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向淺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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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像聯盟高層說出來的話?
“你……”方仟欲言又止,卻見鄭浮行一臉平靜,“百分百濃度就是污染物,只有不超過一定數值的,才叫做被污染的‘人類’,是不是謝文程給你喝假酒了?”
鄭浮行:“我只是突然看到你,有感而發。”
“我是高智慧型。”方仟說:“智慧并非地球贈予人類獨一份的禮物,我生來就有。”
鄭浮行“嗯”了聲。
他的情緒簡直難以琢磨,方仟根本看不懂。
“方仟?”不遠處鐘浔喊了一聲,然後提着東西大步走來。
“在!”方仟有些開心,也不管鄭浮行了,迎上去,“你帶了什麽?”
“刺身!”
“耶!”
方仟等不及了,接過刺身擺在就近的桌子上,最上層是生牛肉,牛骨髓,下面是三文魚金槍魚甜蝦之類的,甚至還有兩只切好的鱿魚。
方仟以前吃不來鱿魚甜蝦,但因為他又混成了晏都那家刺身酒店的金卡vip,人家每次都會附贈一些,吃着吃着,也就會吃了。
方仟還熟練地蘸起了芥末醬。
塞了兩口,他才抽空回頭看鐘浔跟鄭浮行,用手指了指,示意來點?
鐘浔搖頭,鄭浮行輕聲:“不用了。”
“他現在只吃刺身?”
“在裁決庭是這樣,出去了也吃污染物。”鐘浔接道:“鄭會長怎麽來找方仟?”
“毫無惡意,單純好奇。”鄭浮行語氣誠懇,“八大都只有你們晏都裁決庭養着一個‘王’。”
鐘浔:“那剛剛在聊什麽?”
“在聊百分百污染是否還能判定為人類。”方仟一秒出賣鄭浮行。
鐘浔不由得心弦一動,最近百分百污染的,只有那個污染源了。鄭浮行為什麽會将一個純種污染物跟人類牽扯關系?
“世界之大,誰知道呢?”鐘浔說。
鄭浮行輕笑,“我偶爾感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鐘醫生不必附和。”
“不是附和。”鐘浔掃他一眼:“人類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一向淺薄。”
鄭浮行不走心:“哦?”
鐘浔說:“跟我來。”
在一個單向可視玻璃的觀察室內,渾身漆黑的趙令楠穿着淺黃的裙子,正坐在床邊翻看書籍。
自從來裁決庭,她多數時間都在看書,像是要将兒時的遺憾全部補回來。
李優崔葉時不時來看她,滿懷憐愛地帶生牛肉給她解饞,然後發現,鐘浔一直有在供應,趙令楠根本沒餓過肚子。
而靠牆的巨大書櫃上,漸漸被填滿了。
其實開始啃書那會,趙令楠很痛苦,她本來就是半個文盲,文字版的還行,一到數理化,恨不得将頭塞進床底下。
不懂,但還是想學。
趙令楠堅定認為,上面的每一個字符,都是她最向往的智慧結晶,似乎多看兩眼就能飛升。
抱着試卷啃筆頭的時候,還是門口的裁決者實在看不下去了,開了權限走進來。
“三年級的算數也不會啊?算了,我教你。”
“真的嗎哥?!”
從這天開始,凡是值班的裁決者,都會進來教趙令楠一些,遇到不會的就劃出來,總能遇到學霸,其中孫烈來這裏最多,趙令楠天賦一般,但頗為勤奮。
前二十多年的颠沛流離驟然變得安定,她只要醒着,就基本在看書。
“那是……”鄭浮行瞳孔縮了縮。
“人類。”鐘浔給出回答,“污染濃度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她床上的粉兔子看到了嗎?”
鄭浮行點頭。
“污染濃度有些高,在百分之十八,但本體是個七歲的小姑娘,還有一個哥哥叫板橋,在百分之十六,這個點應該在觀察艙。”
鄭浮行不是沒看過提交上來的相關材料,但在電腦上跟在現實中,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看着那個燒焦般的人類突然放下手裏的書,先是摸了摸粉兔子耳朵,然後下床走向門口的對講機:“今天是王哥還是李叔啊?”
“你李叔。”裁決者回答。
“叔,可以申請點豬血冷飲嗎?”
“行,我讓食堂準備。”
“謝謝李叔!”
清脆含笑的嗓音,可以想象如果沒遭遇火災,該是何等明媚。
“鐘浔。”鄭浮行嗓音冷下來,“這些你們并未上報聯盟。”
“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鐘浔說:“都是我的意思。”
鄭浮行冷笑:“若非孟鏡聽自行接受,即便是你也不可能左右他,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可也為聯盟提供了最精準的數據。”鐘浔毫不在意。
這點鄭浮行無法反駁,聯盟第一波定下的防線是百分之九,太低,按照最大值推算,能誤殺百分之六十,而鐘浔以晏都醫務室提交上去的文件,有理有據,可謂幫了研究所大忙。
消息一傳出施革就載歌載舞地來了,大手一揮加大經費,也不知道傻樂呵個什麽勁。
“我帶會長來看這些,就是想讓您明白,我們對污染物的了解,或者說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并不深。”鐘浔的嗓音輕而溫和,帶着絲絲不易察覺的誘導,“誰也不确定人類到底會進化成什麽樣子。”
最後一句話在鄭浮行眼中投下漣漪,又轉瞬不見。
但鐘浔注意到了。
鐘浔帶鄭浮行進入“禁區”孟鏡聽還是挺驚訝的。
“說說,怎麽想的?”
“鄭浮行說他是接聯盟命令來此,可你從頭到尾接到過主席的電話嗎?”鐘浔按着孟鏡聽的肩膀讓他坐在床上,然後解開了男人的作戰服腰帶,信息素跟着透出:“鄭浮行對一切都缺乏欲.望,我始終認為,那個污染物再特殊,都不值得鄭浮行親自來此,除非……”
孟鏡聽福至心靈,“你的意思是,鄭浮行早就知道這個污染物?”
“他今天竟然問方仟,百分百濃度是否還能為人類。”鐘浔低聲,“扯淡,說出這種失心瘋一樣的話,一定是心裏某處不為人知的天平,傾向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孟鏡聽失笑:“所以你是故意給鄭浮行上眼藥水。”
“他如果坦蕩,我的這些試探都不會有效。”鐘浔聲音落下來,連帶着眼神,像是一層看不見的薄繭。
孟鏡聽有種被裹住的錯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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