打了個“行”字發送過來。
唐明棟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不由得彎了下唇角。
還是激将法對許宸希适用,至少每次用,都沒有失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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