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等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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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記憶漸漸蘇醒, 可又好像少了一段,張西悅始終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程明驕的家裏。
看出她的困惑, 程明驕坐起來主動解釋:“昨晚你從酒局裏出來,上了我的車。”
被他一提醒, 張西悅模模糊糊有點印象了。
昨晚她把陳鳴礁塞進車裏後,本來繞到車的另一邊, 想要開門進去, 伸出去的手卻抓了一團空氣,等她回過神,才看到一輛車緩緩停在她面前。
……兩輛車在時間上無縫銜接,她當時還以為代駕技術不成熟, 不小心溜車了。
合着是她繞過去的功夫, 載着陳鳴礁的車已經走了, 而她擡眼去看的時候, 程明驕的車恰好停下。
張西悅無言片刻, 回過神後第一反應就是仔細感受……嗯,昨晚睡的是素覺。
她松了口氣, 再次看向程明驕時, 懷揣着一絲僥幸:“不好意思啊, 我喝多了, 沒想到上錯了車。”
程明驕和她對視良久, 打碎她的僥幸:“不用不好意思,因為是我故意讓你上錯車的。”
張西悅:“……”
她不敢問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可惜她不敢問,不代表程明驕不敢說:“你不來找我,我只能去接你了。”
張西悅:“……”
目前的情況簡單明了,卻明顯超過了她的承受範圍。
她別開臉, 不敢和程明驕對視,程明驕也不再說話,安靜地等她消化。
不知過了多久,張西悅恍若大夢初醒,一邊念叨着‘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一邊掀開被子下床。
下一秒,她看到她的綠豆蒼蠅拖鞋整齊地擺在床邊地毯上。
這雙鞋還是幾個月前,她在和程明驕逛商場的時候看到的,因為造型奇特,她沒忍住拿了一雙觀察,結果程明驕嫌棄得不行,威脅說她和鞋只能有一個進家門。
她本來只是看看,一聽他這麽說,立刻買了兩雙,一個大號一個小號,說要和他穿情侶款。
程明驕也拿她沒辦法,回到家立刻把鞋藏了起來,任她怎麽找都找不到,以至于她一次也沒穿過。
沒想到今天竟然出現在床邊。
張西悅抿了抿唇,不去想他那邊的地毯上,是不是也有一雙一樣的,穿上拖鞋就急匆匆下樓了。
程明驕看着她穿着那雙醜蒼蠅鞋跑掉,垂眸靜了片刻後穿上另一雙醜蒼蠅鞋,慢吞吞地跟了過去。
等他到一樓時,張西悅正試圖拉開窗戶。
她剛才換完鞋要出門,才發現門被反鎖了,她試了好幾個密碼都沒用,只好把主意打在窗戶上。
可窗戶也是封死狀态。
張西悅用力到臉都紅了,都沒能打開一道扇頁,餘光瞥見程明驕下來後,立刻松開窗柄轉身:“程……門打不開了。”
他不讓她叫明驕,她叫程總也不行,搞得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喊他了。
“嗯,我鎖住了。”程明驕一如既往的坦誠。
張西悅深吸一口氣,微笑:“能幫我開一下嗎?我還有事要做,得先走了。”
“不光是門鎖了,窗戶也被我換成了防彈的,你就算用椅子砸,也是砸不爛的。”程明驕平靜地看着她,看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又什麽都說了。
張西悅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兩人對視片刻,她還真就搬起了椅子,用力砸向窗戶。
砰!
