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很吵
關燈
小
中
大
“孟鏡聽還在睡覺。”鐘浔拉開凳子坐下,示意阿姨再加一副碗筷,“我昨晚對他進行了精神疏導。”
談闕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
這位常年游走在裁決庭跟孟鏡聽身邊,又是聯絡員又是私人助理,拿着天價薪資的能人,此刻瞳孔閃爍嘴唇顫抖。
老大還活着嗎?
談闕腦子裏狂風暴雨,但并不影響他敏銳的捕捉力。
鐘浔已經開始享用早餐,不似他平時的陰暗爬行,往那一坐縮着肩膀麻木咀嚼,今天的鐘浔舉止優雅,他的脊背擋住照來的光,沉靜的眼中帶着令人心驚的清明。
“坐下吃會吧。”鐘浔說:“以孟鏡聽的體質,應該快醒了。”
談闕暈暈乎乎坐下,兩口下肚,感覺在吃斷頭飯。
咔噠——
樓上房門一打開,談闕就第一時間擡頭看去。
孟鏡聽剛沖完澡,裹着長至腳踝的黑色浴袍,身量高大,頭發淩亂潮濕,不似平時穿着西裝或者作戰服那麽嚴肅板正,但信息素等級跟這些年的征戰積累,讓男人習慣性睥睨姿态。
劍眉一挑,表示對談闕跟鐘浔共同用餐的驚訝。
談闕飽了,站起身喊了句:“孟先生。”
“今天阿姨做的包子不錯,粥也軟爛,你剛接受完疏導,盡量吃些清淡的,咖啡換成豆漿吧。”鐘浔很自然地說。
客廳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別說孟鏡聽跟談闕,就連其他幾位常年在這裏工作的傭人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鐘浔之前時時刻刻都是一副別人欠他錢的樣子,哪裏會這麽平心靜氣?
但孟先生到底是見過諸多大世面的,短暫沉默後,應道:“嗯。”
鐘浔靠在椅子上,安靜打量着孟鏡聽,他們二人,稱得上一句“青梅竹馬”,三歲相識,二十二歲結婚。
孟鏡聽賞心悅目的程度,一如當初。
感覺身上快被燙出一個洞,孟鏡聽吃了幾個包子,兩口喝掉豆漿,起身道:“我去上班。”
“好。”鐘浔說,“過幾天祁添跟郁洲辭訂婚,禮物不用操心,我準備好了。”
孟鏡聽聞言一臉警惕:“你又打算做什麽?”
這話不客氣,但鐘浔并不生氣,以“他”之前的信譽度,透支也不足為奇。
“我什麽都不做。”鐘浔回答:“去上班吧。”
孟鏡聽見問不出什麽,轉身上樓。
等換身衣服下來,鐘浔已經不見了。
“回自己房間了。”談闕小聲。
孟鏡聽大步離開。
沒有任何争吵的必要,離婚的事也只能暫且擱後,孟鏡聽每天忙的腳不沾地,不想将精力耗費在已然板上釘釘的事情上。
現在堅持離婚,剛進事務大廳,就憑鐘浔身上屬于他的濃郁信息素,足以讓Omega保護協會立刻報.警,哪怕他是S級,也得關幾天處理。
鐘浔昨晚得逞了。
但老大您吃的也不錯啊,談闕心想。
談闕不想“背主”,但孟鏡聽的臉色實在太好了。
無關心情,是那種暴躁的精神力平息後,由內煥發的一種生機勃勃。
他記得鐘浔之前的信息素評估好像是B級?
