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我要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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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她贏了。
贏……是什麽意思?
張西悅不太明白, 但看他既不像要治她通敵之罪,又不像要嘉獎她,一時間拿不準他的想法。
她想不通, 索性就問了出來。
程明驕卻沒有回答,只是将她肩膀上的狗毛揪掉, 繼續看着她。
張西悅懂了,這是嫌她髒呢。
原來不是嘉獎也不是怪罪, 純是嘲諷。
“我立刻回家洗漱換衣服, 收拾好了再來做飯,”她快速給出解決方案,“可能需要一個小時左右,如果等不及的話, 我可以先叫附近的酒店送餐, 大概要半個小時。”
說完, 看到程明驕還捏着那撮狗毛, 順手給摳了出來。
她的指甲劃過程明驕的指腹, 程明驕覺得有點癢,手指動了一下。
“不用, ”指尖的癢意還未完全消散, 程明驕已經懶散開口, “我來叫餐。”
看來是真嫌她髒, 一秒鐘都不想讓她多待。
張西悅識趣答應:“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走。
程明驕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張西悅頓了頓, 疑惑地看向他。
“你想疲勞駕駛嗎?”他嚴肅地問。
張西悅:“……”
什麽意思?這是車都不給開了?
她無言片刻,沒有立刻同意:“這邊應該不太好打車。”
“那就別回了。”程明驕掃了她一眼,不是很在意這件事。
張西悅無奈:“不回去我怎麽換衣服?”
“我叫人給你送一套過來,等會兒你吃完飯,就回客房洗漱睡覺, 今天不去公司了,”程明驕說完,停了幾秒又補充,“我也不去。”
果然,一聽到他要陪着她,張西悅就不說話了。
張西悅真的太好懂了。
這樣的人在社會上生活,是很容易吃虧的。
還好他足夠聰明,可以照看她。
程明驕的思緒跑得有點遠,但很快又跑了回來:“我現在就給酒店打電話。”
“……我來吧。”
皇上沒因為她一身狗毛就把她趕出去,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她又怎敢勞煩皇上親自訂餐。
張西悅掏出手機,撥通了附近酒店的電話。
程明驕沒有阻攔,只是提醒她不要西式早餐。
酒店效率很高,二十分鐘不到就送來了熱騰騰的包子油條八寶粥。
程明驕看到餐品相當滿意:“都是碳水,你吃完就可以昏迷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嘲諷她選個早餐都選不好。
張西悅假裝沒聽到,只是默默吃飯。
說起來,她在這棟房子裏給他做了那麽多次飯,今天還是第一次和他一起吃。
程明驕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忍不住在心裏感慨,這才只是個開始。
從今天起,他就得學着用全新的方式和張西悅相處了。
比如以後她再給他煮泡面,哪怕她不餓,也要拉着她一起吃,而不是自己吃獨食,再比如即便是工作時間,也不能完全将她當成自己的員工使喚,因為人類是情感動物,不是誰都能像他一樣公私分明。
尤其是張西悅,她那麽喜歡他,很難做到感情上的收放自如,他如果工作時對她太冷淡,她一樣是會傷心的。
總之,這件事比他想的要麻煩。
值得慶幸的一點是,他非常聰明,不用費心學習也能掌握好尺度。
程明驕點了點頭,對自己表示滿意。
正在吃第四個小籠包的張西悅奇怪地看他一眼,又夾了一根油條。
五星級酒店的早餐确實好吃,就是少了點煙火氣,張西悅懷疑是半成品精加工。
不過總比百分百預制菜強點。
她吃了很多,又喝一碗粥,很快就開始暈碳。
