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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他不是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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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他不是她要

程明驕的地下室改造計劃如火如荼進行中。

由于和施工隊的上班時間一致, 加上卧室和地下室隔了兩層,所以裝修對他們的日常生活影響不大,兩人就沒有搬出去住。

當然, 程明驕是想搬走的。

“我在公司附近有一套400多平的高層,為了我們的健康考慮, 我們可以先搬過去。”他是這麽說的。

張西悅一聽這個房子大小和位置,和原文裏男配出場時那套差不多, 果斷拒絕:“不去。”

程明驕:“……嗯?”

“我就住這裏。”張西悅相當堅定, 以免自己被他糊弄出去後,他偷偷乾壞事。

程明驕又勸了兩次,見她實在不同意,只好跟着留下。

唉, 張西悅就是太喜歡他了, 喜歡到連他住過的地方都舍不得離開。

程明驕在這種甜蜜的苦惱裏, 一邊按照張西悅的要求努力工作, 一邊認真監督家裏的裝修, 終于在小長假到來前,結束了全部工程。

“我想請假, ”餐桌上, 張西悅鄭重宣布, “辭職也可以。”

程明驕茫然擡頭:“為什麽?”

因為要24小時盯着地下室, 讓你就算想帶人回來, 也得考慮一下她的存在。

因為要滿足你想把人關起來的沖動,雖然這沖動是因為女主才産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代為滿足,但不做又怎麽知道。

張西悅挪到他身邊,挽上他的胳膊:“我從大學就開始兼職, 這些年一直在工作,最近突然很想偷懶。”

程明驕:“那我把你調回我辦公室,你每天都可以偷懶。”

“……我不想早起上班。”

程明驕:“那睡到自然醒再去,早飯也不用做了,我讓酒店送。”

“……我就不想去上班,我想一直躺着。”

上班倦怠期。

程明驕懂的:“那我也請假,我陪你一起……”

“不行。”張西悅打斷。

程明驕頓了一下,面露不解。

張西悅清了清嗓子:“你要好好上班,賺錢養我。”

程明驕:“我現在的錢足夠養……”

話說到一半,福至心靈,他難掩驚愕地看向她。

程明驕:“?”

程明驕:“!”

張西悅知道自己找的理由很牽強,可因為沒想到更好的借口,只能說自己想休息了。

……但話說回來,‘想休息’這個理由也不算太爛吧,程明驕那是什麽反應?

張西悅正思考要不要再圓一下,程明驕突然一本正經地點頭:“好,你休息吧,我來賺錢養你。”

張西悅:“?”

三個小時後,程明驕在跟郭豐年的電話裏,沉重地說了句:“她想跟我結婚了。”

郭豐年:“?”

根據這段時間當戀愛軍師積攢下的經驗,他覺得在摸清狀況之前,最好不要輕易開口。

反正大少爺會主動交代。

果然,程明驕在說完那句話後,就開始倒豆子:“她今天突然說不想上班了,還說讓我養她,我一開始不懂什麽意思,還在想怎麽提高她的上班積極性,結果一對上她的眼神就突然明白了,她也不是不想上班,就是想結婚了!”

程明驕說到最後四個字,突然嘆了聲氣。

“想和我結婚,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只能繞着圈子說不想上班想讓我養她,幸好我聰明,能及時接收到她的意思,不然還不知道她會怎麽內耗。”

“她真的太在乎我了,從來不敢主動跟我提要求,怕我為難,怕給我壓力,其實她就是想太多,不過怎麽說呢,太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很容易想太多……”

接下來是長達五分鐘的甜蜜抱怨。

郭豐年聽得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終于在他喝水的空檔成功插話:“那你是怎麽說的?”

程明驕水喝到一半,趕緊回答:“我能怎麽說,當然是同意她的決定。”

“……你真讓她辭職啊。”郭豐年覺得不太好。

他見過張西悅工作的樣子,很厲害很有光芒,如果就這麽放棄事業,真的會很可惜。

程明驕:“怎麽可能,我只是怕自己拒絕她,會讓她多想,才同意她請假一段時間。”

他着重強調‘請假’兩個字。

“她又是請假又是辭職的,無非就是為了向我傳達想結婚的訊號,等我求完婚,她就心安了,到時候應該會主動提上班的事。”

郭豐年點了點頭,又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求婚?”

以他對大少爺的了解,求婚儀式一定會極其複雜極其華麗,就算三五個團隊一起操辦,也得好幾個月的時間。

那張西悅豈不是要等很久?

郭豐年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程明驕:“十天後吧。”

郭豐年:“……啥?”

