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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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過去一個月。
許宸希真如他承諾中所說,沒再出現在姜時攸的生活中,整個人好似人間蒸發一樣。
與許宸希徹底決裂的第二天,姜時攸去了趟達駿集團,從前臺口裏打聽得知,鄭立欣已經移民國外,連帶着莊秘書一起。
那場有着疑問的案子,也随之擱置。
姜時攸恢複如常,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找客源,打官司,處理案件,一切都好像回歸正軌。
許津舟隔三差五會發消息或者打電話邀約姜時攸,大多都被她以工作忙為由拒絕,有時實在抹不開,會去上一兩次,簡單吃個飯,聊些工作上的事。
這天,姜時攸剛送走客戶,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寧書蓉回國了。
她特意邀約姜時攸明天下午去打網球,正好安安在那家網球場練球,初衷是大家很久不見,可以借此機會見一面。
姜時攸沒理由拒絕,寧書蓉曾給她介紹過幾位客戶,算是她工作上的貴人,和她也聊得來,又是朋友。
應下寧書蓉的邀約,姜時攸下班後特意去商場買了一套網球服,她衣櫃裏大多都是上班穿的西裝,休閑服沒幾套。
次日下午。
姜時攸按照約定時間趕到網球館,車剛停穩,一輛保時捷恰時停到旁側車位。
她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旁邊駕駛位上也走下來一個人,二人打了個照面。
“姜律?”
“許總?”
“你怎麽在這?”
二人幾乎同時出聲。
“書蓉姐約我來這打網球。”姜時攸如實道。
許津舟有一絲驚訝,“書蓉回國了?”
“許總不知情?”
“她沒跟我提起,昨晚安安和我說他今天有場比賽,讓我一定要來。”
聽到這,姜時攸心中有了大致猜想,寧書蓉回國的事應該提前告知過安安,安安定是想撮合父母見面,才會一再堅持讓許津舟來這。
“走吧姜律,外面冷,進去說話。”許津舟微微擡手示意姜時攸進館。
姜時攸面露遲疑,如果真是安安有心撮合父母,她出現在這多少有些不合适,會打斷他二人獨處的機會。
“那個……我想起律所那邊還有事,就不進去了,一會我親自給書蓉姐打去電話賠不是。”
許津舟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是不是以為是安安想要撮合我和書蓉?”
姜時攸尴尬的不知怎麽說。
“你大可不必有這方面的顧慮,我追求你的事書蓉知情。”許津舟又道。
“嗯?”姜時攸驚愕擡眸對上許津舟的視線。
“我跟她說過,而且她再過幾個月就要結婚了。”
“和誰?那位泰國華僑嗎?”
“嗯。”
姜時攸還未從一再勁爆的消息中回神,一輛紅色超跑駛入停車場,剛停穩,副駕駛上急忙跑下來一個人,扶着車門彎腰乾嘔,差點把中午飯吐了出來。
緩過神來,那人拍着胸口順氣,大力關上車門,沖駕駛位喊道:“下次讓唐老丫來接我,我不坐你的車!”
大喝聲也引起在場二人的注意,同時回眸望去。
發火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都熟識的喬北蔓。
另一側,駕駛位車門緩緩打開,許宸希面無表情下車,彎腰拿過網球包,語氣平靜道:“車門砸壞記得賠,我不接受任何調解。”
喬北蔓氣得夠嗆,雙手掐腰瞪着他,“你想得美。”
見到許宸希的剎那,姜時攸瞳孔驟縮,是他。
似是察覺到有雙眼睛正在盯着自己,許宸希順勢望去,頓時呼吸一凝,是她。
還有,許津舟。
一個多月不見,他們已經進展到天天見面的地步了?
喬北蔓瞧出許宸希的異常,順着他的視線望去,發現不遠處站着的姜時攸和許津舟,立時驚喜不已,顧不得與許宸希拌嘴,快步迎上前去。
“津舟哥,姜姐姐,你們也來打網球?”
許宸希與姜時攸的眼神有片刻交彙,餘光瞥見許津舟後又讪然收回,彎腰探回駕駛位,故作忙碌地翻找着網球包。
姜時攸注意到他的一舉一動,也讪讪抽回視線,微笑與喬北蔓打招呼,“嗯,和書蓉姐有約,你們呢?”
“書蓉姐回國了?”喬北蔓有些驚訝,又道,“我們也是臨時起意,唐老丫今天休息,說是打網球放松一下。”
言語間,她又擡頭眺望四周,“對了,你們有沒有看見唐老丫?”
姜時攸微微搖頭,“沒有。”
喬北蔓不滿地撇嘴,“他居然又遲到。”
“或許已經在裏面,可以進去看看。”許津舟道。
喬北蔓恍然,“也對。”
她轉頭看向左右,發現許宸希還沒有跟上來,定睛一看,那家夥半截身子探進車裏,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你車門螺絲掉了?找什麽呢,還不走?”