在她第五次打哈欠時,門鈴再次響起。
張西悅睡意朦胧,想要起身去開門,程明驕先她一步去了。
三分鐘後,他從外面回來,遞給她一個袋子:“你看看還缺什麽。”
張西悅道了聲謝,接過來仔細翻看了一下。
不僅有出門穿的衣服,還有睡衣和全套的洗漱用品,連內衣內褲都有。
她拎好袋子,恭恭敬敬:“謝謝程總。”
程明驕又看了她一眼,轉身往樓上走。
張西悅困得厲害,卻還是禮貌目送他上樓。
程明驕都走到樓梯口了,發現她還在盯着他看,一時間皺起眉頭。
她太粘人了。
“趕緊回屋睡吧,我今天一整天都不會出門的。”他再次強調,好讓她安心入睡。
張西悅答應一聲,心不在焉地想他這是要将擺爛進行到底了。
這麽沒有上進心,難怪會破産。
她打着哈欠回到客房,走進浴室簡單沖個澡,換上袋子裏的睡衣倒在床上。
昨晚程明驕一上樓,她就去隔壁敲門了,這還是第一次躺下。
雖然相比留宿皇宮,她更想回到自己的小破出租屋裏休息,但皇宮一年四季的恒溫環境,和一摸就知道很好睡的床墊,還是輕易将她帶進了夢鄉。
相比之下,昨晚已經飽睡一頓的程明驕,即便吃了很多碳水也沒有什麽睡意,只是身體提不起勁,大腦卻活躍得厲害。
他懶散地回到卧室,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坐下,任由自己陷進高彈力優質海綿。
然後,打電話。
博士生永遠沒有睡懶覺一說,所以電話只響兩聲,郭豐年就接通了。
“喂,明驕。”
“我要談戀愛了。”
郭豐年:“???”
他懷疑自己是血壓過低引起了腦部供血不足,從而導致産生了幻聽。
這是腦梗的前兆,情況相當不妙。
郭豐年開始思考如何自救。
程明驕不滿他的沉默:“你沒什麽想說的?”
“說什麽?”他下意識反問。
程明驕:“我說,我要談戀愛了。”
“啊……”又聽到一遍,郭豐年卡殼的大腦總算開始運轉,“所以不是我的幻覺。”
程明驕:“什麽幻覺?”
“你說你要談戀愛了。”郭豐年老實回答。
手機裏傳出一聲輕嗤,接着是程明驕的嘲諷:“做實驗做傻了?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聰明的小孩不要嘗試做學術,很容易越做越傻,你偏不聽。”
郭豐年:“……”
這麽惡毒,是程明驕沒錯了。
實驗暫停,他轉身進了休息室,關上門之後才問:“談戀愛是什麽意思?你要跟誰談戀愛?”
“張西悅。”程明驕給出答案。
郭豐年又不說話了。
程明驕不高興了:“郭豐年,如果你不能投入我和你的談話,其實你可以挂斷。”
“沒……沒有不投入,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麽,”郭豐年捏了捏眉心,“你昨天還說不喜歡她,今天就要跟她談戀愛,按理說我該震驚才對,可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覺得很合理。”
程明驕:“為什麽覺得合理?你也覺得我們很相配?”
“我沒有這麽說,你不要自己腦補,而且什麽叫‘也’,還有人這麽說過嗎……算了不重要,程總你能不能告訴我,昨天還說不要吊着她了,為什麽今天就和她談戀愛了?”
程明驕更正:“是你說不要吊着她,不是我說的,而且我也沒吊着。還有,我是‘要’談戀愛了,不是今天‘就’和她談戀愛了。”
“……區別在哪?”
程明驕:“區別是她還沒有正式告白。”
郭豐年:“?”
“她喜歡我,當然應該由她告白,而且還要很正式的儀式,否則我是不會答應她的,”程明驕語氣驕矜,“在她告白之前,你就當不知道這件事,免得她害羞。”
郭豐年:“……”
程明驕:“說話。”
“哦……”郭豐年回神,“這個告白的事咱先不讨論哈,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麽決定‘要’跟她談戀愛了。”
他也特別強調一下‘要’字。
這次輪到程明驕沉默了。
郭豐年等了一會兒,聽到他說:“因為她對我太好了。”
郭豐年:“?”