程明驕:“很多流程都已經弄好了,等法國那批花材送過來,再把現場布置收個尾,就可以求婚了。”

“你先等一下,”郭博士的大腦急速運轉,“求婚這種大事,你就準備十天?”

“怎麽可能,”程明驕對他的質疑表示不滿,“我六月初就開始準備了。”

郭豐年驚了:“……嗯?!”

“嗯什麽嗯?”程明驕不懂。

郭豐年的腦子因為超負荷工作,已經出現宕機危險:“六月初……你好像剛知道她喜歡你吧?”

“是啊,”程明驕語氣坦然,“她跟我告白,我向她求婚,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

問題可大了。

“六月初她好像還沒跟你告白。”郭豐年委婉提醒。

程明驕:“那又怎麽樣,她那麽喜歡我,早晚會告白的。”

雖然張西悅沒有給他太鄭重的儀式,但張西悅主動親了他,主動确定了他們的關系。

在感情裏總是小心翼翼的張西悅,那一刻爆發的勇氣,比世界上最盛大的儀式都要讓人心動。

勇敢的張西悅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獎勵。

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程明驕。

程明驕的回憶被勾起,語氣都變得柔軟了:“我定制了戒指,準備了很多禮物,希望那天能順利。”

郭豐年聽着他慢吞吞的聲音,眼角不知為何有點濕潤:“兄弟,祝你成功。”

“你那天記得來。”程明驕提醒。

郭豐年:“我會的。”

程明驕想到什麽:“對了,還有一樣禮物,可能需要你幫忙。”

“兄弟你說,我義不容辭。”郭豐年義氣上頭,願意為了兄弟的幸福兩肋插刀。

程明驕:“她喜歡看我努力工作,所以求婚當天,我打算送她一個大項目。”

郭豐年沒聽懂:“……啥意思?”

大少爺不會是想讓他一個在讀工科博士,去幫着談項目吧?

沒等他疑惑太久,程明驕就直說了:“我看上了你二叔那個項目,但有一個叫顧風的要跟我搶,你能不能去你二叔公司偷看一下他的底标,然後告訴我。”

郭豐年無言半晌,說:“洩露底标,被發現了是要坐牢的。”

程明驕理直氣壯:“為了讓張西悅開心,坐幾年牢怎麽了?”

郭豐年果斷挂掉電話。

程明驕氣哼哼,午飯時告訴張西悅:“我要和郭豐年絕交。”

張西悅早已習慣,放下飲料親了他一口:“乖啊,不要跟朋友鬧別扭。”

程明驕舔了一下嘴唇,甜甜的。

算了,不和郭豐年絕交了。

跟他冷戰八十年好了。

距離小長假還有三天的時候,地下室的通風也結束了。

因為用的都是提前晾曬半年以上的新型材料,即便是剛裝修出來,各種檢測報告也是合格的。

整理好的那天,程明驕牽着張西悅的手,将兩層地下室全都轉了一遍。

“這個是影音室,這個是休息室,這個是臺球室,你會打臺球嗎?等放假了我教你吧,可以鍛煉身體……”

假期還沒到,程明驕已經開始暢想。

這幾天他一個人去上班,走的時候張西悅還在睡,回來就看到她在廚房忙活,整個一樓都是飯菜的香味。

有人在家等他,确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但他更想和張西悅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更想從早起到睡覺,24小時都能看到她。

如果不是張西悅喜歡努力的程明驕,他早在張西悅請假的第一天,就和她一起賴在家裏了。

“這次假期我哪裏都不要去,要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程明驕眼睛明亮,清晰地映出張西悅的臉。

張西悅和他眼中的自己對視片刻,突然問:“那卿甜呢?”

“誰?”程明驕歪頭。

半晌,他反應過來:“卿甜咋了,你約她假期見面了?”

“沒有。”張西悅否認。

程明驕松了口氣:“那就好,這段時間你不要約別人見面,只陪着我吧。”

他無意乾涉張西悅的交友,但這次假期他期待了很久,不想把張西悅分給任何人。

而假期的倒數第二天,就是他的求婚日。

那一天溫度适宜,風和日麗,是假期裏最好的一天,而之後一天依然是假期,他不用去上班。

張西悅如果因為被求婚高興得睡不着覺,他可以陪着熬夜,第二天再一起補覺到下午,再慢悠悠起床吃飯。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剛剛好,只等着求婚日來臨,他親自給張西悅戴上戒指。

而在那之前,他們會在這座房子裏五天五夜不出門,讓感情充分地升溫。

程明驕沖着張西悅,沒心沒肺地笑了一下。

張西悅盯着他看了半晌,別開臉。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程明驕雖然像原文裏那樣準備了地下室,卻對卿甜沒有半點想法。

他的确已經放下了女主,這一點她能感覺到。

他也确實在好好工作、積極上進,這一點公司的財務報表可以作證。

……可是為什麽,她的進度條依然一動不動,好像壞掉了一樣?