也不錯,談闕心想,Omega天生力量差,耐久差,像消除污染物這種危險項目一般不會讓他們參加,有精神觸手,在後勤醫療兵中都是“珍貴奶媽”。
鐘浔補了個回籠覺。
睡得很沉,夢到一些碎片,還不等看清,又呼啦一下飄飛。
鐘浔讓自己完全放松下來,等睜眼,日沉西山,暮色晚光透過窗簾安靜地落在指尖。
一連三天,孟鏡聽都沒回家。
鐘浔也不過問。
不過這天晚上,他在電視上看到了有關污染物的最新報道。
隔壁雲洲某漁村驚現強A污染物,張開的“瘴”直擴方圓一百公裏,原以為會對周遭居民建築造成毀滅性打擊,但S級裁決者僅僅花費六個小時便将其一舉殲滅!
畫面中,裁決庭的黑車在夜幕中森冷嚴肅,車門關上前,捕捉到了下拉的作戰面罩外,一雙深邃銳利的眼。
孟鏡聽這幾天狀态極佳。
極佳到什麽程度?
從C級到A級污染物,被他揍了個遍,也就報道的這個強A花費了一些時間。
但即便如此,當時隊伍中人清一色仰頭,微微張嘴看着孟鏡聽後背龍翼張開,将污染物一拳砸落的同時,徒手撕裂開了“瘴”。
這是污染物所在地獨特形成的一種結界,其中磁場紊亂,晝夜不分,經常遇到事件重複、鬼打牆,衍生等一系列現象。
“談哥,老大怎麽狀态這麽好?”有人詢問。
談闕頓感亢奮,心想你們終于注意到了。
但這事确實難以啓齒,談闕想了想,低聲道:“老大接受了精神疏導。”
沒想到吧?竟然是鐘浔……
“老大終于想清楚去看別的Omega了?可喜可賀啊,但也別太過分,咱們都是有底線的人,讓老大先跟那個鐘浔把婚離了。”
談闕:“……”
*
鐘浔再見孟鏡聽,是在祁添訂婚這日。
晴空萬裏,綠色草坪,氣球鮮花萦繞,奶白色的桌上擺放着色澤瑩潤的酒水。
至于鐘浔為什麽不待見祁添,很簡單,祁添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鐘浔是後來改了母姓。
而他生父祁和業,早在同母親離婚前,就跟自己的白月光生了祁添。
鐘浔的母親,是被這兩人生生氣到抑郁而亡。
讨一個公道,過分嗎?
可上一世,世界的某種規則抓住這點,硬生生将鐘浔捏成了一個惡毒傀儡。
隔着老遠,祁和業就注意到了鐘浔。
老頭目露震驚,顯然沒料到剛剛被不少人私底下注意讨論的人就是鐘浔,下一秒,祁和業心中重新湧現煩躁厭惡,以為又是砸場子的新手段。
“今天是小添的好日子,你給我适可而止!”祁和業走近後陰沉着臉說:“惹得小添不高興,我跟你沒完!”
鐘浔上下打量着祁和業。
确實老了,即便這些年祁家借着郁洲辭的勢蒸蒸日上,祁和業也明顯縮水,臉上紋路多的像是起皺的水果皮,散發出淡淡的腐臭味。
“你聽到了嗎?”祁和業厲聲。
鐘浔上一世當炮灰,主打一個沒腦子,還畏首畏尾。
祁和業敢這麽對鐘浔,就是吃準他的性子。
鐘浔神色淡然,順手拿起桌上的香槟,而後潑了祁和業一臉。
“安靜點。”鐘浔輕聲:“你很吵。”
祁和業被潑的透心涼,酒水滴滴答答落在昂貴的西裝上,不等他暴跳如雷,鐘浔擡眼看來。
那是極難形容的感覺,好似從皮到骨,被看不見的深淵威脅打量,稍有動作就會被一吞而下。
腦仁一寒,祁和業哆嗦着後退半步。
但再定睛一瞧,鐘浔沐浴在陽光下,深栗色的發尾帶着點卷,将那張臉襯出幾分書卷氣息。
他看着入口的方向,唇畔帶着笑。
祁和業順着他的視線,看到了一身黑色西裝,正大步走來的孟鏡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