一聲巨響,椅子被彈回,她急忙退開,才沒有被誤傷。
張西悅盯着橫屍地面的椅子看了半晌,最後重新看向程明驕:“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不是顯而易見嗎?”程明驕反問。
張西悅皺了一下眉頭。
程明驕放緩了神色,朝她伸出手:“張西悅,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我都不計較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張西悅:“……”
“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在家裏囤了足夠多的物資,相信只要我們一直在一起,朝夕相處之下你總會喜歡上我的。”程明驕目光篤定,又朝她走了一步。
張西悅瞠目結舌,覺得這段劇情過分眼熟。
程明驕伸出的手始終沒有人牽,但他不在意,反而主動将張西悅抱住。
“你會喜歡我的。”他又強調一遍。
感受到來自他胸腔的震動,張西悅徹底冷靜下來,推了他一下沒推開,只好開口道:“程明驕,我們聊聊。”
程明驕的肌肉有一瞬緊繃,随即又放松下來。
“聊聊吧,逃避是沒有用的。”張西悅有些心累。
程明驕想了半天,最終決定放開她,但在放開之前,他又偷偷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感覺自己被勒了一下的張西悅:“……”
一分鐘後,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程明驕本來先落座,看到她在自己對面坐下後,又繞到她旁邊。
張西悅習慣性地給他騰個位置,等他坐下後耐着性子哄:“我知道,分手這件事讓你自尊心受挫了,我也特別理解你想找回場子的心情,但是……”
“我沒想找回場子,我只是想找回你。”程明驕打斷。
張西悅假裝沒聽到,繼續說:“但是你現在做的這些是沒有意義的,而且是犯法的,我要是報警的話,你就完蛋了。”
“你手機都被我沒收了,人也出不去,怎麽報警?”程明驕反問。
張西悅繼續裝沒聽到:“其實一段感情走到最後,不一定要魚死網破的,我們完全可以成熟一點,體面一點,還是那句話,你如果實在氣不過是我提分手,我可以公開道歉,或者讓你當着所有人的面甩我一次,你覺得怎麽樣?”
程明驕不說話了。
張西悅溫柔了神色,好言相勸:“當然了,也可能是因為你有太多第一次,都是和我一起經歷的,所以你才不甘心放手……”
她停頓片刻,繼續,“人嘛,都會有第一次情結,但等你以後多談幾次戀愛,就會明白談一次和談十次沒有區別,分手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我的第一次也是你的第一次,為什麽你沒有第一次情結?”程明驕反問。
張西悅:“我不是。”
程明驕:“不是什麽?”
張西悅:“不是第一次。”
程明驕眯起眼睛。
張西悅發誓,她只是為了反駁而反駁,但當話脫口而出時,突然意識到這場談話可能要失控了。
果然……
“你那天一直咬着我的肩膀哭,哆嗦得連我的扣子都解不開,一邊做一邊讓我輕點說太疼……”
程明驕的話沒說完,就被張西悅捂住了嘴。
他趁機親了她的掌心一下。
張西悅觸電一樣收回手,看他的眼神猶如見鬼。
程明驕神色淡定:“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張西悅:“……”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漫長的沉默過後,她問:“和平分手,不行嗎?”
“繼續跟我談戀愛,不行嗎?”程明驕用同樣的句式問她。
張西悅:“不行。”
程明驕:“為什麽?”
張西悅:“因為我不想跟你戀愛了。”
程明驕倏然閉嘴。
張西悅面露無奈:“明驕,在感情裏,我不是你的下屬……就算是,我也有離職的權利。”
偌大的客廳墜入沉寂。
許久之後,程明驕站起身:“餓了,你給我做飯吧。”
張西悅:“……”
“我買了半成品披薩,你放到烤箱裏烤一下,”他轉身往樓梯口走,“我去洗漱,順便換個衣服,等會兒……”
張西悅有氣無力地打斷:“程明驕,好聚好散不行嗎?”
“不行!”他猛地轉身,再看向她時眼睛已經紅了。
張西悅看到他的表情,心裏突然悶悶的。
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那你總不能關我一輩子吧。”
程明驕:“當然不是。”
張西悅精神一震:“怎樣你才能放我走?”
程明驕:“喜歡上我。”
張西悅靜了幾秒,一臉真誠:“我喜歡你。”
程明驕擡起眼皮。
“真的,”張西悅舉起三根手指,“特別喜歡你,可以放我走了嗎?”
程明驕還真想了一下,說:“你證明一下。”
張西悅皺眉:“怎麽證明?”