張西悅想不通。

越是想不通,就越是焦躁,以至于連夢裏都不安穩。

相比之下,程明驕就快樂多了,假期一開始,他就拉着張西悅去買了一堆吃的喝的,确保物資充足後,就開始關起門來過兩個人的小日子。

張西悅本來還想着好好盤一盤進度條不動的原因,結果程明驕一放假,就開始和她沒日沒夜,連她去廁所都想跟着,她根本沒空整理思緒。

就這樣荒唐地度過了五天,張西悅在又一個不眠夜後,縮在被子裏補覺。

“我說了我今天有事沒辦法回去,過兩天我再回不行嗎……我沒有翅膀硬了!”

“你跟爸爸真有這麽想我的話,為什麽不早點回來?我讨厭你!我不想和你說話了……對不起媽媽,我不該說讨厭你,但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我不能回去……”

“媽媽!”

程明驕躲在浴室裏,還關上門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張西悅還是被吵醒了。

她睡眼朦胧地看了眼手機,早上九點鐘。

她只睡了四個小時。

張西悅打了個哈欠,趴在枕頭上一動都不想動,從被子裏露出的漂亮脊背上,幾道清晰的指痕還在隐隐作痛。

健康的病嬌一身蠻力,鬧騰起來沒完沒了,今天晚上必須和他分房睡。

張西悅閉着眼睛休息,等程明驕氣哼哼從浴室出來後,她才翻個身看他。

只一眼,程明驕的滿腔怒火就化作了無奈。

“張西悅。”他哼哼着回到床上,手腳并用地将張西悅摟住。

張西悅:“怎麽了?”

“我媽非要讓我回家,說他們回來這麽久了,我一次也不回去看他們,很不孝。”程明驕抱怨。

張西悅知道他爸媽在國外小半年了,也知道他們一個星期前回國了。

但她不知道程明驕竟然到現在都沒去看他們。

“……為什麽不想回去?”她表示不解。

程明驕嘴唇動了動,默默看向她的眼睛,不想撒謊,卻也不能說出來。

畢竟求婚是驚喜策劃,要是提前說了,還算什麽驚喜。

張西悅看到他欲言又止,想起這段時間聽過的豪門密辛,忍不住問:“你爸媽對你不好嗎?”

說起這個,程明驕認真思考幾秒,回答:“不好。”

張西悅眉頭漸漸皺起:“怎麽會,他們不是只有你一個小孩嗎?”

“不是所有人都把小孩放第一位的。”程明驕說。

以後他和張西悅有了小孩,小孩也要排在張西悅後面。

張西悅在他這裏永遠都是第一名。

“這是很正常的。”他又加了一句。

張西悅不懂:“這怎麽能是正常的?”

“你爸爸媽媽活着的時候,會把你放在第一位嗎?”程明驕好奇。

張西悅點了點頭:“他們很愛我。”

爸爸媽媽四十歲才有了她,從小當眼珠子一樣疼,明明兩個人的工資都不高,卻還是什麽都給她最好的,還硬是在她十三歲之前,省吃儉用攢出了給她買房的錢。

他們去世以後,留下的愛和錢仍然支撐着她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真好。”程明驕覺得這也是正常的,畢竟沒有人舍得讓張西悅當第二名。

張西悅誤以為他在羨慕,安撫地摸摸他的臉:“沒關系的,他們對你不好,其他親人總是對你好的。”

不然也養不出他這樣唯吾獨尊的性格。

程明驕:“他們也不好。”

張西悅:“……啥?”

“陸雪畢業以後,直接去了程氏歷練,我畢業之後也想去,但他們全票否決了,”時隔多年再提起這件事,程明驕仍然生氣,“包括我爸媽,我只好出來單乾。”

張西悅眉頭擰緊:“好過分。”

“你也覺得他們過分吧,”程明驕委屈了,往她懷裏拱,“他們都壞人。”

他太大只,自以為的撒嬌小動作,在張西悅這裏跟野豬拱蘋果的力度差不多。

張西悅都被他拱疼了,趕緊抱住他:“那你別回去了。”

“不行,得回去。”程明驕郁悶道。

他要是不回的話,以他媽的性格,一個小時內就殺過來了,然後一整天都別想消停。

而他今天要求婚的事,目前只有郭豐年知道,他并不打算告訴家裏人。

事實上,如果不是為了通過郭豐年,拿下他二叔的項目,他連郭豐年都不會說的。

求婚這樣的時刻,當然要完全和張西悅獨享。

“我回去吃個午飯,很快就回來了。”程明驕一臉無奈。

反正求婚時間定在晚上九點,他回去一趟再回來,完全來得及。

聽到他這麽說,張西悅想了想道:“我和你一起回吧。”

她不想讓他一個人面對不友好的家人。

程明驕眼睛一亮,又謹慎起來:“确定嗎?”