“她冒着大雨來接我,還為了讓我睡個好覺,昨晚一夜沒睡,一直在隔壁盯着那只心理病狗……”
郭豐年忍不住打斷:“這不是助理該做的嗎?”
“她是助理,又不是奴隸,你這麽資本家思維,是會被挂路燈的。”程明驕不悅反駁。
郭豐年:“……”
行吧,有朝之年也是被資本家罵是資本家思維了。
“總之她對我太好,我沒辦法拒絕。”程明驕嘆息,像是認命了。
郭豐年的情商難得在線:“抛開助理不助理的,你身邊哪個人對你不好?”
連以前程家老宅養的那只貓,都會抓老鼠給他吃。
那可是特立獨行貓!不是中央空調狗!
“誰對你好你就跟誰談,那你咋不跟我談,我對你不好嗎?”郭豐年還在問。
程明驕覺得他在挑刺:“雖然我沒談過,但我應該喜歡女的。”
“以前也有女的喜歡你啊,還會給你做巧克力呢,你怎麽不跟人家談戀愛?是不喜歡巧克力嗎?”
程明驕:“郭豐年,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就是想問你,喜不喜歡西悅。”郭豐年繞了大半天,終于回了正題。
程明驕:“她喜歡我,在山上的時候明知道那幾塊糖有多重要,還是願意分給我一半……”
“你喜歡她嗎?”
程明驕:“再加上之後的點點滴滴,我覺得她都為我做到這份上了,理應得到自己想要的……”
郭豐年:“你喜歡她嗎?”
程明驕:“我也到了這個年紀,雖然家裏人一直沒說,但我覺得他們應該也特別想讓我……”
郭豐年:“你喜歡……”
“郭豐年!”程明驕突然惱怒,“你真的很煩!”
說完,直接挂斷電話,轉頭進了浴室洗臉。
冷水一遍一遍的沖刷,臉上的熱意總算降了下來。
程明驕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腦海裏又一次浮現郭豐年不依不饒的問題。
他覺得郭豐年太讨厭了。
而且很不聰明。
他都要跟張西悅談戀愛了,怎麽可能不喜歡她?
難道他是那種看不清自己心意的蠢貨?
怎麽可能,他可是非常敏銳的。
在看到張西悅身上那些狗毛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動心了。
不然為什麽決定投降?
總不能是因為同情吧?
程明驕輕哼一聲,鏡子裏輪廓深刻的臉上浮現一抹嘲諷。
看起來很英俊,很刻薄。
卧室裏的手機又響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郭豐年。
程明驕懶得理他,奈何他一遍又一遍地打,程明驕只好擦了擦臉,回到落地窗前。
“還有事?”他板着臉問。
郭豐年清了清嗓子,問:“你要談戀愛了這件事,要告訴梁肖嗎?”
“不要,”程明驕果斷拒絕,“我打算結婚那天再告訴他。”
戀愛還沒談,就考慮結婚了,郭豐年覺得自己真蠢,竟然還在一直追問他愛不愛西悅。
類人形高功機器人,可能早就被愛情病毒入侵了。
他一邊感慨,一邊問:“為什麽一定要等到結婚那天才說?”
“因為他當初談戀愛也瞞着我了。”程明驕锱铢必較。
郭豐年:“……那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很久遠嗎?”程明驕反問。
郭豐年無言許久,還是硬着頭皮幫另一個哥們說話:“他也沒瞞你太久吧,也就三天而已,甚至還只是暧昧期,才暧昧三天就告訴你了。”
“才三天?”程明驕冷笑,“三天對你來說,是很短的時間嗎?”
郭豐年:“……”
不算短,但應該沒有十二年長吧。
程明驕不想再聽他辯解,直接說結束語:“沒什麽事的話就先挂了,我要開始健身了。”
“等一下!”郭豐年連忙叫住他。
程明驕蹙眉:“還有什麽事?”
