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日子還是要過的 蛛女（10

蛛女說到做到, 一下午時間，她已經殺了十個人。

游朔原本是想通過僞裝者繼續調查彼岸的事情，但是蛛女作案太頻繁, 一忙起來就到了傍晚。

然後他接到了藍先生的短信：“僞裝者在錦瑟酒吧等你。”

游朔走出案發現場，回到自己的車上，有些沉默的看着這條短信。

藍先生很少聯系他，以至于這一條短信往上一翻，就是“上次那個綠眼睛的人來了。”

前一個是魔神, 後一個是有嚴重心理疾病的僞裝者, 都是麻煩的危險人物。

漫畫曝光後, 藍先生的存在也暴露在異能者的眼中, 找他先找藍先生，倒也沒有什麽問題。

算是僞裝者懂得禮貌了吧, 來見他終于知道提前打聲招呼。只是苦了藍先生，莫名其妙變成了信息中轉站。

游朔在車上仰起頭靠着座椅, 閉上眼睛揉了揉疲憊的眼皮。總部給游淩委派的保護者卡點給他發來了報告，這是他們說好的，總部要看，游朔也要看。

他放松了一下眼部，然後點開日志文件。

總部委派的保護者游朔也不知道是誰, 他也不想知道，萬一被漫畫畫上去了會影響游淩。很多事情他現在都不敢知道，總部不告訴他，對他來說是好事。

報告很簡短，只有三行字。

【目标早睡早起，上課不遲到，認真聽講。】

【不亂花錢, 吃食堂（食堂飯簡直是豬食），一天課程上完後去圖書館繼續複習，目測想拿獎學金。】

【無異常。】

游朔把這三行字來回看了十遍，他看不到具體的場景，但是能猜到游淩上課時是什麽模樣。

很認真，背挺得很直，會時不時的低下頭記筆記，眼睛會沉溺在知識裏，其他的什麽都不想。

他妹妹做事一直很專注很認真，他們小時候那種情況游淩成績都能名列前茅，她真的很聰明，只是他的能力有限，不能給她更多的支撐和托舉。

游朔低下頭給游淩發了一條短信：[多休息休息，不用太逼自己。累了的話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經費哥哥報銷。]

游淩回的很快：[哇，游朔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我把我的新室友和前室友和前室友的新室友三個人都叫上可以嗎？]

[都可以，錢轉給你了，不夠再找哥哥要。]

游朔嘴角上揚了一會，然後又落了下來。

除了說這些，他也做不了別的。他現在能給的也只有錢了，小時候沒有空陪着游淩，現在也沒有。如果游淩不要錢，他就完全一無是處。

漫畫出現後，他甚至根本不敢出現在游淩周圍。

不能再讓游淩更多的暴露在鏡頭下，她做個普通人就好，平安幸福就好。

他深吸一口氣，戴上耳機撥打了知天命的電話：“現場交給你，我去接僞裝者。”

“蛛女的留言你怎麽看？”知天命言簡意赅。

游朔開車駛入馬路：“她在向碧玺投誠。”

“碧玺的行蹤不定，是否降臨也只看自己心情，她找不到碧玺，就只能通過我，通過漫畫。”

游朔的眼睛看着馬路，天邊的顏色逐漸從灰藍變成赤紅，晚霞幾乎有些晃眼睛。

“她想告訴碧玺，她願意遵從他的安排。”游朔說到這，停了一下，“她看過漫畫，而她開始行動也是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漫畫上後。她好像認為漫畫是碧玺搞出來的東西，碧玺安排她當反派，所以她跳出來做一個反派。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碧玺開心。”

“那你的想法呢？”知天命問。

游朔眼睛擡了擡，他看向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我不知道。”游朔說，“你是S級，你知道的比我多，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不和我說，知天命，你在隐瞞我。”

“你以前雖然會賣關子，但是最後都會解答我的疑惑。幾年了，伊洛奇隐瞞我，你也隐瞞我，我有時候不知道是你們變了，還是我變了。”

知天命笑着嘆了口氣：“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如果你和我一樣知道那麽多，也會選擇隐瞞。”

“為什麽？”游朔問。

“核彈爆炸時，農民們藏在政府教程裏的安全屋裏，安全屋是一個睡袋，能把整個人都包裹住，政府說他們會來救援。農民們不知道核彈是什麽，以為在最初那聲巨響後，很快日子就會恢複如初。但是很快，他們的身體遭到輻射影響，慢慢的衰竭，慢慢的走向死亡。最後他們卷縮在袋子裏，微笑着，因為他們相信會有人來救他們，身體上的異狀也會被治療。于是自己鑽進裹屍袋裏，幸福的等待死亡。”知天命說，“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

“在必死的前提下，心懷期盼的死去，是嗎。”游朔緩緩道，“知天命，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是我前些天在表世界雜志上看到的小故事，表世界的歷史 裏沒有異能，所以他們把那種強大的力量稱作核彈，我覺得很有意思。”知天命用輕松的語氣說，“別太緊張，游朔，只是我個人很想做一無所知的農夫。”

“知天命而無力抵抗的感覺很糟糕，不如什麽都不知道，當一個快樂的傻子。”知天命說。

“所以你現在在裝傻？”游朔笑着說，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不是裝，我把那些都忘掉了，現在的我是一無所知的傻子。”知天命說。

