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張西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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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張西悅,新

程明驕走了之後, 張西悅和陳鳴礁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陳鳴礁不知道腦補了什麽,眼圈越來越紅,整個人都處于即将爆炸的邊緣。

“打住。”張西悅叫停, “不管你想了什麽,都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鳴礁一頓:“我都沒說自己在想什麽。”

“無非就是一些我犧牲自己換他放過你的戲碼, ”張西悅扭頭往前走,“想多了啊, 沒有這種事。”

陳鳴礁急忙跟上:“所以你真的跟他和好了?你消失這段時間, 一直和他在一起?你……”

張西悅停步:“趙奶奶身體還好嗎?”

陳鳴礁一聽她問起奶奶,許多問題就此咽了下去:“身體還行,但糊塗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不過這兩天倒清醒,我剛才還給她打電話了。”

張西悅點了點頭:“去換衣服, 我們帶上律師團隊去找趙奶奶, 固定一下你的股權。”

陳鳴礁愣了愣, 點頭。

“還有啊, 你給我安排個職位, 今天起我和你一起上班。”張西悅繼續道。

陳鳴礁眼睛一亮:“可以嗎?”

張西悅笑笑:“嗯。”

之前她就想進陳氏,以免他孤立無援, 但為了躲着程明驕, 只能做背後出謀劃策的人, 現在倒是不用了。

陳鳴礁一聽她可以和自己并肩戰鬥了, 心情總算好了點, 立刻着手安排。

張西悅不在這段時間,沒人給他出謀劃策,他在公司的日子很是艱難,但安插一個自己人的能力還是有的。

只半小時不到,張西悅的工作就安排好了。

兩人先去看了趙玉珍, 又轉頭去了公司。

張西悅在車上簡單了解了一下陳鳴礁最近遇到的阻力,當得知他們跟了很久的訂單被撬時,她短促地笑了一聲。

“德業的老板,是壯……明驕的下游合作商,我有他秘書的聯系方式,等會兒找她聊聊,要是合适的話就約個時間去拜訪一下吧。”

陳鳴礁聞言,唇角微微下撇。

雖然名字讀音幾乎一模一樣,但悅姐要麽叫他陳鳴,要麽叫他小鳴,所以她這段話裏提到的名字是誰,似乎不言而喻。

一種微妙的不爽襲上心頭,陳鳴礁沒有說話。

張西悅開着車,抽空掃了他一眼,問:“怎麽了?”

“……沒事。”

悅姐即便和德業的老總很熟,想約到對方也得先擡出程明驕的名號。

陳鳴礁不想沾程明驕的光,但也知道悅姐是為了幫他才這麽做,所以雖然不情願,卻沒有說什麽。

他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張西悅無聲笑笑,等把車開到停車位上,熄了火才溫和道:“我知道你別扭,但我們需要外援,所以之後可能會經常找他幫忙……”

他們兩個的恩怨,程明驕前幾天就跟她說過了。

說起來,還要追溯到上一輩。

陳鳴礁剛出生的時候,父母還十分恩愛,雖然陳家老爺子不喜歡這個孫子,但陳父卻是實打實将他放在心尖上的。

他出生的時候不叫這個名字,是因為還沒滿月就生了兩場病,和陳父平日來往密切的一個玄學大師說,他有早夭之相,想活下去就得蹭福。

蹭福的方式,就是在同城的圈子裏,挑一個命最好的小孩,把名字改成和對方一樣的,借對方的福氣渡自己的劫。

整個鳳凰城,都沒有比程明驕更好命的小孩了。

陳父聞言,立刻就把他的名字改成了‘明驕’,可巧的是改完之後,他的身體就漸漸好了起來,程明驕反而生了一場病。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盡管改名是秘密進行,但還是被程家知道了。

程家人雖然不迷信,可對于這種惡意改名還是很膈應的,尤其是程明驕本來就是早産兒,他們精心養了好幾年才從小雞崽養成大牛犢,怎麽可能任由對方這麽作踐。

他們當即終止了和陳氏所有的合作,即便陳父被陳老爺子押着上門道歉,還把‘明驕’換成了‘鳴礁’,程家依然沒有選擇在生意上繼續來往。

要不是趙玉珍和錢秀蘭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只怕連表面的人情往來都不會再有。

陳父之後很快變心、出軌、離婚、再婚,他倒是活得潇灑,但程家和陳家的裂縫卻無法修補了。

至于陳鳴礁,雖然嬰兒無辜,但年僅五歲的郭豐年和程明驕卻認定,他們兩個那年沒能參加夏令營,都是因為陳鳴礁蹭福的緣故,從此‘贗品’的外號就落在了他身上。

張西悅思量再三,斟酌道:“當然了,如果你實在介意,我就不找他了,我們再想辦法。”