手機裏傳出一聲輕笑,郭豐年語氣愉快:“雖然你和西悅還沒正式戀愛,但還是先恭喜你們呀。”
“……無聊。”
程明驕挂斷電話,臉頰又有點熱了。
另一邊,郭豐年對着挂斷的手機笑了幾秒,然後神色一肅雙手合十,開始祈禱他們的戀愛順順利利,否則作為唯一的知情者,以後肯定會不少被折騰。
哎呀程明驕為什麽不告訴梁肖啊,明明相比不知情,知情還要時刻被騷擾才是最大的懲罰。
程明驕打了個噴嚏,懷疑有人罵他。
和郭豐年聊這麽久,已經快十點了,他去健身房運動兩小時,出來後特意去一樓接水喝。
客房的房門緊閉,家裏也靜悄悄的,看來她還沒醒。
程明驕有點猶豫,不知道是該叫她起來吃飯,還是應該讓她繼續睡。
畢竟吃飯和睡覺同等重要。
他沒有沉思太久,就放棄了叫她起床的念頭,再次打電話讓人送餐。
張西悅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結結實實地睡到了自然醒。
睜開眼睛時,眼前一片漆黑,她在黑暗中躺了很久,才翻個身去按燈。
可即便用了熟悉的動作和姿勢,手指依然撲了個空。
她靜了片刻,才想起自己還在小說世界,在皇上一個人的皇宮裏,而不是她在現實世界裏那個小小的一居室。
身處異世的孤獨感突然來襲,像一堵看不見摸不着、卻可以隔絕空氣的厚棉被,将她看似溫柔地包裹起。
張西悅心口發悶,懶倦的一動都不想動,正要任由自己的情緒無限下墜時,手機突然亮了。
[張西悅,你睡醒了嗎?]
張西悅:“……”
看着皇上發來的消息,什麽傷感什麽寂寞都消失了,她摸黑下床,将窗簾拉開,傍晚六點多的陽光瞬間充斥房間。
她用力地伸了伸懶腰,才回複程明驕:醒了,程總。
程明驕秒回:你已經睡了八個半小時,再睡下去我就要懷疑你是昏迷了。
再接一句:我會叫救護車的。
張西悅毫不懷疑他會這麽做,輕呼一口氣回複:別叫救護車,我已經起來了。
看到她發來的消息,程明驕的唇角再次上揚一個像素格。
張西悅總能get到他的幽默。
剛睡了長長的一覺,張西悅本來還想再躺一會兒,但外面有個活皇帝等着,她也只能起床了。
果然,還是回家睡比較舒服。
張西悅簡單洗漱一下,在袋子裏找到一條藕色連衣裙。
換衣服時,看到了衣領上的logo。
是一個現實裏也有的大牌,最便宜的短袖也要五位數,也不知道這裙子多少錢。
程明驕對員工,是不是過于大方了?
……不會要從她工資裏扣吧?
張西悅心裏犯嘀咕,出門後看到客廳裏的程明驕,直接開口:“程總,謝謝你借我衣服。”
她沒有化妝,頭發也紮得低低的,本就溫柔的眉眼在裙子的襯托下,愈發如清水芙蓉。
程明驕本來因為她的出現微微愣神,聽到她的話後蹙眉:“什麽叫借你衣服,這衣服是給你的。”
“那多不好意思,我把錢轉你?”張西悅看似好商好量,實則他只要敢點頭,或者說從別的地方扣,她就立刻回去換上自己的狗毛套裝。
好在程明驕沒有那樣做:“不用。”
說完,他又不經意地看她一眼,“就當是謝謝你昨晚讓我睡了一個好覺。”
嗯,就是這樣。
雖然他已經決定和她結婚,但在她告白之前,不能讓她太得意忘形。
對于程明驕的說法,張西悅沒有懷疑,畢竟她在養老院陪姥姥時,也見過幾個高敏的精神病患者,其中一個時常會被距離房間百米外的水龍頭滴水聲逼瘋。
程明驕雖然不是精神病患者,可他是病嬌,而且确實很敏感,看他昨天對鄰居一家人的反應那麽大,就能想到那些隔了一條路兩個花園的狗叫聲折磨了他多久。
現在她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他一時性情大賞特賞,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張西悅沒有推脫,禮貌道謝。
程明驕看到她唇角的笑,觸電一般收回目光:“那個……你是不是餓了?”
