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知餮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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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翹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麽進的屋。
她像是一艘暴雨中颠簸的小船,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
黑暗中他的呼吸纏繞着她,包裹着她。
唇瓣交疊在一起,溫柔地卷着她。
他的手掌越來越燙,力度越來越大,壓着她貼緊自己。
接着從內到外的感受他,容納他,眼前炸開五顏六色的光。
不知過了多久,她渾身乏力,依稀聽見沉朗的聲音。
“我去打水。”
燈沒開,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沉朗在為她擦洗,接着又被摟進滾燙的懷抱裏。
晨光微亮,沉朗遵循着生物鐘,睜開雙眼。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懷裏,連翹還睡得很香。
她的背微微弓着,緊貼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他們就這樣側身交疊的姿勢睡了整夜。
沉朗頭一次這麽眷戀床榻間的溫暖。
他吻了吻她柔軟的發頂,抽出自己的胳膊,輕手輕腳下床。
清晨的空氣分外清爽,他徑直走進廚房,把小米淘洗下鍋,把火調小,拿了一根筷子搭在鍋沿上。
推開院門,路上還靜悄悄的。
他開始慢跑去食堂打早飯。
食堂的軍嫂倒是對他見怪不怪,每天沉朗總是第一個出現。
“每天都是你第一個來,誰嫁給你還真是享斧了。”
沉朗笑笑,“今天有肉餅?”
“剛出鍋的,裝幾個?”
“四個。”
“好勒!”
沉朗提着飯盒到家的時候,起床號悠揚響起。
她還睡着,他獨自吃了早飯,将小米粥跟肉餅放進燒開的焖鍋裏保溫,換上軍裝準備去上班。
連翹還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張小臉,紅唇微腫。
他俯身,将她臉上的發絲輕輕撫開,唇角微勾。
小家夥的體力堪憂,得加強鍛煉才是。
連翹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起床號都沒能将她吵醒。
她失神地看着身邊的空缺,掌心摩挲了一下失去溫度的床單。
昨晚上好像睡了又好像沒睡,渾身酸痛得像是被石碾子給壓過一遍。
她又發現了沉朗的另一面。
在夜色裏亮起獠牙,雙眸帶着跳躍的火焰,将她叼進嘴裏,細嚼慢咽的樣子。
她努力撐起身子,翻開被子,發現床單已經換了。
不是她昨天鋪的那套。
她看向窗外,晾衣繩上大紅的床單随風飄揚。
他竟然大早上把床單洗了?
上面應該還有些羞人的痕跡,昨晚她一度覺得自己要疼暈過去,還好那疼慢慢變成了酥麻,要不然她真的懷疑自己是第一個初次就進醫院的人。
人跟人的差距真的很大…
昨晚的記憶又争先恐後出現,歷歷在目,讓她的耳根子又燙了起來。
她趕緊起床換衣,發現了腰間的指痕。
沉朗的手勁兒也太大了……
她深吸一口氣,快速把衣服穿好被子折好,洗漱吃早飯。
焖鍋裏的肉餅軟乎乎香噴噴,小米粥熬得不稠不稀,她夾了一塊脆生生的榨菜,吃着肉餅,吸溜着小米粥。
吃飽了飯,又把曬乾的衣服床單都收回來折好,收拾屋子,掃地拖地,打理她的小菜園。
太陽明晃晃照着,卻照不到連翹的身上。
她不用帶大草帽遮陽,只換了膠鞋蹲在地裏掐了一些嫩韭菜,晚上就用來炒蛋吃。
北方的黑土地肥得流油,壓根用不上什麽肥料,扔上種子,發芽長大都極快。
她剛打理完換鞋洗臉,沉朗已經回來了。軍裝筆挺,周身散發着清冷禁欲的氣質,一只手提着飯盒,一只手裏還提着三個小壇子。
要不是連翹昨夜經歷了瘋狂的一個晚上,哪能知道這身衣服之下是怎樣的不知疲倦。
四目相對,連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眼睛,“回來了,拿的什麽?”
沉朗看着她,眼底帶着笑意,“甜酒,我買到了。”
這東西在南方家家都有,可在北方吃的人少,會做的人就更少。
沉朗打聽到一個南方戰友,說是在市郊的集市有人賣,他就開着車去買了三壇。
“你給表姐送去一壇,我拿一壇給奶奶送去,這一壇你每天早上起床吃。”
連翹揭開壇口上的紅布蓋子,一股甜蜜的發酵米香撲鼻。
“你還真找到了?”
沉朗用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水珠,一眼就看到了她耳後的紅痕。
要更溫柔才是,她的皮膚太過嬌嫩了,他的手剛放下,白生生的就透起粉來。
連翹覺得現在的氣氛在大白天出現不太對,她不自然地岔開話題,“我摘了些韭菜,晚上就不要去食堂了,我們自己也炒菜吃。”
這可是她自己種的菜,晚上炒個蛋,再摘些小白菜、小蔥、炸一點雞蛋醬,就可以美美吃個大飯包。
沉朗點點頭,“先吃飯,吃完再去。”
兩人圍坐在小飯桌邊,連翹吃的不多。
早上實在起得太晚,吃的也晚,現在還不怎麽餓。
沉朗看她撂下筷子,“晚上多吃點。”
要不是她晚上吃的太少,也不會最後體力不支。
連翹後知後覺想起昨晚吃晚飯時,沉朗說的那番話。
說她半夜會餓……
誰家好人像餓虎撲食,不知餮足,害得她體力耗盡。
“我吃的挺多的……”她說話聲像蚊子,越說越小聲。
沉朗起身收拾碗筷,“送完了回來再睡會兒,我也買了一本中醫書,上面說的是睡覺也是養生。”
連翹心裏腹诽,晚上睡老實覺應該更能養生吧。
“我去表姐家坐會兒,下午你睡會兒吧。”
她都不知道他是幾點睡的,早上又起這麽早。
沉朗滿含笑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讓她怪不自在的。
“我走了。”
她拿起一壇甜酒出了門,來到表姐家,正巧碰見姐夫李國正匆匆出門。
“姐夫走這麽早?”
李國正嘿嘿笑了一聲,“中午還有點事兒。”
“那你忙吧。”
李國正欲言又止,“翹兒,這趟你回去沒少花錢,你姐給你的錢該收還是收吧。”
“這個就不用你管了,我心裏有數。”
李國正不再言語,急急往部隊趕。
楊春梅正在收桌子,桌面上突然放下一個壇子,咚地一聲。
“這是啥?”
“甜酒,用這個蒸雞蛋放點紅棗紅糖,補身體。”
“多少錢,我給你。”
“沉朗買的,你就安心收着。”
楊春梅剛剛送了點紅糖,這轉頭就又收了一壇甜酒。
“我跟你客氣,我都累了…”
給錢又不要,還不停送東西過來。
楊春梅眼尖,一眼就瞧見了她領口下隐隐的紅痕,她笑道。
“圓房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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