“方便嗎?”張西悅反問。

程明驕:“方便!”

于是馮珊和程漢庭兩口子,提前一小時收到了張西悅也要來的消息。

張西悅……是之前和程明驕一起出事的助理?

……家人相聚,她為什麽也要來?

本着謹慎的态度,馮珊提前問一嘴:“張西悅是你的……”

“女朋友。”程明驕在電話裏回答。

馮珊:“!!!”

一個小時後,張西悅開着車,載着程明驕,跟着導航進了一個類似莊園的地方。

之前一直覺得程明驕一千多平方的別墅很奢靡,直到來了他家老宅,才知道什麽叫底蘊。

車從大門緩緩駛入,入眼是寬闊的道路,以及路兩邊足球場一樣的草坪。

往前走一段,一棟城堡一樣的房子首當其沖,再往後還有八套相對小一點,但絕對小不到哪去的獨棟。

“最前面這套是門廳,平時家裏宴客都在這裏,我們等一下也在這裏吃飯,後面那些都是我們住的地方,我的房子是門廳左邊那棟,右邊那套是姑姑一家的,後面是爸爸媽媽和奶奶的房子,再後面是賓客房、傭人房,還有一些展廳之類的。”

程明驕熱心介紹。

張西悅看了眼他的房子,發現那是除了門廳以外最大、最豪華的一棟,突然有點懷疑程明驕之前那些話的真實性。

沒等她開口問,地平線盡頭就出現了一排穿着黑衣制服的男女,而站在他們中間的,是一個穿旗袍的溫柔女性,和一個模樣儒雅的男人。

程明驕和媽媽長得有五分像,張西悅一眼就認出了那對男女的身份。

她今天和程明驕一起回來,純粹是聽了程明驕的悲慘遭遇後一時沖動,直到看到那二位隆重的着裝,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行為代表什麽。

她低頭看一眼身上的裙子,倒是不失禮,但……

“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要不你在這兒下車吧。”張西悅鎮定道。

程明驕一頓:“什麽事?”

張西悅語氣含糊:“一點私事。”

程明驕:“什麽私事?”

“……都說是私事了,當然不能告訴你了。”張西悅還在繞。

程明驕盯着她看了幾秒,懂了:“張西悅,你不想見我爸媽。”

張西悅:“……”

作為一個體貼的男朋友,程明驕并不打算強人所難:“那你走吧,我自己陪他們吃飯就好。”

“……真的能走嗎?”張西悅開始期待。

作為助理,把老板送到目的地後離開,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吧?

程明驕點點頭:“當然。”

張西悅松了口氣,但又多問一句:“那他們要是問了怎麽辦?”

“能怎麽辦,我的女朋友不想見他們,肯定是他們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我會讓他們好好反思的。”程明驕認真道。

張西悅:“……”

一分鐘後,張西悅跟程明驕一起下了車。

也幸好下車了。

當馮珊熱情地拉住她的手時,她才知道在來之前,程明驕就已經公布了她女朋友的身份。

幸好她留下了,否則在程明驕爸媽眼中,逃跑的就不是助理、而是程明驕的女朋友了。

“程明驕說你是他女朋友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單身單久了,出現幻覺了,看到你才發現竟然是真的,”寒暄過後,馮珊拉着張西悅往屋裏走,“這個程明驕,帶你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害我一點準備都沒有,你可千萬別見怪。”

“是我不好,應該和叔叔阿姨提前打聲招呼的,您……”

張西悅客套的話還沒說完,表情先僵了一下。

只見華麗的中式挑空客廳裏,一條巨大的橫幅像舌頭一樣垂着,上面寫着一列大字:歡迎西悅回家。

張西悅:“……”

這叫沒準備啊。

“好醜。”程明驕眉頭緊皺。

馮珊立刻橫了他一眼:“你懂什麽!”

