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36章 :九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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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九層樓

許衡舟靠着牆櫃,緩緩點了根煙。

眼下的情況都不能用糟糕來形容。

以他入“瘴”的經驗,老大在還好,但有“Alpha被剝奪精神力信息素”的鐵律在,他們的優勢瞬間成了拖油瓶,如果找到漏洞只送鐘浔一個人出去……

對上許衡舟的視線,鐘浔淡淡:“你想都別想。”

他起身上前,抽掉了許衡舟的煙,“傷患就要有傷患的覺悟,坐那處理一下傷口,我出去一趟。”

許衡舟自然不答應,“你一個人……”

“我的精神觸手完全能用。”鐘浔打斷:“九層樓在設定初期忽略了Omega,可能他吞噬的那些人類基因中,也覺得Omega是孱弱膽小的生物吧。”鐘浔諷刺一笑:“總之,要有一個人出去搜集情報,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許衡舟接不上話。

鐘浔只喝了修複藥劑,苦澀的味道簡直令人心肺縮緊,鐘浔緩了緩,将壓縮餅乾強行塞回許衡舟懷裏,“留着補充體力,你只需要相信我,這裏暫時是個安全點,不管外面發生什麽,在我沒回來前,都別出去。”

許衡舟反握住鐘浔的手腕,過了片刻才松開,“注意安全。”

鐘浔應了聲,推門而出。

走廊仍舊昏黃中浸染血色,鐘浔繞開那些障礙物,在煤球的指引下,開始搜尋整棟大樓。

越往上走,越能發現污染物。

幾乎全是低階,有些還在重複未被污染前的事情。

老頭坐在破損的馬紮上抽煙,眼神空洞麻木。

鐘浔剛路過他,一扇門被用力推開,一個微胖但結實的女人沖了出來,系着髒污的圍裙,抱起地上的一個酸菜壇子,臉上是被沉重生活刻下的一層層抹不去的紋路。

“每天洗衣做飯,洗衣做飯,我是你們的老媽子嗎?”

“這種日子你們怎麽不過?”

“憑什麽就我過?”

憤懑而咬牙切齒的語氣,又含着隐隐的哭腔,女人用腳摔上了門。

五樓,一個穿着校服的男孩坐在外圍窗臺上,嘴裏哼着一首不成曲調的歌。

“要死你就去死!還威脅上老子了?馬上就中考了,我們天天搬磚的都沒抑郁,你還抑郁上了!”

“讓他死前将我們花的錢都還回來。”

“就是慣的,這麽辛苦,不都是為了他?”

對門的窗戶裏響起夫妻兩人的叫罵,他們沒有出來,好似篤定男孩只是矯情,作秀。

男孩歌聲一停,然後掏出手機,像是無聊地翻了翻,末了深吸一口氣,校服衣擺在空中一卷,一秒多點聽到沉悶的“咚”的聲響。

鐘浔透過欄杆俯身看去,黑血從男孩身下緩緩流出。

而此刻正是機械女音播報的“街道清理”時間。

一聲尖叫從右方響起。

最下面的過道,幾個人跌跌撞撞滿目驚慌地朝這邊跑來,同時将手邊能摸到的紙箱、鐵桶全部扔了過去,但是收效甚微,一個穿着黑色雨衣,包裹嚴實的人緊追其後,手裏的尖刀已然見血,不出兩分鐘,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那兇手将一個因為好奇出門查看的老人都抹了脖子。

逼仄混亂、重壓痛苦,似乎渺小如蝼蟻般,在這棟樓裏拼命生活的人類,他們一生的苦難時時刻刻都在跟着這棟大樓一起嚎叫。

昏黃的牆壁上,總能浮現一張張圓的嘴。

難怪,吞噬完成的九層樓能成為S級污染物。

這是一種無法化解,又極其龐大的精神污染。

鐘浔在搜查一個房間時,意外在櫥櫃裏發現了半袋狗糧。

他想起了二樓那只餓的骨瘦嶙峋的金毛。

鐘浔溜達一圈,提着狗糧返回二樓。

金毛還趴在原來的墊子上,鐘浔俯身,将狗盆倒滿,金毛堪比餓死鬼投胎,吃得“哼哧”聲不斷,鐘浔将它的黑墊子翻了個面,看着稍微順心些。

鐘浔看它吃飽了,才準備上樓。

然而剛站上臺階,金毛忽然叫了聲。

鐘浔轉過身,金毛面朝一個方向,又沖鐘浔叫了兩下。

煤球:“似乎是讓你跟上哎。”

鐘浔:“能跟嗎?”

煤球何曾有被鐘浔依賴的時候,當即認真:“就一條狗,連個低階污染都算不上,跟!有什麽事我一個小空間,咱們馬上跑路。”

“行。”

鐘浔跟在金毛後面,到了一個貼着“禁止前行”四個鮮紅大字的小門前。

其實按照九層樓的構造,是不該出現這道門的,因為超出範圍了,但一想想在“瘴”內,空間扭曲再正常不過,鐘浔便不糾結了。

金毛從門下方的一個小洞內強行擠了進去。

鐘浔擰了擰門把手,“哐哐”晃蕩,但沒有絲毫要打開的意思。

想了想,鐘浔猛地一腳。

門板脆裂,轟然砸牆上又彈了回來,鐘浔按住,跟了進去。

這個走廊很長,而且煤球沒感覺到任何污染物的跡象。

牆上的壁畫在幽暗的燈光下顯得十分詭異,鐘浔頗有耐心地一幅幅看過去。

似乎是某種宗教儀式,有兩個小人站在石板上,下方一群人朝拜,然後小人被放入棺椁中,再到另一幅,又是小人被綁在木樁上,有人在點火。

“鐘浔。”煤球低聲,“我有些掉san值……”

鐘浔納悶:“這有什麽好怕的?”

終于,金毛将他帶到了一扇門前。

門沒上鎖,鐘浔輕輕抵開一條縫,煤球确定沒污染物,而他仔細聽了聽,判斷沒人。

門被徹底打開時,鐘浔還以為到了另一個空間,這個房間太舒适了,陽光通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淺綠色的沙發上。

金毛在沙發旁卧下,似乎吃飽了想好好睡一覺。

鐘浔開始檢查房間,擺設簡約好找,抽屜櫃子裏全是空的,鐘浔甚至俯身查看了沙發桌子底下,光潔如新,最後,鐘浔在鞋櫃上發現了一個精致的銅盒,上面是薔薇紋路,搖了搖,有聲音,鐘浔打開,發現了一枚鑰匙。

金毛擡頭看了看他,似乎觸發了一個節點。

鐘浔将鑰匙揣進兜裏,原路返回。

這個時候就不考慮危險不危險了,待在“瘴”內出不去就是最大的危險,任何一點線索都有可能派上用場。

鐘浔回到三樓的房間,剛進去,就被孟鏡聽一把抱住。

“誰允許你擅自行動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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