陳鳴礁靜了幾秒,看向她。

張西悅笑笑:“條條大路通羅馬嘛,總有辦法的。”

雖然這麽做,可能要多花一點時間,但她實在不想勉強他。

陳鳴礁和她對視許久,最後扭開臉:“……還是沾他的光吧。”

“你确定?”張西悅揚眉。

陳鳴礁抿了抿唇:“嗯……他和他那幾個朋友雖然讨厭,但其他人跟着叫我贗品的時候,他都會直接讓對方閉嘴,而且嚴格說起來,除了給我取外號,他們也沒做過什麽,反而幫過我很多次……”

他說着說着,突然理直氣壯,“再說了,我跟陳家那些人搶家産,也是為了送給你,他作為你的男朋友,幫幫忙怎麽了?”

張西悅沒想到,自己當初為了讓他快速振作起來才說的話,竟然被他記到現在,一時間感動又好笑:“那你要是覺得沒問題,我可動用他的關系了啊。”

“用,使勁用。”

陳鳴礁已經把自己說服了,并堅決認為程明驕有出手的義務,于是在下定決心後,鬥志昂揚地拉開車門,朝公司電梯走去。

張西悅一臉驚訝,不懂他又腦補了什麽,狀态才會轉變得如此之快。

眼看他已經按了電梯,她趕緊下車追上。

兩個人進入電梯,張西悅剛想說什麽,陳鳴礁就開始打噴嚏,眼角也浮現一點淺淡的紅。

“怎麽了?”她問。

陳鳴礁清了清嗓子,淡定地從口袋裏掏出藥:“沒事,有點過敏,來的時候忘吃藥了。”

張西悅看了眼他的藥瓶,确定是醫生給他開的常規藥,便從包裏掏出一瓶水給他:“定個鬧鐘吧,醫生說了要定時定量,總是忘怎麽行。”

“好的。”陳鳴礁聽話地掏出手機,當着她的面定了幾個鬧鐘。

兩人很快就到了公司,張西悅在背後操盤這麽久,還是第一次來陳氏的總部。

陳鳴礁領着她上下左右轉了一圈,又叫人在他的辦公室裏加了一套辦公桌椅給張西悅用。

這配置實在是太眼熟了。

張西悅拍了張照片發給程明驕。

程明驕:?

程明驕:你怎麽在廁所裏辦公?

張西悅:……

程明驕:好寒酸好寒酸好寒酸。

然後配圖他的超大超豪華辦公室,周冊還在辦公,沒想到老板突然拍照,臉上茫然的表情簡直收不住。

張西悅笑了一聲,一擡頭發現陳鳴礁正往自己這邊看,立刻嚴肅起來。

陳鳴礁不明所以,繼續工作。張西悅繼續偷偷給程明驕發消息:陳氏的椅子不舒服。

程明驕:懂了。

張西悅:?

張西悅:你懂什麽了?

張西悅:你別亂來啊!

半小時後,打包嚴實的新椅子就送到了辦公室裏。

面對陳鳴礁疑惑的眼神,張西悅乾笑兩聲,剛要開口解釋,就看到他露出嫌棄的表情:“程明驕乾的吧。”

張西悅:“……是。”

“這種浮誇的行為,只有他能做得出來。”

陳鳴礁一邊不屑,一邊幫張西悅拆包裝。

包裝層層疊疊,全都拆完後,總算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是和程明驕辦公室同款的椅子。

張西悅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她坐在他的椅子上,說過一句比她的舒服……她神情微動,剛要給程明驕發消息,手機就震動了。

程明驕:很早之前就訂了,但是制作周期太長,一直到上個月才到。

程明驕:本來訂的時候,是想放在我們辦公室的。

程明驕:別說辦公室戀情要低調啊,已經很低調了,為了不惹人注目,我把整個總部的椅子都換成了這種。

看到一條條跳出來的消息,張西悅本來還在笑,看到最後一句時表情僵住了。

她沉默片刻,問:我記得你的椅子好像二十多萬一把。

程明驕:是。

張西悅:“……”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總部有小幾百號人吧。

張西悅算了一下賬,眼前一黑。

“這椅子确實舒服,”陳鳴礁試了一下,擡頭,“多少錢,我也買一把。”

張西悅心口還在疼:“二、二十多萬……”

陳鳴礁點了點頭:“很便宜了,我這就下單。”

張西悅:“給全公司都換上這種椅子還便宜嗎?”