程明驕想還嘴,程漢庭笑呵呵道:“明驕,我給西悅準備了禮物,你和我一起去拿吧。”

一聽有東西給張西悅,程明驕也顧不上跟媽媽擡杠了,立刻忽略了張西悅的求救視線,跟着程漢庭走了。

馮珊拉着張西悅到沙發上坐下,雙手合十歪在臉側,開始欣賞兒媳的美貌。

張西悅雖然毫無準備,但心理素質還算可以,在馮珊充滿愛意的眼神下,始終保持微笑。

“啊對,”馮珊突然想起什麽,讓傭人送來一個盒子,“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說着話,她打開盒子,露出全套的祖母綠首飾。

張西悅連忙拒絕:“不行阿姨,這太貴重……”

“不貴重不貴重,這也是程明驕奶奶給我的,我現在把它給你。”馮珊将镯子給她套上,又站起來想給她戴項鏈,張西悅再三推拒,才讓她打消念頭。

“很好看嘛,”馮珊握着她的手感慨,“不過你們年輕人應該不喜歡這些,你先戴着玩,要實在不喜歡賣掉也行,咱家沒太多講究,給了你就就是你的,而且我剛才找珠寶設計師又定了幾套比較洋氣的,過段時間就可以拿給你了。”

張西悅有些無措:“真的不用了阿姨,不用這麽客氣。”

“是你別跟我客氣才對,”馮珊說完,突然面露同情,“跟程明驕談戀愛,真是辛苦你了。”

張西悅:“……”

“其實他小時候還是很可愛的,雖然脾氣也不好,但不至于這麽難搞,結果越長大越離譜,動不動就在一些小事上斤斤計較,也不知道随了誰……”

馮珊話說到一半,手機突然響了。

她跟張西悅抱歉示意,張西悅忙點點頭。

“喂媽媽,”馮珊接通電話,“我在跟程明驕的女朋友聊天呢……對呀,他也交女朋友了,神奇吧,你外孫竟然是個正常人類男性。”

張西悅:“……”

“嗯吶,我問問她,”馮珊擡頭,“西悅,能跟姥姥打聲招呼嗎?”

張西悅趕緊接過電話:“姥姥好。”

“啊!”手機裏的聲音充滿激動,“竟然真有女朋友,我還以為珊珊太想要兒媳出現幻覺了!”

張西悅:“……”

這個說法好像在哪裏聽過。

馮珊把手機拿回去:“媽媽你淡定點,不要吓到西悅……你想我和哥哥了呀,我也很想你呀,過兩天就去看你了,跟你住一段時間,對了媽媽,你是先給我打的電話,還是先給哥哥打的?”

姥姥在那邊說了什麽,馮珊滿意地笑了:“給我呀,我就是随便一問,沒有別的意思,哎呀媽媽我怎麽會跟你計較那些呢,那你等會兒把最近通話截個圖發我呗……”

手機裏的姥姥突然沉默。

馮珊直接挂掉電話,保持微笑跟張西悅繼續聊天:“也不知道程明驕随了誰,叫人頭疼。”

張西悅看了眼瘋狂震動卻被她無視的手機,一時無言。

好在程明驕父子倆及時回來了,程明驕捧着一個盒子,一見到張西悅,就把東西塞給她:“我爸給的。”

“謝謝叔叔。”張西悅趕緊站起來。

程漢庭示意她坐下,聊了幾句後扭頭問馮珊:“和西悅都聊什麽了?”

“聊你兒子有多難搞。”馮珊相當坦誠。

程明驕一聽就不滿意了:“媽媽,我哪裏難搞?”

“你就是很難搞,”程漢庭幫馮珊說話,“我一直都很疑惑,究竟是誰把你慣成這樣的。”

礙于女朋友在場,程明驕沒有反駁,只是不服氣地哼哼兩聲。

“呼吸怎麽這麽重,是不是家裏空氣不好?”

程漢庭從他的哼哼裏聽出不對,四下看了一圈後,将半年前斥巨資做的觀賞角當成了罪魁禍首,扭頭找來幾個傭人開拆,好好的客廳突然變成了拆除現場。

張西悅更加無言以對。

拆觀賞角要花費不少時間,聲音還吵,一家人索性去了另一棟房子的客廳。

往外走的時候,張西悅小聲問程明驕:“你不是說他們倆對你不好嗎?”

“不好啊,”程明驕晃了晃和她十指相扣的手,“他們都不牽我。”

只有張西悅牽他,張西悅對他最好。

張西悅看着前面牽手的老兩口,再看看身邊接近一米九的壯壯,決定程明驕以後再說話,她就只信一半。

換了客廳之後,幾人剛入座,張西悅的手機就響了。

是錢秀蘭打來的電話。

“雲息寺今天上午有活動,奶奶估計是這會兒才拿到手機,”馮珊笑眯眯道,“快接吧,她這是高興呢。”

張西悅接了,剛接通手機裏就傳來了錢秀蘭的驚叫:“西悅你怎麽這麽想不開!”

