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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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胡鑫找了律所另一位合夥人孫全海,讓其聯系瑞實基金的基金經理,意外從對方嘴裏得知,瑞實基金的投資總監今天要去畫展見一個朋友。
得知準确地點,胡鑫第一時間将消息告知給姜時攸。
姜時攸打開手機地圖,盯着上面的位置信息看了許久,幾番思索下給在財經公關上班的朋友打去電話,想讓對方幫忙去趟畫展,私下提示徐宗敬。
電話那頭聽完姜時攸的用意,沉思半晌,為難婉拒道:“時攸,不是我不想幫你,你知道的,我靠這份工作養家糊口,這事如果後期沒有任何問題,和平解決,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可以當做沒事發生。”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出問題了呢,我會被扣上幫人放風搞垮達駿集團的帽子,這樣我以後還怎麽在圈內混?我的客戶又如何信任我?”
“抱歉時攸,這個忙,我還真幫不了,你也理解一下我的難處,啊,我還在忙,你再問問別人。”
說完,也不等姜時攸再說話,猶如避瘟疫一般,匆忙挂斷電話。
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姜時攸沒有過多意外,似是早已猜到對方會拒絕。
她繼續翻看着通訊錄,試圖找到可以幫忙的人,盡管她有意隐瞞事件背後的真相,單說達駿集團可能會有負面新聞,讓對方代為傳遞,得到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沒人願意幫忙。
接二連三的拒絕,也讓姜時攸從信心滿滿變得心灰意冷。
可她又不想放棄今天能與徐宗敬私下見面的機會,在短暫的思想鬥争後,拿起車鑰匙驅車前往。
……
彼時,畫展三樓。
VIP貴賓室內,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伫立在窗邊,手裏端着剛沏好的茶水,俯瞰着藝術館的園中造景,神游在外。
不多時,門外響起一道敲門聲。
中年男人回神,“進。”
一位基金經理走了進來,字正腔圓道:“徐總,許氏集團的許總經理到了。”
徐宗敬臉上立馬綻開一抹熱絡的笑,“快,請他進來。”
基金經理退出去沒多久,許宸希跟着進入房內,一見徐宗敬,熱情張開雙臂迎上前打招呼,“師哥,好久不見。”
徐宗敬放下手裏的茶盞,同樣張開雙臂與許宸希淺淺相擁,“好久不見,宸希。”
寒暄過後,徐宗敬擡手示意許宸希落座。
“坐下說。”
“嗯。”
二人相繼落座,徐宗敬拎起茶幾上的茶壺,拿起一旁的空茶盞,給許宸希倒了一杯茶。
“你還是和我哥一樣,愛喝茶。”許宸希主動挑起話題。
徐宗敬稍有遺憾地嘆息一聲,“說起你哥,我回國事忙,也才和他見過一面,改天有空得約他出來,多聚聚。”
話落,他擱置下茶壺,問道:“聽說他離婚了?”
“三年前的事了。”許宸希回,“和平離婚,沒有什麽恩怨糾葛。”
徐宗敬颔首,又定睛瞧了眼許宸希,觀他比在國外時消瘦不少,整個人精氣神也不是太好,出言關心道:“進入許氏集團工作,是不是還不太适應?我看你狀态不是很好。”
許宸希昨晚從姜時攸那兒回去,一夜沒睡,天蒙蒙亮才有困意打了會盹,因今天約了徐宗敬,醒來一看時間差不多了,也沒好好打理,看上去難免憔悴了些。
“還好。”他笑着敷衍過去,沒在這個問題上過多讨論,而是轉了話題,“嫂子身體還好嗎?”
提起自家媳婦,徐宗敬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她呀,好着呢,前不久才去全國各地旅游,還說國內養人,比在國外好,看得出來,她這是責怪我最近兩年才回國。”
“嫂子怎麽會責怪你,她也就嘴上抱怨,心裏還是支持你的工作。”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回國有段時日了,談對象沒有?”
許宸希噎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他想說談了,可他和姜時攸已經分手,且現在的姜時攸恨他入骨,恨不得徹底磨滅與他交往的痕跡。
說沒談,又确實談過。
徐宗敬不知許宸希心中所想,見他沉默,只當是他不好意思言說,又自顧自道:“我聽說家裏已經給你安排,是位門當戶對的姑娘。”
許宸希全然沒放在心上,“我與她不過是朋友,沒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家裏雖這樣想,但不代表我的個人意願。”
對于他的回答,徐宗敬并不意外,“你一向有主見,倘若真的順着家裏安排,你就不是你了。”
話音微頓,徐宗敬又主動岔開話題,“走吧,下去走走,我看畫展也該開始了。”
“嗯。”
二人一前一後離開貴賓室,前往二樓畫展。
路上,徐宗敬問道:“你今天約我,應該不是敘舊那麽簡單,說說吧,還有什麽事?”
問題回到正軌,許宸希也定了定心神,暢言道:“我手邊有個項目,想和瑞實基金合作。”
“哦?什麽項目?”