陳鳴礁驚愕:“我只是抑郁症,又不是神經病。”

張西悅:“……”

程明驕突然打了個噴嚏,立刻給張西悅發消息:快來陪我,我生病了。

張西悅深吸一口氣,回:你出門的時候明明好好的。

程明驕:真的病了。

張西悅皺了皺眉,問:什麽病?

剛發出去,她就後悔了。

果然下一秒,程明驕:相思病。

張西悅:“……”

為了避免再看到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她直接屏蔽某人,開始投入到工作中。

被撬走的德業訂單,此刻在後媽手裏,這個單子如果做成了,她就可以順利進入董事會了。

張西悅找德業老總的秘書了解了一下,訂單現在是德業的銷冠在做,而在陳鳴礁後媽把單子拿走前,本來是另一個業務員在跟進。

如果是以前,張西悅肯定會先研究是不是銷冠和後媽達成了什麽協議,再從他們之間的私下交易入手,但現在有個最強外援,就不用這麽多彎彎繞繞了。

簡單粗暴的來就行。

當天晚上,德業的老總就主動給張西悅來了電話,邀請她和陳鳴礁一起吃晚飯。

“準備好吃上班以來最痛快的一頓飯了嗎?”張西悅一臉神秘。

陳鳴礁一臉疑惑,但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因為德業的老總太熱情了,一進門還沒來得及寒暄,就宣布這筆訂單必須和陳鳴礁合作,而且還讓之前的業務員跟進。

整個飯局全程沒有抽煙、喝酒、低級的玩笑,每個人都吃到了喜歡的菜色,等到結束時,德業老總還笑呵呵地拍了拍陳鳴礁的肩膀。

“後生可畏啊。”他誇獎道。

直到今天,陳鳴礁仍不太能接受這類肢體碰觸,聞言乾笑一聲,把他送上了車。

他和張西悅目送德業老總的車遠去,臉上快要僵掉的笑總算可以收起來了。

對視一眼,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疲憊。

“好像也沒有太痛快。”張西悅嘆息。

陳鳴礁點點頭:“跟人打交道太累了。”

張西悅表示認同,下一秒突然笑了。

陳鳴礁認識她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這麽愉悅。

像是某種直覺突然出現,他擡頭看向前方。

果然,那個人就在十米之外,西裝配風衣,英俊逼人。

“……浮誇。”陳鳴礁小聲嘀咕一聲。

張西悅已經朝程明驕走去。

看到她越來越近,程明驕起初還能端着,等她還有五米就到跟前時,他再也端不住了,Duang大一個跑過去抱住她。

張西悅被他撞得一晃悠,趕緊抓住他的風衣保持平衡:“你怎麽來了?”

“你不回我消息。”程明驕有點委屈。

張西悅:“……”

差點忘了,她上午給他屏蔽了來着。

程明驕見她沒有反應,剛要繼續撒嬌,一瞥見陳鳴礁的身影,立刻松開她,擺出一副高貴嘴臉:“搞定了?”

“……嗯。”陳鳴礁不情願地應聲。

雖然早上他已經給自己洗腦成功,但受了程明驕的恩惠就是受了程明驕的恩惠,這一點怎麽都躲不過去。

他抿了抿唇,道:“謝謝……”

“什麽?”程明驕沒聽清。

陳鳴礁以為他故意為難,聲音瞬間拔高:“謝謝!”

“這麽大聲乾什麽,”程明驕吓一跳,扭頭跟張西悅告狀,“他真的很沒有禮貌。”

陳鳴礁:“……”

張西悅:“……”

為了避免兩人在停車場打起來,張西悅立刻提出回家。

陳鳴礁表情頓時松快,道:“我今天上午讓阿姨把你房間整理了一下,你回去看看還有……”

“整理什麽整理,張西悅跟我回家。”程明驕眼皮都沒擡地打斷。

陳鳴礁氣結:“憑什麽跟你回家?”