“別做傻事。”游朔說。

“你才是，正義的主角大人。”知天命說，“碧眼貓貓對你這麽好，你居然還對祂甩臉色。”

游朔要氣笑了：“少看點論壇，少混圈，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你是碧玺粉絲。”

他真的為了了解漫畫抽空看過論壇，但是基本都是表世界人發言，因為他們沒把漫畫角色當真，很多留言都讓他感覺不舒服。然後他就沒再看了，但是一些混圈術語還是了解了點。

知天命就比較新潮了，碧眼貓貓都叫上了。

“這邊出新情況了，下次再說。”知天命逃避了這個問題，用非常刻意的借口挂了電話。

游朔看了眼黑下來的屏幕，然後左打方向盤，他正好也到達了目的地。

“一個兩個的。”在停車位停下車，他有些疲憊的捏了捏鼻梁。

真不省心！

他緩了會，打起精神，正打算推開車門下去。

就在這時，副駕的車門被推開，白發少年毫不見外的坐了進來。

“走，你來的真慢，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向你展示我的能力了。”僞裝者說，雙手環臂，藍眼睛裏倒映着路燈金色的光，“就知道你離不了我，游隊長，再怎麽拒絕兜兜轉轉還是要來找我。”

游朔往旁邊看了一眼，好，又是一個麻煩人物。

只是他和僞裝者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僞裝者之前也沒有多給他好臉色，這個孩子非常的叛逆，桀骜不馴不服管教。

游朔平時很忙，他連自己妹妹都沒時間陪伴，更別提一個陌生男孩。

剛認識那會他給僞裝者找過心理醫生，很快心理醫生就說他不用看醫生了，平時吃吃藥就行，後面忙起來也就不了了之。

“先系安全帶。”游朔說。

每當這時候他就會想起他妹妹，游淩真的是天下第一的好妹妹，沒有之一。

僞裝者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去找安全帶：“你就不能向對待魔神一樣對待我嗎？游隊長，你這是區別對待，我是來幫你的诶，你這麽對我，我要投訴你。”

“再廢話就下車。”游朔冷下臉。

僞裝者不說話了，他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帶，睜着那雙藍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游朔。

游朔在心裏嘆了口氣，點火啓動車輛。

對待僞裝者，他必須強硬點，僞裝者就吃這一套。

雖然接觸的不多，但是游朔知道怎麽和他相處。

這孩子沒有父親，他享受那種帶有關愛的強硬，以及把他當成頑皮的孩子看待的目光。

車輛啓動，在前往院長家的路上，游朔問：“最近過得怎麽樣，藥還在吃嗎？”

“那個藥沒什麽用，吃完我的腦子會很迷糊，思路不順，我不喜歡。”僞裝者說，“游隊長，你是不是故意在給我下毒啊？”

“必須吃。”

“哦。”

适當的滿足僞裝者的需求，之後的合作他的配合度會提高，工作也會輕松些。

車在院長家一條街外停下，游朔遞給僞裝者微型耳麥：“進去之後按我說的做。”

僞裝者拿起微型耳麥，看了游朔的耳朵一眼，然後再按照游朔的佩戴方式戴到自己耳朵上。

“完全按照嗎？”僞裝者問。

“完全。”游朔說，“不要說多餘的話。”

他遞給僞裝者彼岸的照片，手指在照片上點了點，又拿起手機播放音頻：“一米七三，女，僞裝成這個模樣，聲紋是這樣。”

僞裝者過了一遍資料，然後閉上眼睛。

他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很快副駕駛座位上的白發少年就變成了一名高挑的紅發女人。

“準備好了。”僞裝者說。

“過去吧，按門鈴。”游朔側過身在他衣服上別了帶有微型攝像頭的胸針，然後目送僞裝者打開車門，走向院長家門口。

車上連着電腦，針孔攝像頭是高清，一分鐘後，他清楚的看到院長一臉驚喜的打開門，然後說着：“琪玉！你終于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院長沒看出區別，計劃第一步成功。

游朔松了一口氣，但是緊接着，這口氣又提了起來。

“你為什麽不進去？”游朔問。

院長已經進了屋，僞裝者站在門口，小聲說：“你不是說完全按照你說的做嗎？你沒說我要進去。”

剎那間，游朔的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竄了出來。

這種聽不懂人話的人機感，分外熟悉。

但是僞裝者其實很聰明，他的腦子轉的很快，因為小時候的經歷所以對很多事了解都頗深，不存在什麽天真懵懂這一說法。所以他絕對是故意的。

就因為讓他系安全帶沒讓碧玺系安全帶，所以來搞他心态嗎？

還是說眼饞碧玺在他這邊的待遇，所以開始模仿碧玺了嗎？

游朔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頭都要大了：“跟着他進去，到沙發那裏坐下。”

“好呀。”僞裝者說。

“不用回我話。”游朔說。

“哦。”僞裝者說。

游朔只覺得前途如此黯淡無光，碧玺像是一款病毒，自他出現後，他身邊的人都開始了畸形發育。比如知天命，比如僞裝者。

只要淩淩沒有變，那麽日子都還能過。要求低點，能過就過。

日子，總是要過的，總不能真不過了吧。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沒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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