張西悅點頭:“是有點。”
程明驕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廚房有飯,你自己熱一下吧。”
張西悅還以為能用這個當借口早點回家,一聽他這麽說,只好去了廚房。
廚房裏一塵不染,保持着昨晚她打掃過的模樣。
張西悅走進去時,還以為會看到一些剩飯,又或者簡易的速食,卻沒想到能看到七八道完整的菜,列隊一般擺寬大的流理臺上。
“這些……都是給我的?”她驚訝回頭。
程明驕看到她的表情,愉悅地點了點頭。
張西悅:“……”
看來自己昨晚真是做對事了。
雖然老板準備了很多吃的,但考慮到自己的胃口,張西悅只熱了一道菜。
程明驕看到後強烈抗議,最後從一道增加到四道,她吃到最後都只傷害了幾道菜的皮毛。
“……剩下的我打包回去吧,明天吃。”她揉着肚子說。
程明驕:“都倒掉,隔夜剩飯不能吃。”
“太浪費了,我帶回去放冰箱,熱熱也能吃。”張西悅不舍得。
程明驕:“吃壞肚子會花更多的錢。”
張西悅:“跟錢沒關系,浪費可恥。”
程明驕:“……”
張西悅一直在跟他擡杠。
張西悅似乎意識到他的妥協了,在不斷試探他的底線。
這種時候,就應該亮出自己的态度,告訴她即便是未來會結婚的關系,他也不會輕易退步。
程明驕沉默了幾秒鐘,嚴肅道:“我現在還不餓。”
張西悅:“?”
程明驕:“我們先出去買東西,回來之後我再吃飯。”
張西悅:“啊……”
程明驕:“你也要再加餐一頓。”
這樣既沒有向她屈服,又沒讓她置身事外,算是完美的解決方案。
程明驕對自己再次感到滿意,沒給張西悅再擡杠的機會,就轉身往外走去。
張西悅後知後覺,這才意識到他竟然要和自己一起解決這些飯菜……她昨晚還真是做對事情了。
“還不走?”已經換完鞋的程明驕很不滿。
張西悅立刻朝他跑去:“來了程總!”
兩分鐘後,兩人一起出門。
“我們去哪?”張西悅問。
程明驕:“商場。”
“這個時間去商場?”張西悅驚訝,“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買嗎?”
重要的東西。
程明驕在心裏重複一遍這幾個字,點頭。
張西悅:“?”
在程明驕身邊當了這麽久的助理,不是跟他泡在健身房,就是去公司去研發基地,去商場倒是頭一遭。
還以為他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辦,結果這人去了商場之後直奔超市,開始采買各種生活用品。
“……這就是你說的重要東西?”看着他在研究洗手液,張西悅面露不解。
程明驕:“你喜歡哪個?”
張西悅随便選了一個,程明驕把另一個放回貨架上,又去看別的了。
張西悅只好跟過去,套話:“程總怎麽突然有興趣逛超市了?”
如果她沒記錯,他家裏的東西都是有阿姨定期補貨的吧。
程明驕:“提前做準備。”
張西悅太喜歡他了,在他放棄了疏遠之後,肯定會迫不及待跟他告白、同居、結婚,與其在她搬進來之後再臨時買這些東西,不如提前買好。
他也想過直接讓她列一張單子,讓阿姨負責采購,但想想他們還沒一起逛過超市,所以親自來了。
他思慮周全,張西悅卻不明所以:“準備什麽?”
程明驕看了她一眼,問:“牙膏選哪個?”
張西悅指着那盒藍色的:“……這個味道應該會好一點。”
程明驕将藍色的丢進購物車。
兩人逛了将近一個小時,裝了滿滿三大購物車的東西,最後由超市員工直接送回了家裏。
從超市出來時,張西悅兩手空空,心想這下可以下班了吧,結果程明驕路過家居館,突然停下腳步:“家裏裝修你喜歡嗎?”