程明驕:“親我。”
張西悅:“……”
程明驕冷笑:“你果然在騙我。”
話音剛落,張西悅已經沖到他面前,踮起腳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可以了吧。”
程明驕默默看着她。
張西悅深吸一口氣,在他唇上又親一下。
她:“這下總可以了吧。”
程明驕:“你都沒伸舌頭。”
張西悅:“……”
程明驕:“你要抱着我的脖子,騎在我腰上,把舌頭……”
“程明驕。”張西悅面無表情打斷。
程明驕閉嘴了。
張西悅盯着他看了幾秒,氣笑了:“我也是有病,竟然配合你。”
“你确實是有病,為了離開我,連這種謊都敢說,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程明驕聲音有些發顫,又很快冷靜下來,“你毀了我,就得負責到底。”
毀。
這個字太重了,重得能把人壓碎。
張西悅愣了愣後,問:“我怎麽毀你了?”
“我本來活得坦坦蕩蕩,但現在不僅會對贗品用那些陰謀詭計,還會聯合其他人排擠他欺負他,”程明驕冷着臉控訴,“你把我變成了一個卑鄙的人。”
張西悅:“……你自己要做壞事,怎麽還能賴到我頭上?”
“如果不是你一直不來找我,我又怎麽會這麽做!”程明驕越說越傷心,“最可恨的是我都做這麽多事了,你不僅不妥協,還陪他去應酬,我在你們的故事裏好像一個大反派……”
沒想到不妥協也是錯的張西悅:“我……”
“你還不喜歡我!”程明驕的情緒一秒從傷心切換到生氣,“不喜歡我卻要跟我談戀愛,還跟我上床!”
張西悅自從發現自己認錯人後,确實對他心存愧疚,可她已經道歉和盡可能彌補了,卻仍被他接二連三的控訴,如今更是什麽鍋都往她頭上扣,還被困在房子裏無法出去,再多的愧疚和耐心也要耗沒了。
面對程明驕的指責,她直接問:“你爽了沒?”
程明驕:“……”
張西悅:“我跟你談戀愛期間,沒有盡女朋友的義務嗎?我不忠誠了嗎?三心二意過嗎?除了斷崖式分手,我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嗎?”
程明驕:“……”
張西悅:“是,我是因為和你戀愛,住了一輩子買不起的大房子,享受了優渥的物質生活,但我走的時候沒把所有存款都留給你嗎?在這段關系裏你真的吃很多虧嗎?”
程明驕:“……”
張西悅嘆了聲氣:“我擅自攪亂你的生活又離開,是我不對,但你也真的沒必要這麽委屈。”
程明驕總算回過神來:“你你你……我憑什麽不能委屈!如果不是你草率地親了我,我也不會和你交往!”
張西悅:“郭豐年要是親你一下,你會跟他交往嗎?”
程明驕一陣惡寒。
無妄之災的郭豐年打了個噴嚏,莫名渾身發冷。
“可見你會和我交往,不是因為我親了你,而是因為你喜歡我,如果不是我突然親你,那你這輩子都沒辦法跟喜歡的人談戀愛,所以嚴格來說,我們這段感情裏,還是你占了便宜。”張西悅冷靜總結。
程明驕目瞪口呆。
程明驕難以置信。
程明驕一團亂麻。
半晌,程明驕問:“你什麽時候這麽會說了?”
張西悅:“一直很會說,只是以前讓着你。”
程明驕:“……”
“給我開門,快點。”張西悅一鼓作氣,強硬要求。
程明驕面對她的指揮,第一反應還真是聽從命令,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不開。”
“你确定?”張西悅眯起眼睛。
程明驕冷下臉,梗着脖子:“确定。”
看來這招沒用。
張西悅沉默良久,伸手。
程明驕一臉戒備:“乾什麽?”
“手機給我,我給小鳴打個電話。”她說。
程明驕笑了:“怎麽,怕他聯系不到你擔心嗎?”
“手機。”張西悅加重了語氣。
程明驕臉上的笑意消失,面無表情。
兩個人無聲僵持好久,最後還是張西悅嘆了聲氣:“他現在也被你關在某個地方吧?”
程明驕眼眸微動。
“別否認,如果你只帶走我一個人,他發現之後肯定是會報警的,即便是為了攔住他,你也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張西悅直視他的眼睛,“這種事你不會找別人幫忙,所以只能找最信任的朋友,梁肖雖然慣着你,但絕不會這麽縱容你……他在郭豐年那裏?”