“憑什麽?”程明驕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叭的親了張西悅一口,“就憑這個。”

陳鳴礁的臉都漲紅了:“你你你懂不懂尊重女生!”

程明驕莫名其妙:“我親我女朋友一口,就不尊重女生了?你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

陳鳴礁:“她是你女朋友,但你親她之前也得經過她同意!”

“你在說什麽瘋話。”程明驕懶得理他。

“程明驕!”

張西悅:“……都閉嘴。”

兩個男人同時安靜了。

張西悅看向陳鳴礁,陳鳴礁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裏有點委屈。

“行了,我們明天見。”張西悅笑道。

陳鳴礁咬着下唇,不語。

程明驕倒是一臉暢快,居高臨下地看了陳鳴礁幾遍後,道:“贗品。”

張西悅:“……”

你再得意試試看呢?

不是哭着說自己才是贗品的時候了?!

程明驕接收到張西悅警告的眼神有所收斂,但在陳鳴礁面前仍不減勝利者姿态,攬着張西悅的腰就往自己車上走。

“悅姐!”陳鳴礁突然叫人。

程明驕啧了一聲,回頭:“又乾什麽?”

陳鳴礁無視他:“悅姐,這周六陪我去看醫生吧。”

張西悅點了點頭,剛要答應,就聽到程明驕說:“不行,這周六我們有事。”

“我在跟悅姐說話。”陳鳴礁臉色不好。

程明驕想了一下,突然夾着嗓子開口:“不行,這周六我們有事。”

張西悅:“……”

陳鳴礁:“……”

“回家吧,張西悅。”程明驕恢複了正常聲音。

張西悅嘴角抽了抽,把他推進車裏,扭頭跟陳鳴礁說:“放心,我陪你去。”

車裏的程明驕當即要把腦袋伸出來,張西悅又給他按了回去。

陳鳴礁趁機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周六上午,陳鳴礁看着出現在家門口的程明驕,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趕緊上車,這麽大的人了連看醫生都要人陪,真矯情。”程明驕煩躁催促,渾然不覺自己才是最矯情的那個。

陳鳴礁本來要拒絕上車,下一秒就聽到程明驕說:“我陪你看完醫生,得去城西一趟。”

“去城西乾什麽?”陳鳴礁下意識接話,接完才後悔自己的多嘴。

就該不理他,讓他一個人唱獨角戲。

就算唱獨角戲也能唱得第一好的程明驕:“那邊有家糕點,張西悅喜歡吃,過了11點就買不到了。”

陳鳴礁一聽不敢再耽誤,趕緊上了車。

程明驕一腳油門,汽車低速飛行。

到了醫院,陳鳴礁一下車就開始嗷嗷吐,吐完才一臉虛弱地問:“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明驕疑惑:“什麽?”

陳鳴礁陰沉沉地盯着他看了幾秒,扭頭進了診室。

“閑的。”程明驕評價一句,有點遺憾自己第一次載人,載的竟然是陳鳴礁。

張西悅就是太喜歡他了,不肯讓他受一點累,所以堅持不讓他開車。

張西悅總是這樣。

程明驕嘆了聲氣。

陳鳴礁在診室待了兩個小時,出來時拎了一大包藥。

程明驕随便看了一眼,皺眉:“你不是已經好轉了嗎?為什麽還開這麽多?”

“下周不想來了,就讓醫生多開點。”陳鳴礁恹恹道。

程明驕眉頭漸漸皺起:“這種藥都是嚴格定量的,醫生不該一次性給你這麽多。”

陳鳴礁安靜幾秒,說:“那你投訴他吧。”

程明驕掏出手機。

陳鳴礁震驚地攔住他:“不是……你真投訴啊!”

“不然呢?”程明驕不懂他在說什麽蠢話。

陳鳴礁深吸一口氣:“裏面的醫生,是我奶奶那邊的表伯父,他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才給我行個方便的,程總能不能不要多管閑事了?”

程明驕盯着他看了片刻,收起手機。

陳鳴礁剛要松一口氣,就聽到他說:“連醫院都不想按時來,你真的很懶。”

陳鳴礁:“……哦。”

程明驕:“你在工作上也這麽懶嗎?”

陳鳴礁擡眼看他。

“你最好還是努力一點,”程明驕朗聲警告,“不要讓張西悅等太久。”

陳鳴礁皺眉:“什麽等太久?”