許宸希神色不耐地閉了閉眼,心中殺意驟起,早晚要給喬北蔓毒啞了。
關上車門,許宸希深呼吸一口氣,狀若無事地拎起網球包,挎在肩上,有意避開姜時攸的視線往大門的方向走。
“我時間緊,就不等你們了。”
“沒良心。”喬北蔓沖他背影罵了一句。
姜時攸沒想到會在這遇見許宸希,為了不徒增尴尬,不想進去的心也在此時達到頂峰。
“走吧姜姐姐,跟我打上一局,正好我也見見書蓉姐。”喬北蔓熱情挽過姜時攸手腕,托着她往裏走。
姜時攸腳下步子站立,心生退意道:“我……”
許宸希走在最前方,聽出姜時攸語氣裏的猶豫,腳下步子不由得放慢了些。
是因為他的出現嗎?
她不想見到他?
“一起吧。”許津舟溫聲勸說,“适當放松一下,別時刻繃着,身體吃不消。”
“是呀姜姐姐,難得這麽多人湊到一塊,一會唐老丫也來。”喬北蔓同樣出聲勸解。
姜時攸在二人的左右夾擊下妥協。
感受到姜時攸前後态度的轉變,許宸希的心狠狠刺痛了一瞬,看來許津舟說的話,在姜時攸那兒很是受用。
姜時攸從來沒有因為他說的話改變主意,而許津舟卻能做到。
聯想到藏在衣櫃的兔子玩偶,以及知道玩偶被丢之後姜時攸對他質問的語氣,他心底那股落差感便如洪水一樣侵襲而來,将他淹沒。
他加快步伐,想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令他窒息的場合。
館內。
寧書蓉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眼含笑意地盯着場內打球的許宏安。
三年不見,許宏安長高了許多,身體也壯實不少,那眉眼與許津舟頗為相似。
許宏安打球時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瞥向入口的方向,導致好幾發球都沒有接穩。
寧書蓉只當他是累了,出聲喊道:“安安,休息一會。”
“好的媽媽。”許宏安扔下網球拍,走到寧書蓉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寧書蓉拿起毛巾給許宏安擦汗,擦完,又拿過一旁的保溫杯遞給他。
“喝點熱水。”
許宏安接過保溫杯,卻不着急喝,“媽媽,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寧書蓉笑容微僵,為了不讓兒子失落,擡手輕輕撫摸着他頭道:“會待上一段時間。”
“待多久?一個星期?一個月?還是一年?”
“兩三個月吧。”
許宏安垂着頭,神色落寞,“不走不行嗎?”
寧書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短暫的沉默過後,許宏安擡頭殷切地看着她,“媽媽,你能不能不走?留下來,跟我和爸爸在一起。”
寧書蓉對許宏安一直心存愧疚,現在又面對兒子期盼的眼神,更是無法招架,只得避開他的視線,無奈地扯出一抹笑。
“安安,你還小,有些事等你長大就會明白了。”
“可我已經長大了。”
寧書蓉欣慰的笑,撫摸着他的頭,“知道,我們安安已經長大了,不是三歲小孩子了,可媽媽不想因為你小就騙你,我和你爸爸之間,可以是朋友,是合作夥伴,唯獨做不了夫妻。”
“為什麽?”許宏安大大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我和他沒有男女之情。”
“那你為什麽還要和爸爸結婚?他又為什麽要娶你?”
“這……”
寧書蓉難住了,讓一個孩子去背負他們欠下的債,已經是罪過,她不可能再去扼殺他的天真,告訴他是身份賦予他們的沉重枷鎖,現實的商業利益遠比個人情感還要重要。
包括成年以後的許宏安,也有可能成為鞏固家族利益的犧牲品。
在她面露為難不知如何作答之際,入口處走進來一個人,吸引了許宏安的注意。
“小叔?”
寧書蓉聞聲側首望去,果然在入口的方向見到許宸希。
不等她出聲打招呼,喬北蔓緊随其後,姜時攸和許津舟也一前一後進入。
一下子看到這麽多熟人,寧書蓉驚訝之餘不免疑惑,她記得她只約了姜時攸,回國的事也只告知給對方和安安,其他人一概沒說。
怎麽會這麽巧,大家同時出現在這。
再看幾人中除了許津舟,其他人都帶着網球包,可見許津舟并不是來打網球的。
思及此,她狐疑的目光投向自家兒子。
許宏安極力掩飾地低下頭,與她錯開視線,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打着地面。
寧書蓉把他的一系列小動作盡收眼底,瞬時明了,“是你叫你爸爸來的?”
許宏安的頭埋得更低了,“我只是想你二人能和好,這樣你就不會走了。”
寧書蓉啞然,知曉許宏安只是想要爸爸媽媽陪在身邊,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心中的愧疚又加深一層。
她沒資格斥責孩子,母親這個身份,她确實做得不夠稱職。
與此同時,唐明棟拎着網球包氣喘籲籲沖進館內,心想這下死定了,喬北蔓非把他打成豬頭不可。
可當他順着幾人的方向望去,見到在場的幾人,震驚得一愣又一愣。
他們五人怎麽會同時出現?
這是什麽大型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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