張西悅:“啊……”
“家裏的裝修,”程明驕又重複一遍,“你覺得怎麽樣?”
不行的話,可以敲碎了重裝。
家具也可以重新定制,就是周期長了點,可能會耽誤入住。
張西悅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挺、挺好的啊。”
“沒有不滿意的地方?”程明驕執着于一個答案。
張西悅不懂他為什麽要問自己這些。
事實上,從她起床開始,他好像就不太正常。
難道他被人魂穿了?
“程總,你有沒有看過《愛上灰姑娘》?”張西悅問。
這下輪到程明驕茫然了:“那是什麽?”
“沒什麽,”張西悅笑笑,“我覺得你家裝修特別漂亮,品味特別高,如果我以後有錢了,也想住進這樣的家。”
暗示。
絕對是暗示。
張西悅真的很心急。
程明驕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含糊道:“會的。”
張西悅配合地笑笑。
回到別墅區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早已經過了程明驕的晚餐時間,但他卻心情很好,并沒有因此抱怨。
張西悅因此松了口氣,放慢車速行駛在一棟棟別墅之間。
車載音響裏纏綿的男聲唱到‘我不知該如何愛你才好’,副駕駛上的程明驕突然開口:“其實那棟也是我的。”
張西悅頓了一下,順着他的手指看去,是他家前面那棟。
“後面和左邊也是我的,只有右邊不是我的,”程明驕提起這件事,依然眉頭緊皺,“當初就是怕吵,才把周圍都買了,沒想到漏了一戶,才讓他們有可乘之機。”
張西悅:“……”
一個住出租屋的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財大氣粗的他。
好在程明驕也不需要她安慰,介紹完之後扭頭看向她:“你喜歡哪一棟?”
“什麽?”張西悅忙着進車庫,沒仔細聽。
程明驕:“你可以挑一棟,裝成你喜歡的樣子。”
雖然她說喜歡現在這個家的裝修風格,但人和人的品味不可能百分百一致,總有不太一樣的地方。
那幾棟都沒裝,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挑一棟裝成自己百分百喜歡的樣子。
只是說完,又覺得這樣太小氣。
“都給你吧。”他又補充。
他不想對她太好,免得她恃寵生嬌,送幾棟別墅就很合适。
唔,過戶費和未來八十年的物業水電也得他來負責,否則以張西悅的工資,只怕全搭進來都不夠。
一想到這裏,他又想給張西悅漲工資了,可公司制度是他當初親自制定,如果帶頭違反的話,只怕會引起其他人不滿。
所以說戀愛對他而言,真的是一件麻煩事。
程明驕心裏嘆息一聲,轉頭就興致勃勃地問:“你要是沒有想法的話,我多找幾個設計師出方案?”
張西悅聞言,想辭職。
在現實世界的時候,她也幫老板盯過裝修,其中艱辛煩躁她到現在想想都頭皮發麻。
從剛才開始,程明驕就有一下沒一下地提什麽裝修,她就該察覺到什麽的,只是太過大意,沒想過來了小說世界,還要給老板盯裝修。
還裝模作樣地問她喜歡什麽風格,就好像要把房子送給她一樣。
“……我對裝修一竅不通,也沒什麽研究,程總還是別問我了。”她盡可能委婉,但又沒那麽委婉。
程明驕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正要開口說話,張西悅就将車停了下來:“程總,你應該餓了吧?”
程明驕被轉移了注意力:“嗯,餓了。”
“我也有點餓了,”張西悅笑着說,“逛超市果然促消化,我感覺我還能再戰一輪,我們今天肯定能把那些飯菜解決掉!”