“智能家居這塊,我看過,去年許氏集團旗下的中控屏業務銷量在三億,較比前兩年增長百分之七十,線上銷售穩居前四,集團的意思是想單獨成立公司,做上市,今天找你,也是為投資入股一事。”
談及工作,徐宗敬神色嚴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明白,你想業務分拆上市,但光你口頭上的數據還不夠,你知道的,我這人一向對數字敏感,工作與生活不同,一碼歸一碼,具體的項目方案,你得拟一份,送到我辦公室,我看看再做決定。”
許宸希淺笑,“師哥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你放心,方案我早有準備,明日一早我定會親自給你送過去。”
“行,我等你消息。”
二人有說有聊,沿着扶梯下樓來到二樓展覽走廊。
人群中,一位身穿白色禮服的女人在與人交談中一眼便瞧見出現在畫展的許宸希,立時眼前一亮,與同行人打了聲招呼,主動迎上前去。
期間還不忘擡手整理額前的發絲,格外在意自身形象。
行至許宸希身後,女人端正姿态,禮貌問候道:“請問……是許宸希許先生嗎?”
許宸希與徐宗敬正在欣賞牆上挂着的一副油畫,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同時回頭望去。
見到女人,許宸希眉宇間閃過一抹疑惑,總覺得對方有幾分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徐宗敬也不明所以,眼神游走在二人之間,“你們……認識?”
許宸希剛想搖頭解釋說不認識,女人已先一步開口,“我們見過,在亞格餐廳,我和霍總一道去的。”
聽到這,許宸希頓時恍然,“哦……是你,我想起來了,你叫……叫……”
叫什麽來着,他忘了。
“黎萱。”黎萱露出标準的八齒微笑,沒有因為許宸希忘記她而氣惱,反而主動介紹起自己。
“想起來了,黎萱,章子的女朋友。”許宸希記起确實有這樣一號人物。
黎萱眼底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笑了兩聲,撇清關系道:“許先生誤會了,我和霍總并非男女朋友,只是他臨時缺個女伴,需要我去救場而已。”
許宸希觀黎萱的言行舉止,一颦一笑都帶着媚态,在別人看來,或者會認為她千嬌百媚,是妩媚妖嬈的美,可在許宸希眼裏,卻多了層谄媚。
他見過太多急于求成又功利的人,所以對這類人,有着自己的見解。
如果黎萱一開始不急着去撇清與霍士章的關系,他興許還會高看對方一眼,畢竟功利也是人性,這并不足以拿出來诟病。
但黎萱錯就錯在太着急,太想在人前彰顯自己。
對此,許宸希也只是笑笑,沒再過多追問,轉而對徐宗敬道:“師哥,我們去前面看看。”
“嗯。”徐宗敬略微颔首。
看着二人遠去的背影,黎萱一頭霧水,她自認為面面俱到,不失禮儀,為何許宸希的态度會突然急轉直下?顯然不想和她過多交談。
徐宗敬雙手負于身後,側目瞧了眼許宸希,“怎麽?不太想搭理人家?”
許宸希抿唇,“目的性太強。”
徐宗敬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這有什麽,功利的人比比皆是,包括你我,也有私心。”
許宸希陷入沉默,良久,才道:“師哥可曾見過一類人,看似功利,實則純粹,向上不谄媚讨好,向下不欺淩弱小。”
徐宗敬沉吟少許,道:“這類人并不少見,與圓滑世故的人相比,這類人想要成功,往往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如若沒有真本事,又不肯随波逐流,太過标新立異,成功的路上會非常痛苦。”
許宸希眸底浮現一抹失意,心底那根埋着的弦再次被撥動,徐宗敬所說,他太清楚不過,所以也更加能明白姜時攸的付出和努力。
她能靠自己走到今天,說明她極度要強,而那樣一個要強的人,得知被戲耍,又怎會輕易選擇原諒?
昨晚,他特意表明他如今在許氏集團任職,另一層面是想間接告訴姜時攸,他回許家了。
可姜時攸對此并不在意,也并沒有因此原諒他。
這足以表明,姜時攸對他是不是許家二公子的身份并不在意。
經此一事,也讓他更加确信,當時姜時攸對他說的種種插心窩子的話,全是被騙之後的氣話。
有那麽一刻,他多希望姜時攸當真是愛他許家二公子的身份,這樣一來,她也能在他回歸許家後再次接受他。
可偏偏姜時攸不是那樣的人。
徐宗敬見許宸希突然不說話,腳下步子也愈放愈慢,心想他定是有什麽心事,便也沒出聲打擾,駐留在原地看向面前的一副素描畫,等着他跟上來。
這時,身側傳來一道銳耳的女聲。
“徐先生是吧,您好,我叫姜時攸,是名律師,這是我的名片。”
聽到熟悉的聲音,許宸希垂下的眼眸登時上擡,堪堪見到徐宗敬旁邊的姜時攸,心頭驀地一怔。
她外面套了一件灰色大衣,臉上帶着溫和的笑,雙手遞出一張名片,态度謙遜有禮。
徐宗敬聞聲側目,低頭掃了眼遞過來的名片,并未伸手去接,“律師?我不記得我需要什麽法律援助。”
姜時攸笑意不減,舉在半空的手不曾收回,“我是達駿集團鄭立欣女士的代理律師。”
出于職業習慣,聽到“達駿集團”四個字,徐宗敬不由得蹙眉,對眼前人多了幾分警惕。
“達駿集團的代理律師,找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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