張西悅:“……”

“奶奶,你說什麽?”程明驕幽幽出現在鏡頭裏。

錢秀蘭一看到他,立刻換上慈祥的笑:“哈哈逗西悅玩呢,奶奶知道你們倆在一起了,實在是太高興了,就是現在回去也來不及了,你們倆吃完飯來一趟雲息寺吧,我有禮物要給未來孫媳。”

張西悅來程家不到半小時,已經收了價值一千多萬的禮物了,現在一聽還有禮物,頓時頭大:“奶奶……”

“我們會去的。”程明驕直接做了決定。

張西悅只好閉嘴。

馮珊看出張西悅的為難,提醒程明驕:“要不問問西悅呢?她等會兒可能會有事,沒時間去寺裏。”

“她沒事。”程明驕直接回答。

奶奶給的肯定是好東西,當然要讓張西悅盡快拿到。

馮珊看不下去了:“你沒問怎麽知道她沒事?”

程明驕扭頭問張西悅:“你待會兒有事?”

“……沒事。”張西悅笑道。

馮珊和程漢庭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張西悅雖然收禮物收得壓力很大,但還是很喜歡和程明驕一家人聊天的。

四人不知不覺間聊到了十一點,正是熱鬧時,管家突然進來說:“小姐和姑爺帶着霜小姐回來了。”

“他們怎麽這個時間回來了?”馮珊驚訝。

管家:“應該是老夫人給他們打了電話,告訴他們張小姐來了,我看姑爺拿了很多東西,好像是給張小姐的禮物。”

又是禮物。

張西悅竟然有些平靜。

“哎呀媽也真是的,怎麽還告訴華庭和陸東了。”馮珊頭疼。

程華庭和陸東進門時,剛好聽到這一句。

“告訴我怎麽了,明驕女朋友來家裏這麽大的事,難道不該告訴我嗎?”程華庭朗聲問。

跟在她後面的陸霜精神不振,但還是乖乖挨個打招呼:“舅舅,舅媽,哥哥,嫂子。”

張西悅第一次被叫嫂子,一時間臉有點熱:“你好。”

“怎麽這麽沒精神,又失戀了?”程明驕大方詢問。

此言一出,陸霜突然嗚咽一聲,捂着嘴跑了。

張西悅:“……”

程明驕十分淡定:“沒事,吃飯的時候就回來了。”

張西悅:“……”

再看家長們,該聊聊,仿佛沒發現有女嘉賓心碎離場。

馮珊:“我是怕西悅緊張,想着等我們先熟悉一點,再把她介紹給你。”

“你緊張嗎?”程華庭問張西悅,相當自來熟。

張西悅突然被cue,趕緊回答:“不緊張。”

程華庭:“看,她不緊張。”

馮珊:“……”

老程家就沒一個正常人。

“西悅是吧,第一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陸東溫和伸手,“我是明驕的姑父陸東。”

“姑父好。”張西悅趕緊和他握手。

陸東:“來得着急,也沒準備什麽,這是我和你姑姑給你準備的一點小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張西悅看向程明驕,程明驕的虛榮心瞬間大滿足,立刻朝她點點頭。

張西悅知道再拒絕下去只會顯得忸怩,索性大方收下:“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姑姑和姑父。”

幾人閑聊幾句,轉移到餐廳坐下。等菜上齊時,陸霜也回來了,雖然表情悲傷,但飯量不受影響。

等長輩們一動筷,她站起來雙手齊發,各拿一只大雞腿,一只放自己碗裏,一只放張西悅碗裏。

張西悅:“……謝謝。”

陸霜忙着啃雞腿,用眼神回了一個‘不用客氣’。

馮珊看到這一幕,明示程明驕:“你也別閑着啊,快給夾點菜。”

程明驕聞言遞碗,張西悅立刻給他夾了些吃的。

馮珊:“……”

一頓飯吃得和諧又熱鬧,每個程明驕口中‘不好’的親人,都在向張西悅釋放善意。

張西悅再一次懷疑程明驕那些話裏的真實性,但又想到他大學畢業就獨自創業可是鐵一樣的事實……

她不知道該怎麽判斷,但看到程明驕沒有出現反感的情緒,便也放松下來。

一群人在和諧的氣氛裏吃完了午飯,張西悅以為見家長的活動也要結束了時……

傳說中的陸雪突然回來了。

是一個身高将近一米八、相當飒爽的大美人。

張西悅看到她的瞬間,眼底頓時閃過一絲驚豔。

倒是程明驕的眉頭皺了起來,整個人進入了備戰狀态:“你怎麽回來了?”

