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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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只有一條被子。
孟鏡聽主動去了靠陽臺的那邊。
即将入夏的夜晚,涼風透過縫隙吹進來。
孟鏡聽稍微擡了下眼,看到鐘浔穿着白色居家褲,露出的腳踝精瘦有力。
“外衣脫了睡吧。”鐘浔說。
孟鏡聽不想再被死亡凝視,大裁決官也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了,兒時的陰影竟然沒有随着成長跟分化而消散,要是二十五六了再被鐘浔一巴掌呼腦門上,想想就怪丢人的。
孟鏡聽的套頭衫下是一件黑色馬甲,他脫衣服大力,馬甲往上掀開一截,鐘浔看到了舊傷疊新傷,一條血痕似乎是這兩天才刮出來的。
“你等等。”鐘浔上前按住。
青年溫潤的指尖在傷口上輕撫而過,一點不疼,孟鏡聽腰上的神經忍不住瑟縮。
“你沒做處理直接去沖澡?”鐘浔語氣不太好。
孟鏡聽連忙解釋,“睡一晚就行了,我修複性很強。”
的确,S級是代謝功能是正常人的十幾倍。
但鐘浔還是找到醫療箱,裏面有消毒藥劑。
鐘浔蘸着棉簽,讓孟鏡聽半掀背心,仔細一番塗抹。
男人膚色偏白,但血氣充沛,常年高強度的任務跟極強的自制力,導致他的肌肉線條稍微一動就流暢呈現,頗具觀賞性。
孟鏡聽忽然悶悶開口:“你都塗第五遍了。”
鐘浔淡定收回棉簽,“嗯,多幾次保險。”
孟鏡聽好奇:“為什麽非要住主卧?”
“我看過卷宗,污染物的痕跡只有主卧、客廳,陽臺,但陽臺的腳印卻是朝着外面的,假設污染物打傷張笙,從陽臺躍出,跑去了主卧,那目的是什麽?它不可能在這裏憑空消失。”
孟鏡聽瞬間反應過來:“它一直在主卧觀察張笙,随後繞去客廳行兇,完事跳出陽臺消失了。”
“對,這才是正常流程。”鐘浔說:“一個懂得蟄伏、觀察的污染物,很不幸的消息大裁決官,行兇的污染物一定具備智慧。”
雜亂的思緒逐漸清晰起來,孟鏡聽猶豫:“你的意思是……”
“我跟許衡舟一致認為對方還在附近。”鐘浔說:“就跟有些罪犯行兇結束會回到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這個污染物呢?如果它不再出現,那就證明我的直覺是錯誤的。”
孟鏡聽應了聲:“你跟許衡舟倒是聊得來。”
鐘浔:“……”
“許衡舟之前幾次三番針對我你是看不到嗎?”
孟鏡聽:“……”
鐘浔示意孟鏡聽躺下,然後“啪”地關了床頭燈。
卧室瞬間陷入昏暗,窗簾的遮光性不太好,遠處市區的霓虹還在閃爍,在上面形成波紋似的光圈。
空谷的清新緩緩飄散,不僅Alpha能安撫Omega,反之也一樣,孟鏡聽本不覺得累,但被熟悉的氣息包裹着,倦意開始緩緩湧來。
而在這種環境下,任何一點動靜都顯得異常清楚。
鐘浔翻了個身。
孟鏡聽的感官不受控制地敏銳,心跳聲一下一下壓過寂靜的空氣,直到神經再也承受不住這種高壓,他轉過頭,對上一雙明亮的眼睛。
孟鏡聽喉間一哽,嗓音都啞的厲害:“你怎麽不睡?”
“暫時睡不着。”鐘浔說:“你先睡。”
孟鏡聽不知道怎麽回應,就真的把眼睛閉上了。
他一直不太擅長應對鐘浔的直白。
下一秒,精神觸手侵入精神海。
孟鏡聽的精神海廣袤無垠,精神力在海底盤根錯雜,觸手輕柔地翻找,遇到打結的就疏導,遇到斷裂的就彌合,一切都很順利,即便是孟鏡聽,也無法拒絕高壓過後,浸透靈魂的舒服。
然後某一刻,觸手黏膩纏上了一根精神力,藤蔓一般。
原本乾燥的精神海在短短兩秒間充斥起水汽,觸手輕緩一捋,最後放開精神力時,伸出吸盤一樣的東西,“Mua!”的一下。
十萬伏特的電擊也不過如此,孟鏡聽猛地就要坐起來,然而身體剛擡到一半,就被鐘浔傾身按了回去。
“精神疏導,你怕什麽?”鐘浔嗓音低沉。
孟鏡聽簡直要瘋了,“你那個是精神疏導嗎?”
“不是嗎?”鐘浔反問:“七根精神力,哪一根沒照顧到?!”
孟鏡聽:“……”
大裁決官難以置信中摻雜着熟悉的自認倒黴,這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鐘浔也是這麽強詞奪理,黑的都要說成白的。
“你好好疏導就行了,不要……”
鐘浔湊近,溫熱的呼吸就在耳畔:“不要什麽?”
孟鏡聽難耐地閉上眼。
曾經有無數人問過他:“那個鐘浔到底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麽念念不忘?”
原因就在此刻,孟鏡聽心想,他是被觸手拖進沼澤的獵物,掙紮越劇烈沉淪越迅速,半死不死還能多活一會。
“問你呢。”鐘浔聲音更低。
床墊沒有辦法繼續下陷了,不然孟鏡聽想鑽進去跟彈簧為鄰,他喉結微一滾動,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扭過頭,“沒有不要……”他根據經驗順着鐘浔最想聽的說:“你做什麽……都行!”
鐘浔單臂撐在孟鏡聽胸口,就着輕微的光亮,好似看了一場含怯柔軟的春雨。
這是旁人打死都見不到的孟鏡聽。
他的孟鏡聽。
“嗯……”鐘浔正要再調.戲兩句,忽的臉色一變,孟鏡聽毫無聲息靈活起身,調整姿勢輕輕一躍,獵豹般輕盈地跳到了對面的衣櫃上,那裏陰影最重,他幾乎瞬間融合,鐘浔則順勢往床上一趴,裝作沉睡的模樣。
窗簾縫隙全是漆黑,但漆黑中似乎睜開了一只眼睛,“咕叽咕叽”地想要擠進來。
孟鏡聽将全部氣息收斂,除非也是S級污染物,否則絕無可能察覺。
鐘浔呼吸平穩,找不出一點瑕疵,觀察長達十來分鐘,随後,視線散去。
鐘浔的直覺沒錯。
孟鏡聽确定對方離開後,才無聲跳回床上。
他跟鐘浔對視一眼,都從彼此視線中看到了凝重。
“單從身形來看,是個人。”孟鏡聽肯定。
人?!
兩人第一時間想到了地下晚宴。
孟鏡聽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那些端上來的肉混合了污染物,而宋杵,就真的沒拿活人做實驗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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