程明驕看着她彎彎的眼睛,唇角也跟着彎起來,至于什麽裝修什麽房子,直到兩人吃完了飯、張西悅都回家了,他才想起來。
算了,過段時間再給她吧。
程明驕揉着發撐的肚子,思索張西悅告白那天,他應該送她一個什麽禮物。
對自己即将告白老板毫不知情的張西悅,回到家以後總算可以徹底放松了。
雖然第二天還要繼續上班,攻略進度也依然為零,但不代表沒有好事發生——
按照時間線,女主這會兒應該已經成了男主的秘書,和他一起去另一個城市了。
等下次回來,就是将近兩個月之後,然後沒過幾天,女主就認識了病嬌男配。
也就是說,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用再對程明驕嚴防死守,以免他遇到女主了。
這讓張西悅着實松了口氣。
翌日一早,她按時去了程明驕的家,按時給他做飯,按時陪他健身、去公司、去研發基地,又按時下班。
之後每一天,她都是這樣度過,而不是像之前一樣,時不時就跟郭豐年旁敲側擊,打聽程明驕的去向,對于程明驕本人也是在工作以外的時間能少見面就少見面。
這樣一來任務進展肯定慢……但她之前努力的時候,也沒見快到哪去,所以相較之下,她更在意當前的舒适度。
不得不說,把程明驕盡可能從自己的生活裏摘出去後,确實舒适多了。
相比之下,程明驕就沒那麽舒适了。
張西悅第一天沒粘着他,他以為是為了準備告白儀式,才故意避開他。
為此,他還刻意裝不知道,盡量不讓她加班。
張西悅第五天沒粘着他,他推測她準備的告白儀式太繁瑣精細,所以暫時顧不上他。
張西悅第十天沒粘着他,他臉色沉沉,心情差到了極致。
他的心情一差,身邊人就得哄。
鑒于知道他心情為什麽差的只有一個人,那哄他的重任就落在了這個人的頭上。
周六的清晨,空氣很好,陽光很好,一切都好。
就是這樣好的休息日,郭豐年卻要一大早來到程明驕的家裏,給他送一份四十公裏外買到的甜品。
“我昨天說今天沒事做,她不僅不邀請我約會,還讓我沒事多睡覺。”程明驕對着漂亮的甜品,神情冷若冰霜。
郭豐年都快困死了,睡意朦胧地勸:“可能是覺得你工作辛苦,讓你多休息。”
“最近是淡季,她是我的助理,我工作辛不辛苦,她最清楚。”程明驕反駁。
郭豐年:“那可能是因為她要準備告白儀式,你不是說過麽,她想給你一個大驚喜,證明你的重要性。”
“如果是大驚喜,那肯定要買很多東西,還要對接場地,但她平時連個陌生電話都沒有。”程明驕繼續反駁。
郭豐年:“你說你沒事做的時候,是不是太委婉了,所以她才沒敢約你?”
“‘我明天很閑,如果有人要約我的話,我是會同意的’這句話很委婉?”程明驕語氣更差了。
郭豐年:“……”
沒招了。
真的沒招了。
他喝一口冰水,稍微冷靜點:“那有沒有可能……她其實根本不喜歡你,只是你誤會了呢?”
程明驕瞬間炸了:“怎麽可能!她喜歡我喜歡得快瘋了!”
郭豐年:“……”
瘋在哪?沒看出來啊。
他迷茫的眼神又一次挑釁了程明驕,程明驕再次細數張西悅對他的好。
這段時間,郭豐年已經聽過八百回了,幾乎是他說上一句,自己就能背出下一句的地步。
程明驕也看出了他的不感興趣,當即将他拉到廚房。
“她每個周三都會給我煲湯,如果不是喜歡我,誰能做到風雨無阻雷打不動?”程明驕說着,當着他的面拉開了冰箱門。
冰箱裏食材豐富,有阿姨補充的,也有張西悅自己買的。
郭豐年清了清嗓子,正要跟程明驕道歉,突然眼尖地發現蔬菜後面,似乎藏了一個黃色盒子。
“這是什麽?”
他好奇地抽出來,只見盒子上幾個碩大的字:瓦罐土雞湯速食。
郭豐年:“……”
程明驕:“?”
作者有話說:
兩三章吧,必到文案劇情
抽五十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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