“我不能回來嗎?壯壯。”大美人勾起唇角。

程明驕立刻炸毛:“你叫誰壯壯!”

陸東趕緊打圓場:“哎呀小雪,你招惹弟弟乾什麽。”

“我哪招惹他了,”陸雪一臉無辜,“他本來就叫壯壯啊。”

程明驕:“我三歲以後就不叫這名了!”

“哦,”陸雪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壯壯。”

程明驕的臉倏然黑了,張西悅趕緊拉住他:“冷靜,冷靜……”

陸雪這才看到張西悅,挑眉:“你就是壯壯女朋友?”

“……你好,我叫張西悅。”張西悅拉着程明驕的胳膊自我介紹。

陸雪将她從頭到腳打量幾遍,啧了一聲:“好好的姑娘,眼光怎麽這麽差。”

張西悅:“……”

“你才眼光差!”程明驕怒道。

陸雪睨了他一眼,從兜裏掏出個什麽東西朝張西悅丢去,張西悅下意識接住了。

是很貴的一個牌子的手鏈。

“剛才來的路上買的,算是見面禮。”陸雪伸了伸懶腰,語氣散漫,“按理說你接手了我家最大的禍害,我該送點更貴的,但一時間也想不到要送什麽,要不你去選套房吧,五千萬以內的。”

“我們才不稀罕,”程明驕冷笑,“張西悅,把手鏈丢給她。”

張西悅還沒反應,馮珊先說話了:“喂喂,你們姐弟倆乾仗,牽連西悅乾什麽。”

程明驕頓了一下,意識到确實不該把張西悅扯進來。

他猶豫的功夫,陸雪已經戴上墨鏡,朝張西悅揚了揚眉:“聽說你想過來我公司?随時歡迎啊妹妹。”

說完,不給程明驕還嘴的機會,直接離開了。

勝負已分,接下來是清算環節。

程明驕氣鼓鼓看向張西悅以外的所有人:“她這樣挑釁我,你們都不管的嗎?!”

一直沒說話的陸霜默默捂嘴,嗚嗚嗚着跑掉了。

她第一次跑時還視若無睹的馮珊和程華庭,突然大呼小叫地追了出去,只留下可憐的程漢庭和陸東,去面對程明驕的怒火。

手心手背都……都惹不起,兩個老實男人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緩和氣氛。

見他們不說話,程明驕的心徹底冷了,再開口已經恢複平靜:“我就知道,你們根本不愛我,早在當初讓她進程氏工作,卻不讓我去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張西悅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心裏頓時有些不舒服。

下一秒。

程漢庭:“你那會兒還沒進公司,就要求當董事長,我這個現任董事長還沒退休,怎麽讓你當董事長?”

張西悅:“……”

“她陸雪能當總經理,我為什麽不能當董事長?”程明驕不服氣,“我畢業時的成績可比她好!”

程漢庭無奈:“她比你大八九歲,是在基層鍛煉了好幾年,才一步步走到總經理這個位置的。”

“所以你們就集體排擠我,讓我一個大學應屆生孤苦伶仃去創業?!”程明驕怒問。

對,還有創業的事。

張西悅再次看向程漢庭和陸東。

陸東:“怎麽能是孤苦伶仃呢?”

程漢庭:“你走的時候帶走程氏十幾個骨乾。”

陸東:“我的兩個産品經理。”

程漢庭:“抽走了将近兩個億的資金。”

陸東:“和我手上全部自動化廠商的資源。”

程漢庭:“程氏差點讓你玩倒閉。”

陸東:“我那麽司這兩年才緩過勁。”

程漢庭:“還不夠嗎?”

程明驕:“你們沒讓我進程氏當董事長。”

程漢庭:“……”

陸東:“……”

張西悅:“……”

程漢庭和陸東看起來快死掉了,張西悅還是第一次這麽同情兩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

她無言片刻,拉了拉程明驕的袖子。

程明驕回頭。

“不是還要去看奶奶嗎?”她笑盈盈開口,“都一點多了,我們快點去吧。”

程明驕這才想起晚上還要求婚,趕緊拉着她往外走。

已經準備好面對真正暴風雨的程漢庭和陸東面面相觑,沒想到自己竟然被這麽輕易放過了。

“西悅,西悅……”

兩人小小聲叫她。

張西悅被程明驕拉着往外走,只能抽空往後看一眼。

“有時間了把卡號發給我們,給你打零花錢。”程漢庭雙手握拳,表示加油。

陸東:“給你好多好多零花錢!”