程明驕倏然閉嘴。

“家産嗎?”陳鳴礁自行猜測,“放心吧,我會努力的,盡快拿到所有股權,全都給悅姐。”

程明驕睨了他一眼,心想張西悅連他的錢都看不上,又怎麽會看得上你家那點鍋碗瓢盆。

想到自己對着陳鳴礁耳提面命的最終目的,是盡快送走自己的女朋友,而且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了,程明驕就開始難受了。

眼睜睜看着他從趾高氣昂到陰郁的陳鳴礁沉默許久,問:“你要不要也進去拿點藥?”

程明驕冷哼一聲。

又一場雨,鳳凰城的天氣徹底冷了。

時間一進入臘月,好像突然被提速。

有了程明驕這個得力的後援,張西悅的進度條仿佛坐火箭,很快就到了90%。

離別就在眼前,比離別更早到來的,是新年。

直到窗戶上貼滿喜慶的窗花,張西悅才恍惚發覺,自己已經來小說世界快一年了。

這麽多個日日夜夜,也不知道現實世界的那些人怎麽樣了,會不會着急,能不能過好這個新年。

張西悅迫切地想要回去,可一看到已經快滿格的進度條,又陷入一種無法解決的掙紮裏。

天氣一冷,程明驕變得格外粘人,有幾次都直接跟着她去陳氏上班了。

好不容易等到春節放假,程明驕打定主意要24小時粘着張西悅,可爸媽卻堅決要帶他去姥姥家過年。

姥姥家在另一個城市,飛機都要兩個小時才到,程明驕本來想拒絕,卻聽說了姥姥生病的消息,只好來找張西悅。

“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張西悅笑着說,假裝沒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程明驕非常想邀請張西悅一起去,可自從進度條到了80%後,張西悅就開始有意無意地回避他和陳鳴礁以外的、這個世界所有的人和事,仿佛只要這樣,就不會為将來的某一刻而傷心。

程明驕有時候是個很自大的人。

但程明驕能看到張西悅所有細微的情緒。

程明驕恨不得一天有80個小時能粘着張西悅,但程明驕最終沒有說出邀請的話。

因為程明驕不想張西悅為難,更不希望她在離開以後,像在這裏擔憂她的世界一樣,擔憂有他在的這個世界。

程明驕離開那天,張西悅沒去送他。

她一個人在空空蕩蕩的別墅裏,看着突然變冷清的家,樂觀地想就當做提前适應了。

不過她在現實世界可沒有這麽大的房子。

張西悅笑了一下,又覺得沒意思,于是扭頭回房間睡回籠覺。

一覺睡完,手機上多了300條某人的未讀消息。

張西悅:“……”

