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還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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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鏡聽讓氣笑了。
鐘浔輕咳兩聲另起話頭,幾乎是寬慰道:“我也沒想到榕樹會突然拉我過去……”
“鐘浔。”孟鏡聽打斷:“我只是縱容你,不代表我傻。”
“根據謝文程傳回來的熱成像站位,你當時在正中間,污染物是怎麽精準挑出你,再将他們困于小空間的?”
鐘浔:“我也不知道……”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距離出口也就七米三的距離,我記得你水性極好,怎麽會生生耗到缺氧?”
鐘浔閉了閉眼,因為我一開始就被拖入水底;你進來前沒有出口;水底有什麽東西迷惑了我,這都是理由,但鐘浔一個字沒說。
未被孟鏡聽察覺時胡謅兩下尚且能過去心裏那關,在孟鏡聽質疑時再東拉西扯,就是實打實的欺騙。
“這不是第一次了鐘浔。”孟鏡聽沉聲:“從很早前你第一次入瘴,如何逃脫污染物的追殺,如何找到污染源,你似乎有比身經百戰的裁決者更為敏銳的捕捉力,即便有精神觸手,也不至于在短時間內進步如此逆天。”
“還有方仟,在杜若森締造的小瘴內,你們達成了什麽協議,才會讓方仟甘願留在裁決庭?”
孟鏡聽盯着鐘浔的眼睛,“是你将謝文程他們困住的,對嗎?”
“是你自己跳進去的。”孟鏡聽肯定:“我了解最真實的你,鐘浔,裏面到底有什麽?”
鐘浔抿了抿乾澀的唇。
“你還要告訴我,時機沒到,對嗎?”孟鏡聽自嘲一笑:“鐘浔,我會永遠相信你,但我也很難過。”
鐘浔一言不發。
“走吧。”孟鏡聽站起身,微微偏過頭,天光從他堅毅的側臉映襯而來,顯得男人無堅不摧,“回裁決庭。”
完全是上司對下屬的命令口吻。
鐘浔撐着地面站起身,走了兩步,才發覺左腳到小腿位置僵硬且刺痛,應該是水裏就抽筋了,但腎上腺素飙升,沒感覺到,現在他渾身濕漉漉的,沒發出任何聲音,亦步亦趨跟在孟鏡聽身後。
一截會動的藤蔓游走攔路時,S級的信息素攻擊讓其頃刻間成了齑粉。
孟鏡聽腳步很快,沒有刻意等待。
不該生氣嗎?
剛才只是随口兩句疑問,實則鐘浔身上的一堆秘密孟鏡聽都沒一一例舉,他期待着鐘浔能說句實話,可還是等不來一個字。
單方面的信任,還算伴侶之間的信任嗎?
更讓孟鏡聽無法接受的是,鐘浔在面對某種選擇時,根本無視生死。
沒有預判、檢查,掃描,為了瞞過謝文程等人,他應該第一時間就跳了水,這種一定會有所收獲的篤定到底從何而來?
他一個Omega,如何締造一個單獨的空間?精神觸手從未有過這方面的描述。
孟鏡聽忘不掉他入水時看到的場景:鐘浔就那麽閉着眼睛,一點點沉入深淵,他眉目平和,就像睡着了一樣,甚至還帶着幾分解脫。
那麽他呢?他孟鏡聽呢?!
原來他重要,但也不是那麽重要。
“叫在場所有二級裁決官動用精神力,最大程度封鎖瘴,孢子在失去活性,預計堅持五個小時就能等最後一個孢子徹底死亡。”
“全員撤退,往裏面最大化投入抑制藥劑。”
“植物類污染物根系潛伏深,排查一定要謹慎,錯漏一處,軍法處置!”
孟鏡聽步履極快,邊走邊下達命令,凡過之處人員匆匆,雞飛狗跳,應答聲不絕于耳。
鐘浔是最後一個出瘴的。
謝文程剛剛就覺得不對勁兒,老大雖然平時也語氣嚴肅,但這次火氣很旺啊,而且,沒有老大将鐘浔溫柔抱出來噓寒問暖的畫面,他跟個“渣男”一樣,将Omega單獨扔在最後。
許衡舟都走上前來,皺眉問道:“你們怎麽了?”
鐘浔扯下了嘴角:“沒。”
“不是,這有什麽可生氣的?”謝文程匪夷所思,以前鐘浔作成那樣,老大都照單全收,現在人一日好過一日,整個裁決庭都改觀了,他又鬧上了。
謝文程不明白,以前鐘浔左不過要錢花錢,跟祁添争個高下,但生命有保障,而如今,孟鏡聽驚覺鐘浔不知何時一腳踩在鋼絲上。
鐘浔神色無奈,覺得謝文程等人挺單純。
“受傷了嗎?”許衡舟問。
鐘浔輕聲:“沒事。”
謝文程将人扶到了休息車上,那邊龍翼騰空,孟鏡聽去了瘴的另一端。
鐘浔安靜凝望着,眼底有細碎的光亮,更多的是欣慰,絕不因任何人事影響理智跟原則,才能走的長遠。
孟鏡聽的裁決下,污染物便是原罪。
可上輩子,鐘浔最後也是個污染物。
而孟鏡聽落得那樣慘烈的下場,就是因為違背了他的信念與堅持。
鐘浔說過的,他曾将傀儡絲的秘密和盤托出,十幾年的委屈傾閘而下,孟鏡聽相信了,他總是相信鐘浔的每一個字,那條路他們攜手戰鬥,雖然極短,但以為黎明一定會來臨,可結果呢?
一人從高樓跌落,一人折斷龍翼,被囚禁于不見天日的地底。
孟鏡聽身上的榮耀全部随之散去,他成了跟污染物同流合污的千古罪人。
這條路試錯過一次就足夠了。
鐘浔知道孟鏡聽為什麽生氣,可他也有過不去的夢魇吶。
他要孟鏡聽永遠站在那榮耀加冕的最高處,哪怕最後需要自己用鮮血獻祭。
鐘浔很輕地笑了下。
外面起風,謝文程看他眼睫低垂,似乎很疲倦的模樣,于是關上了車門,昏暗将某種情緒放大,鐘浔趴在膝蓋上,覺得眼眶酸脹的發疼。
裁決庭衆人都發現了,老大在跟鐘醫生冷戰。
“出任務遇到危險很正常吧?”秦楓月簡直不理解,她将熱烤燈放在鐘浔左腿上方,語氣不善:“真是皇帝的做派小姐的命。”
鐘浔嘆了口氣:“你別當我面說他。”
“你還護上了。”秦楓月眼睛一瞪,在旁邊坐下:“現在裁決庭誰不蛐蛐孟鏡聽?那個榕樹瘴明明你作用最大,不然謝文程等人就進去當蘑菇了,不給獎勵就算了,還發火。”
鐘浔:“你們不懂。”
秦楓月纖長白嫩的手指在鐘浔腦門上重重一戳:“戀愛腦啊!”
鐘浔心想我要是戀愛腦,你們老大早讓我哄成胚胎了,還能同我冷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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