張西悅哭笑不得,來不及回話就被程明驕拉走了。

一直到車上,程明驕還在生氣。

張西悅覺得他帶着氣去看奶奶不好,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沒人後抓着他的領子,給了他一個香香的吻。

程明驕舒服了,世界和平了。

但還不忘叮囑張西悅:“待會兒找個垃圾桶,把陸雪的手鏈扔進去。”

張西悅只當沒聽到。

兩人開着車,一路暢通到了雲息寺停車場。

舊地重游,張西悅看着熟悉的一切頗有些感慨。

她輕呼一口氣,向程明驕分享自己此刻的所思所想:“你那次就是在這裏丢下我的。”

程明驕:“……”

他活了28年,跟人算了無數次舊賬,還是第一次被人算舊賬。

程明驕反應極快,拉開車門就要逃跑,可一只腳剛挨到地面,又立刻縮了回來。

張西悅怡然看着他。

“……陳家老太太在外面。”程明驕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的。

張西悅擡頭一看,果然看到了趙玉珍奶奶。

玉珍奶奶笑盈盈的,身上很乾淨,不像是犯病了。

張西悅好笑道:“她手上沒有泥巴。”

“那更糟糕,她清醒的時候總是罵我,嘴巴可厲害了,”程明驕哼哼,“你去把她引開,我偷偷跑過去。”

張西悅:“……你認真的?”

程明驕:“嗯哼,之前每次都是周冊幫我引開她。”

張西悅嘴角抽了抽,下車了。

“趙奶奶!”她笑着揮手。

趙玉珍聽到聲音回頭,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西悅呀!是西悅嗎?!”

“是我,好久不見。”張西悅朝她走去,一邊走一邊朝身後揮手,示意程明驕快跑。

程明驕見狀果斷下車,繞開她們先跑了。

張西悅很快來到趙玉珍面前,趙玉珍熱情地拉住她的手:“好久不見,真是好久不見,你最近在乾嘛呢?”

張西悅:“上班了。”

趙玉珍:“上班了呀,在哪裏上班?”

張西悅:“宇皇智能。”

一聽這個名字,趙玉珍冷哼一聲:“壞小子的公司。”

聽到她這麽說,張西悅更想笑了:“奶奶,程明驕到底怎麽得罪你了,你這麽讨厭他。”

“他就是個小壞蛋,”趙玉珍叉着腰告狀,“給我孫子取難聽的外號,叫什麽贗品,呸!明明字都不一樣,憑什麽叫我孫子贗品。”

張西悅:“……”

贗品這個外號,實在是太熟悉了。

張西悅想起周冊說過趙奶奶是陳家的當家主母,郭豐年則提到過,那個男生是陳家的長孫。

所以他們口中的兩個陳家,是同一家啊。

張西悅失笑,覺得世界有點小。

趙玉珍還在說這個事:“我承認,小鳴他爸最開始給他取名字的時候,确實是存了不好的心思,但被我罵了之後,把兩個字都改了,程家長輩們都同意了的,小壞蛋和他那兩個朋友卻不依不饒,天天追着我小孫子叫贗品,你說他們是不是很過分?!”

張西悅突然被問,一時卡殼:“呃……”

“給你看看我孫子的名字,”趙玉珍掏出手機,慢吞吞點出微信,“你看,雖然讀音差不多,但根本是完全不同的字好嘛!”

張西悅配合地看過去,第一眼先看到頁面上的備注名:鳴礁。

第二眼看到的,就是那個一根紅線系在手腕上的頭像。

一個非常熟悉的頭像。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開自己手機上的微信,翻找到某個朋友的主頁。

“咦,你有我孫子的微信啊。”趙玉珍面露驚訝,把自己的手機湊過來,和她的并排。

張西悅定定看着兩個手機上一模一樣的頭像,半晌才去确定微信號。

數字也一樣。

陳鳴。

陳鳴礁。

陳鳴礁。

程明驕。

程明驕。

[悅姐,我今天遇到一個女生。]

[她真的好特別。]

他發給她這句話的時間,按照原文的劇情線,男配還沒出場,也沒和女主認識。

前提是男配的人生沒有被改變。

如果沒有她的介入,陳鳴應該很早就被公司辭退了。

被辭退了,就會退回家中,按照正常的時間線遇到女主。

……可他沒被辭退,人生的軌跡因此出現偏差,相遇提前,卻并不影響他愛上同一個人。

張西悅想起那天和程明驕一起逛商場時,也見到了行色匆匆的他。

而那個時候,男女主剛從商場離開。

張西悅深吸一口氣,發現一直困擾她的進度條問題,似乎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程明驕……不是她要找的病嬌。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盡力了……

抽五十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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