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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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向笛一隊的營地開三小時就能到。
他們在前方安穩引路,後方的施革放了一首搖滾音樂,別說,有廢土那味了。
鐘浔通過後視鏡,瞥見施革搖頭晃腦的,忍不住輕笑。
鐘浔在這種嘈雜中淺眯了一會,直到人聲一下沸騰起來。
“水隊回來了!”
“全在!一個沒少!”
鐘浔睜眼,見遠處背靠山勢,紮堆着十幾個高高的帳篷,四周用籬笆圍住,兩側有高約七八米的木質瞭望臺。
這可不是營地那麽簡單,除了捕污獵人,還有一堆老弱婦孺。
水向笛将車停好,笑着同遙遙盼望的衆人說:“一切順利,今晚有客人,張嬸,麻煩您了。”
“行,你上次帶回來的那些個豬蹄,全炖了。”
孟鏡聽視線一掃,除了水向笛這個偏向于高階的Alpha,最多不過A級。
水向笛喝了口水,餘光有些忌憚地打量孟鏡聽,完全看不出深淺,但氣場吓人。
鐘浔走近問道:“他們都是?”
水向笛會意:“現在污染物三天兩頭冒出來,以前一個隊友出任務,等回去……家裏什麽都不剩了,之後為了讓隊員們安心,我們合計了一下,索性讓家裏人全部搬來,正好有個照應。”
鐘浔:“人數不對。”
水向笛頓了頓,“還有半路加入進來的,不是誰都有資格進入基地,一些上了年紀的,少勞動力,既然看到了,總不能真讓他們去死吧。”
鐘浔:“你壓力不小。”
“還行,能應付。”水向笛擡手指揮,隊員們将這幾日捕污所得的戰利品裝箱擡下來。
就在這時,有人自後方提刀飛奔而至,五十來歲,收拾的倒是乾淨,但神色瘋瘋癫癫,大家趕忙躲開,但鐘浔注意到沒人真的害怕,反而有年輕人躍躍欲試打算将他按住。
水向笛示意衆人別管,朝一方繞行,提刀的男人對着她就是幾下揮砍,但因為體力不支,眨眼間就氣喘籲籲。
水向笛熟練地踢飛他手裏的刀,一個擒拿将其控制住,立刻有人上來幫忙。
“污穢!污穢!”男人沖着水向笛吼道:“去死啊!”
水向笛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無奈。
“見笑了,我阿爸。”水向笛解釋:“神智不太清醒。”
水向笛說完,發現鐘浔愣愣地盯着。
“怎麽了?”水向笛心生不安。
鐘浔突然反問:“你為什麽要定期去魔鬼深淵?”
水向笛大步往營地走,并不打算回答,“秘密。”
“你在找尋讓你父親恢複神智的辦法。”鐘浔說。
水向笛駐足,轉過頭來,“人太聰明也絕非好事。”
“我救他。”鐘浔接道:“我能救他。”
水向笛臉色一變:“你說什麽?!”
在旁人看來,水建升是突然瘋掉的,而且對自己疼愛長大的女兒最具惡意,不是咒罵她是個Alpha,天天乾那些不要命的營生,就是恨不得砍死她,但在鐘浔眼中,此人的骨血、關節,大腦,被從虛空墜落的密集傀儡絲綁的結結實實,甚至可以說,他就是徹頭徹尾的傀儡。
鐘浔重複:“我說,我能救他。”
水向笛呼吸都沉重了,她不認為一個Omega有這樣的本領,但又莫名信服,猶豫半晌,水向笛問道:“你需要什麽?”
“一個安靜的房間。”鐘浔回答:“任何時候都可以。”
水向笛為父親求醫五載,早就絕望了,其實只要人活着,對她來說,厭惡跟痛恨都沒關系,父親只是病了,她還記得年幼時期,水建升讓她騎在肩上,站在山巅俯瞰大地的畫面。
但鐘浔卻說,任何時候都能開始救治。
水向笛嗓音顫抖:“鐘浔,你別騙我。”
“那就現在吧。”鐘浔一錘定音。
水建升的帳篷本來就是獨立的,他只有見到水向笛時才張牙舞爪的,平時生活能自理,沒事乾就坐在地上發呆。
任誰都看不出,那是曾經編號前三的捕污獵人。
帳篷內充斥着淡淡的腐朽氣息,水向笛見鐘浔來真的,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她一邊告訴自己假設最差的情況,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一邊又心髒狂跳。
“我們要出去嗎?”水向笛啞聲。
鐘浔拉來凳子在床邊坐下,“不用。”
觸手在空氣中無形游走。
水向笛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空谷氣息。
她瞬間反應過來這是鐘浔的信息素,但意外的是,竟然沒有任何“鈎子”。
一般Omega的信息素對Alpha極具吸引,尤其在這片土地上,過于弱肉強食,導致Omega數量并不多。
水向笛偶爾進入基地,聞到那些Omgea氣息,體內的原始沖動都在隐隐作祟。
但鐘浔的信息素味道很乾淨,像是将一切欲.望賦予的東西全部剝離掉,只餘下例行公辦。
“煤球。”鐘浔開口。
“昂,你說。”
鐘浔繼續:“将你的氣息附着在觸手上。”
煤球沒有猶豫:“行吧。”
觸手終于探入水建升的精神海。
以此為媒介,除了傀儡絲,鐘浔還看到了很多陌生畫面,是以水建升視角,險峻的萬丈深淵,瘴氣彌漫,他似乎攀繩而下,氣喘籲籲間,躲開了一顆飛撲而來的巨大污染物花頭。
畫面一閃,水建升落地,呼吸聲愈加急促,暗含着幾分恐懼,他朝着一個崖底望去,隐約能瞧見個鋼鐵房子,下一秒,數不清的紅色傀儡絲從下方伸展而出。
水建升并不知道這是什麽,他轉身就跑,但眼前瞬間一黑,然後有東西在瘋狂擠壓他的靈魂,直到将他的意識完全擠入一個看不見的小盒子裏。
水建升偶爾清醒,看着這具身體對他的寶貝女兒做出那些殘忍的事,他的小笛該有多傷心?
讓我死吧,水建升絕望地想。
讓我死吧,他的意識一直在重複這四個字,以至于靈魂剛得到些許釋放,他便用極為乾澀沙啞的嗓音說:“讓我死吧。”
水向笛瞬間眼眶一紅,喃喃:“阿爸……”
鐘浔溫聲,“您可以好好活下去,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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