同一時間的郭豐年家。
一把椅子狠狠砸在門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一輩子遵紀守法的郭博士站在門外,都快要哭出來了:“程明驕,你到底為什麽抓他啊!”
程明驕的別墅裏。
張西悅:“我和郭豐年也是朋友,雖然關系不像你們倆那麽好,但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幫着一個朋友去綁架另一個朋友,所以你是怎麽說服他的?”
程明驕神色淡淡:“不告訴他真相就好了。”
張西悅眉頭動了一下,不解。
程明驕擡眸:“我只讓他把陳鳴礁關起來,沒說你被我帶回來的事。”
張西悅:“……”
懂了,在郭豐年的觀念裏,不可以幫一個朋友綁架另一個朋友,但可以幫朋友綁架贗品。
張西悅還能笑得出來:“你就不怕小鳴告訴他真相?”
“陳鳴礁自己都不知道真相,”程明驕不想從她嘴裏聽到這個名字,有些不耐道,“他只會以為自己被綁架了。”
張西悅:“……”
真是一場完美的信息差犯罪。
她有些頭疼,緩了緩還是堅持要手機。
程明驕臉色愈發凜冽。
“他心理狀态很差,随時會走極端,不想讓他死的話,最好把手機給我。”張西悅平靜道,“我保證打完這個電話,郭豐年就算放了他,他也不會報警,更不會來找我。”
程明驕沒有一絲松動,反而嘲諷道:“你憑什麽保證他會聽你的話?”
“他就是會聽我的話。”張西悅強調。
程明驕并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放松,反而在看到她對陳鳴礁的篤定而生出很多陰暗的情緒。
張西悅才認識陳鳴礁多久,就對他有了那麽多的信任。
張西悅太混蛋了,一直不肯給他的喜歡,竟然這麽輕易地給了別人。
張西悅該被他關在這裏一輩子,關到頭腦發昏思維變慢,再也沒力氣想起他以外的人。
張西悅……
程明驕平複許久,直到呼吸不再急促,才把手機給她。
張西悅撥通郭豐年的電話。
郭豐年的門都快被砸出洞了,一看到程明驕來電連忙接通:“明驕你快把他……”
“豐年,我是西悅。”張西悅打斷。
郭豐年驚詫:“西悅?!”
“把手機給陳鳴礁,我有話跟他說。”張西悅快速道。
郭豐年還搞不清楚目前的情況,聞言連忙答應幾聲。
門內又一聲巨響,堅硬的門板終于出現一個洞,陳鳴礁血紅的眼睛出現在洞裏,吓得郭豐年抖了一下。
“喂喂喂你冷靜點,西悅打電話來了。”郭豐年拿着手機提醒。
一聽到張西悅的名字,陳鳴礁冷靜了些。
“我放你出來接電話,你別動手啊。”郭豐年說着,幫他打開了門。
陳鳴礁一出來就奪過手機,急切道:“悅姐,我被抓……”
“我知道,”張西悅語氣和煦,“你冷靜點,聽我說。”
陳鳴礁立刻閉嘴。
郭豐年還是第一次看他這麽聽話,一時間有些驚訝。
“你被抓的事,只是一個烏龍,等會兒挂了電話就可以回家了,我這段時間有點事,沒辦法回去找你,也不能聯系你,但你別急,也不要做多餘的事,按時去看心理醫生,好好上班,安心等着我回去知道嗎?”
張西悅省略了很多事沒說,一番話錯漏百出。
陳鳴礁有無數個問題想問,比如她在哪安全嗎為什麽不能聯系他,但再多的問題都被他咽了下去。
因為要聽悅姐的話。
他只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回來……”
張西悅靜默一瞬,道:“盡快。”
陳鳴礁垂着眼,拿着手機的手上是因為砸門劃出的細小傷口。
他沒有多說什麽,答應之後就挂斷了電話。
幾秒鐘後,郭豐年收到了程明驕的消息:放他走。郭豐年着實松了口氣,趕緊敞開大門請爹離甕。
陳鳴礁冷冷看他一眼,走了。
“竟然什麽都不問……”郭豐年嘟囔,“也太信任西悅了吧。”
他能看出來的事,程明驕也看得出來。
解決了陳鳴礁,等于解決了一個随時會摧毀一切的定時炸彈,可程明驕并不開心。
何止是不開心,簡直是嫉妒得發瘋。
他身為程家的大少爺,順風順水這麽多年,想要什麽都唾手可得,何時嫉妒過別人?