程明驕雖然不在鳳凰城,但程明驕的消息随時會發來。

張西悅在手機一天充三次電的頻率裏,宣布提前适應失敗。

因為程明驕無時無刻的消息轟炸,張西悅只覺得放假比上班還累,每天一睜開眼就得回消息,還不能回得太敷衍,否則某人會立刻訂機票回來。

有一次她回了個‘哦’,他直接殺到了機場,最後是被舅舅家兩個表哥強行帶回去,她哄了兩個小時才放棄回來找她的念頭。

張西悅身心俱疲,就這樣到了除夕。

在程明驕的過度坦白裏,張西悅知道他的姥姥家也是大家族,再加上程家所有人都去了,家裏就更是熱鬧。

這樣熱鬧的家庭,一到了除夕這樣的大日子,總是格外忙的。

程明驕大概就是因為太忙,從下午開始就不再給她發消息了。

張西悅看了幾次手機,都沒看到新的未讀,想想不能再這麽虛度光陰,索性獨自一人出門了。

鳳凰城平時聚集了大量來打拼的年輕人,如今到了年關,年輕人們都回家過年,城裏反而比平時冷清。

張西悅走進超市時,超市裏幾乎沒什麽人,她一個人慢悠悠地逛,遇到喜歡的就買一點,不知不覺間就買了一大車子東西。

給自己做個年夜飯吧。

她突發奇想,快速搜羅了一堆菜單,興致高昂地回家了。

她出生的那座小城,是非常重視春節的,每到大年三十,爸爸就會一大早起來開始備菜,一直到下午才有空出去溜達。

那些備好的菜會在晚上十一點左右開始做,12點一過,爸爸就會喊她起床放炮仗,然後把一家子都喊過來。

爸媽去世之後,她和幾位老人仍然延續這樣的習慣,直到老人們也去世,她不再遵從傳統,而是被朋友老師們叫到家裏去過年。

細想想,已經有兩三年的時間,沒有自己做年夜飯了。

張西悅一回到家,就挽起袖子學着爸爸的樣子整理食材。

現在的她沒有家人等着,不用嚴格遵守開飯時間,一個人慢悠悠的,做一會兒就休息幾分鐘,不知不覺間天都黑了。

遠方開始傳來煙花爆炸的聲音,放在流理臺上的手機也開始出現拜年消息。

張西悅時不時就會擦手回複,再看程明驕的聊天頁面,始終沒有動靜。

大忙人哦,都沒空發消息的。

張西悅撇撇嘴,也不給他發。

牆上的鐘表慢吞吞地走,終于來到了十二點的方向。

張西悅也把所有配菜準備好了,開始一道一道地炒。

炒到第三道時,外面突然傳來門鈴聲。

張西悅面露不解,不懂這個時候會有誰來。

她擦了擦手,一路小跑過去,一開門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悅姐,新年快樂!”陳鳴礁笑着打招呼。

張西悅也笑了:“你怎麽來了?”

“家裏沒意思,奶奶去睡覺了,我就偷跑出來了。”

陳鳴礁哆嗦着進屋,張西悅才發現外面下雪了。

“好香。”陳鳴礁驚嘆。

張西悅:“我在做飯呢。”

“我來幫忙!”陳鳴礁立刻舉手。

張西悅答應一聲,剛要帶他去廚房,門鈴就再次響了。

張西悅轉過頭來開門,優優紅撲撲的臉就出現在她眼前:“西悅阿姨!新年快樂!”

“優優!”張西悅驚喜地打招呼,看到她身後的梁肖和衛城芳後更是驚訝,“你們怎麽也來了?”

“也?”衛城芳挑眉,“還有誰?”

“城芳姐,是我。”陳鳴礁禮貌打招呼。

衛城芳樂了:“哎喲鳴礁,你怎麽也在。”

陳鳴礁仍然不習慣和人相處,聞言僵硬地笑了笑。

梁肖:“快進去吧,冷死了。”

“對對對,趕緊進來。”張西悅急忙給他們讓路。

不出意外,三人一進門就聞到了飯菜香,聽說張西悅的飯還沒做完,梁優優和衛城芳便摩拳擦掌要幫忙。

“我最多剝個蒜,”梁肖優雅開口,“外科醫生的手,還是要省着點用的,贗品你說是吧。”

陳鳴礁冷笑一聲:“裝貨。”

衛城芳接上:“裝貨。”

梁肖一臉你們不懂的表情,就心安理得去沙發上坐着了。

半小時後,又一個人出現在家裏。

看到滿屋子的人,郭豐年大呼小叫:“你們這群王八蛋,竟然背着我聚會!”

“誰背着你了,都是自己來的。”梁肖不認同他的說法。

郭豐年還在生氣:“怎麽可能!除了我還有誰能這麽體貼地想到西悅一個人過年!”

“不出意外的話,大家都想到了。”梁肖回怼。

郭豐年還要反駁,陳鳴礁從二人身邊經過,輕飄飄留下一句:“兩個裝貨。”

郭豐年:“……”

梁肖:“……”

廚房裏已經擠滿了人,張西悅被迫讓出主戰場,一時間哭笑不得。

也幸虧她今天買了很多菜,否則這麽多人,真是要鬧笑話了。

衛城芳在教陳鳴礁做避風港蝦仁,兩個人一個比一個熟練,客廳裏的郭豐年和梁肖還在鬥嘴,眼看着就要打起來了。

平時總是得體溫柔的梁醫生,似乎一遇到自己的多年好友,就會出現另一個人格,郭博士嘛……郭博士從始至終給人的感覺都很統一,就是‘不靠譜’。

張西悅圍觀了一會兒他們的打鬧,又獨自來到落地窗前。

剛才還只有一點點的雪,現在已經變成鵝毛大雪,棉花絮子一樣往下掉,地面和景觀樹上都覆了一層白色。

張西悅在落地窗前發了很久的呆,直到聽見衛城芳喊她過去,才猛地回神:“好,我這就……”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在銀裝素裹的遠處,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堅定地朝她走來。

作者有話說:

滿血複活,新年快樂!

抽五十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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