可這一刻,他卻生出了很多挫敗感,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
張西悅想逃離他,卻讓陳鳴礁等她回家。
張西悅自身難保,卻想辦法讓陳鳴礁恢複自由。
張西悅甚至還有心情關心陳鳴礁,讓他按時去看醫生,還讓他好好上班。
好好上班……
“你之前也讓我好好上班。”程明驕的傷心幾乎要溢出來。
他聲音太小,張西悅沒有聽清,只顧着往廚房走:“去洗漱吧,我烤披薩。”
程明驕:“……”
就這樣?
她接受現實了?
這麽快?
是因為陳鳴礁吧。
她不想連累陳鳴礁,也不想他因此針對陳鳴礁,所以只要陳鳴礁沒事,她可以安于現狀。
程明驕更難受了。
張西悅進廚房前回頭看了一眼,見他還站在原地,悲傷像大霧一樣将他籠罩,不由得愣了一下。
又怎麽了?
她都留下了,他怎麽反而更傷心了?
“除了披薩,你還吃別的嗎?”她忍不住問一句。
程明驕別開臉,不想說話。
張西悅讨了個沒趣,正要進廚房,就聽到他問:“你為什麽想通了?”
張西悅:“想通什麽?”
兩人對視,她反應過來了,好氣又好笑:“我跟你說了那麽多,你一句都不聽,我還能怎麽辦?”
昨天晚上本來就沒怎麽吃東西,這會兒又是辯論又是情緒劇烈起伏,她早已經餓得不行了。
吃飽了再跟他掰扯。
張西悅捏了捏眉心,去做飯了。
程明驕一個人在樓梯口站了半天,最後也默默回了房間。
張西悅把披薩烤上,轉頭進了一樓客房洗漱。
她第一次留宿這裏,就是住在這間房,房間裏還有當時換下來的衣服。
張西悅簡單收拾了一下,出來時程明驕已經坐在餐桌前了,整個一樓都飄着披薩的香味。
張西悅去廚房把披薩端出來,程明驕偷偷看了她一眼,又在她看過來時,快速轉開視線。
兩個人吃了最沉默的一頓飯。
吃完之後,張西悅靠在椅子上示意:“去刷碗。”
“……誰?”程明驕一臉茫然。
張西悅面無表情:“這裏只有兩個人,還能是誰?或許你要像以前一樣,等阿姨上門收拾?”
程明驕下意識反駁:“當然不是。”
他都把門窗全鎖了,擺明了要和張西悅二人世界,又怎麽會允許其他人來打擾。
“那就你刷。”張西悅不緊不慢道。
程明驕還在愣神,顯然沒想到‘刷碗’這件事,會出現在他人生的任務清單裏。
張西悅看到他的表情就覺得好笑,卻還是裝出一臉嚴肅:“按理說,飯也是該你做的。”
“……為啥?”
張西悅:“你見過哪個被囚禁的金絲雀,還要自己做飯的?”
程明驕:“……”
張西悅:“不過考慮到你根本不會做飯,為了不讓我自己的腸胃受苦,我就勉為其難做了,但其他家務我絕對不會再碰。”
得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皇上知道,強制愛也不是誰都能搞的。
他雖然沒有潔癖,但對環境的要求極高,又不會做家務,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受不了叫人來,到時候她就趁機溜走。
最多三天。
張西悅在心裏給他的忍耐力定下期限,站起身轉身就走。
“我……不會刷。”
身後傳來程明驕有些無助的聲音。
張西悅停步:“那你就給阿姨打電……”
“你能不能教我?”她的話還沒說完,程明驕後半句就已經接上。
張西悅頓了一下,留下一句‘不教’,就回一樓客房了。
看到她沒有上樓,程明驕抿了抿唇,獨自來到了廚房裏。
“不教就不教……”他嘟呶着,用平板搜索刷碗教程。
可惜搜了好多,全是兒童類教學,他雖然心有不滿,卻還是一板一眼地做了。
幾個盤子刷了将近二十分鐘,終于在置物架上閃閃發光,程明驕滿意地擦擦手,準備離開時,突然注意到流理臺上亂亂的。
他皺了皺眉,無師自通學會了‘刷碗不能只是刷碗,還要把臺面和地板收拾了’的道理。
張西悅晚上出現在廚房時,看到的不僅是閃閃發光的盤子,還有閃閃發光的廚房。
“好像沒什麽難的,以後這些就都交給我做好了。”程明驕矜傲道。
張西悅一時無言,默默去冰箱裏掏食材。
“張西悅,我要吃豆角雞蛋,蔥燒大排,清炖排骨,水煮小青菜和酒釀圓子湯。”程明驕理直氣壯地點菜。
張西悅本來打算将他無視到底,可聽着聽着就發覺不對了,于是狐疑地看向他。
程明驕擡起下巴:“沒錯,就是你前段時間給贗品做過的那些菜,我也要吃。”
張西悅沉默幾秒,道:“那不是我做的。”
程明驕一愣。
“那是小鳴做給我吃的。”張西悅又補一句。
直到飯菜端上桌,程明驕都沒有再說話。
張西悅還以為他不打算吃了,結果剛一坐下,就看到他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
“不就是做飯嘛,誰不會啊……”他輕嗤道。
張西悅看着自己辛苦做出來的飯菜,懷疑他在挑釁。
吃過晚飯,她在程明驕欲言又止的眼神裏回了一樓客房。
張西悅的手機被沒收了,現在只能看電視打發時間。
她一進屋就開了電視,可翻來覆去地按遙控器,都沒找到感興趣的節目。
正覺得無聊時,房門被輕輕推開,某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屋子裏。
他冷着臉,定定看着她:“回房間。”
張西悅:“我就睡這裏。”
程明驕還是堅持:“回房間。”
張西悅握着遙控器的手漸漸收緊。
在一張床上睡過那麽久,即便程明驕把她圈禁了,她也不信他會做出強迫她的事,但是……
但是他太大只了,短袖下面的肌肉線條哪怕是放松狀态,也充滿爆發力,光是站在那裏,她就有一種在野外遇到大型猛獸的感覺。
沉默在無限蔓延,就在她快要忍不住讓步時,程明驕突然丢給她一個手機。
不是她的。
張西悅拿起手機,不解地看向他。
“我給你緩存了很多短視頻,你無聊的話可以刷。”程明驕說完,大只且蕭條地轉身離開。
張西悅盯着手機看了許久,最後脫力一般倒在床上。
時隔兩個月,第一次在清醒狀态躺在程明驕家的床上,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張西悅發了很久很久的呆,最後打開了手機上緩存的短視頻。
剛點進第一個,就是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勸出軌女人回歸家庭的視頻。
張西悅:“……”
第二個,是女孩抛棄初戀去跟別人好,最後遭受背叛的視頻。
第三個,是‘還是原配好’的短劇。
張西悅閉了閉眼睛,正要把手機放下時,第四個視頻總算變得有意思了。
是小貓跳舞的ai內容。
之前有一段時間,程明驕很癡迷這種內容,曾一度想養一只貓,再請專業的寵物訓練師教其跳舞。
她當時苦口婆心地解釋,ai視頻都是假的,他卻不以為然。
“我當然知道是假的,但只要我請的訓練師足夠貴,就一定能訓出會跳舞的小貓。”
她那會兒相當無奈,告訴他訓練過量的話,就是虐待小動物。
他還特別不理解,說他好吃好喝地供着,給它提供最好的條件,它憑什麽說他虐待,其理直氣壯的程度宛若經典款東亞父母。
當然,最後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原因是他去梁肖家的時候,恰逢和梁優優同齡的小貓拉粑粑,直接給他熏吐了。
想起過往,張西悅唇角揚起一點弧度,随即又覺得很沒意思,翻個身就要睡覺。
下一秒,突然聽到外面隐約有響動傳來。
程明驕?
她心頭一動,第一反應就是看時間。
晚上十點五十,已經過了程明驕的睡覺時間。
張西悅突然緊張,悄麽麽來到門口,将門打開一條小縫……
門外燈火通明,聲響很大。
小偷是不敢鬧出這種動靜的。
張西悅拉開房門,聽出動靜是從廚房傳來的,便循着聲音過去了。
幾乎是走到廚房門口的瞬間,燃氣竈上一條火舌突然蹿起,上一秒還拿着鍋鏟的程明驕連忙松手,鍋鏟掉進鍋裏,濺起的熱油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張西悅想也不想地沖了進去,蓋鍋蓋,關火,将他拉到水池沖水,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程明驕愣了愣:“張西悅,你怎麽還沒睡?”
張西悅眉頭緊皺,即便隔着水柱,也能看出他的皮膚被燙出的傷口。
“你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廚房來做什麽?”她冷聲問。
程明驕擡起下巴:“我在學做飯。”
張西悅下意識擡頭,恰好對上他得意的眼神。
“我已經成功做出了蔥燒大排,要不了多久,我就能……”
“就能把冰箱這點東西全都糟蹋完了。”張西悅看到垃圾桶裏滿滿當當的報廢品,毫不客氣地給他潑冷水。
程明驕:“不會,地下室還有三個冰箱,都是滿的。”
張西悅被他聽不懂好賴話的樣子氣到,剛要說什麽,他另一只手就夾了塊東西塞到了她嘴裏。
張西悅連忙咬住,鮮香的味道瞬間彌漫口腔。
“怎麽樣?”他一臉期待。
張西悅嚼了幾下咽了,冷着臉說:“難吃。”
“怎麽會,”程明驕震驚,“明明就是好吃的。”
張西悅低下頭,繼續給他沖水。
程明驕沉默半天,明白了。
不是大排不好吃,是他不如陳鳴礁。
程明驕又有點傷心,只是情緒還沒來得及蔓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剛才的火吓到你了嗎?”
“……嗯?”張西悅看向他,眼底透着迷茫。
程明驕與她對視半晌,心髒仿佛被小錘子敲了一下:“你根本沒注意到火對不對?你只顧着擔心我了。”
張西悅沉默片刻,突然眸光閃爍:“不知道你在說什……”
他突然低頭,堵住了她的唇,兇蠻又委屈地侵占她的口腔。
張西悅悶哼一聲,雙手去推他,卻被他掐着腋窩,直接端到了流理臺上。
水柱還在嘩啦啦地響,他将她困在水池旁,恨不得将她嵌進身體裏。
張西悅被他勒得喘不過氣,想掙紮又無法動彈,只能任由他不講道理的火種滿她的全身。
她還穿着睡衣,松緊的短褲沒有半點防備之心,輕易就被他扯下一截,常年健身的手指長着薄繭,以不由分說的力道擠進有彈性的布料。
張西悅猛地回神,更加用力地掙紮:“程明驕,你等一下……”
程明驕眼睛很熱,身體很熱,咬着她的唇不肯停下。
感受到他的指節,張西悅急了,擡手打了他一巴掌。
啪。
不重,但聲音清脆。
程明驕猛地停下,怔怔看向她:“你打我……”
他的手還在,張西悅不适應地動了一下:“對不起,我有點順手了……”
陳鳴礁雖然一直在看心理醫生,但經常性會鑽牛角尖,每次他犯毛病,她都會忍不住揍他,結果剛才程明驕不聽話,她就下意識打了他一下。
程明驕也聽懂了順手的意思,失魂落魄地放開她:“我們談了那麽久的戀愛,你都不打我,你才認識他多久,就開始打他了……”
張西悅:“?”
程明驕盯着她看了幾秒後,積攢了一天的情緒突然全部爆發。
“嗚嗚嗷……”
張西悅:“……”
作者有話說:
程總:俺們猛男落淚是這樣的
抽五十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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