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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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青儉這一記狗啃屎栽得很猛,以為必會牽扯渾身傷處,落地卻意外沒覺多疼。
低頭一看,那些淋漓可怖的大小創口不知何時竟已全部愈合。
她長睫一顫,猜測此刻幻境應又發生了變化。
眼前這個“顧蘭年”從何處來,她心下亦有懷疑。
做賊者多少會心虛,剛上七曜山的幾個月,賀青儉時常噩夢,夢裏見得最多的便是顧蘭年兇着張臉,咬牙切齒對她說“抽筋扒皮”、“骨頭喂雞”這種話。
噩夢是個相當私密的東西,無端出現在幻境,背後必有不為人知的原因。
但她已無心思考這些,今日幻境種種都将曝于流雲鏡中,她無論如何、即便骨頭真被這假顧蘭年丢去喂雞,也必得咬死“清白”二字不松口。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身上不疼了,賀青儉恢複元氣,虛張聲勢得很大聲。
高臺之上。
顧蘭年:“。”
“诶怎麽回事?最下角那塊鏡屏怎麽暗了?”
“是啊,剛還聽見裏面有姑娘說話呢。”
“也沒見人被幻境彈出來啊。”
……
流雲鏡中,當大家都在奪命狂奔嗷嗷亂叫之時,賀青儉與兩位顧蘭年的恨海情天就顯得極抓眼球。
她是在舉劍刺入幻境中第一個顧蘭年身體時被注意到的。
搖光峰掌峰南鶴雙最愛看熱鬧,當即從懷裏摸出把瓜子,還不忘撚個法訣單獨調大了賀青儉那塊鏡屏的音量。邊嗑,還啧啧品評:“真是年輕人啊,都這時候了,還淨惦記點風花雪月的破事……啊不好意思哈,口無遮攔,忘了師侄你還坐旁邊呢。”
顧蘭年一直盯着流雲鏡一角,不知在想什麽,也看不出高不高興,其實并沒鳥南鶴雙。
但她刻意提他一嘴,擺明了是想搭話,他便從善如流道:“無事,師叔想說什麽都無妨。”
南鶴雙果然來勁,就聽她把瓜子嗑得叭叭響,輕搖着腦袋道:“可惜啊,再深的情意,也終究鏡花水月一場空,抵不過天降一門喜。”
這話令顧蘭年感到不愉,他掠去個眼神問:“師叔此言何意?”
“好師侄,你可知年家……诶,什麽玩意兒?”
正欲侃侃而談,流雲鏡中那第二個黑顧蘭年就冒了出來,她一時也顧不上在親事上碎嘴,瞪着為老不尊的大眼,恨不能鑽進鏡屏裏。
本以為會發生點她愛看的狗血情節,不料畫風陡變,“顧蘭年”竟是踹了賀青儉一腳,又揚言要拆她骨頭去喂雞。
“好師侄,‘那種東西’是哪種東西?她給你下什麽了?”南鶴雙瞬間就忘了适才起的話頭,興致勃勃八卦起來,“你們背地裏玩挺花……”
一句話未完,流雲鏡中就傳出賀青儉那句鐵骨铮铮的“我聽不懂”,剛巧為了吃瓜,南鶴雙剛為她那塊屏又調高一次音量。
一聲喊出,抓耳至極,引得臺上諸位紛紛投以注目禮,可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那一角鏡屏便黑了。
衆人左看看右看看,最終視線皆彙在顧蘭年身上,卻見他神色、儀态都相當規矩,全不似搞過小動作的模樣。
“好了,都靜一靜。”騷亂中,白道臻開口,“既有古怪,便也叫個人進去探探。”
進入幻境的少年太多,個中狀況難以一一兼顧,幸而七峰之中玉衡峰上盡是高階器修,平素很愛研究各種小玩意。
掌峰葉臯憫從犄角旮旯扒拉出一個能檢測心神受損程度的法器,篩出一批情況嚴重的,白道臻派了弟子入他們幻境接引。
這批人裏沒有賀青儉,但……她憑本事以另一種更高調的方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南鶴雙拍拍手上的瓜子屑,主動請纓:“我去!”
四周鴉雀無聲,搖光峰說難聽點就是雜役峰,沒人知道她一個後勤峰主進去有什麽用。
“可以……嗎?”她眨巴着渴望的眼睛。
“蘭年,”白道臻不好當衆駁她,禍水東引,“幻境裏是你帶上山的人,你說吧。”
“當然可以,”顧蘭年笑意溫和,不動聲色搓了搓發麻的指尖,“師叔請便。”
一、二、三……五一、五二……
轉折發生前,賀青儉已在黑化版顧蘭年手上噶了五十二次。
好消息:顧蘭年是噩夢裏的,她身死如夢醒,沒什麽痛苦,只是死的次數太多,心态上有點麻;
壞消息:不同于上一個,眼前的“二黑”版顧蘭年身上毫無破綻。為破此局,她可謂使盡渾身解數:親了、摸了、記憶中的敏感點也一一撩撥了,可如上種種都對他毫無作用。
而且,大抵因為做夢時她是睡着的,對上這個顧蘭年,賀青儉渾身乏力,手腳都沉重無比,別說還手,跑半步都得大喘氣,只有引頸挨宰的份。
“賀青儉!你竟敢給我下那種東西……拆碎你的骨頭去喂雞!!”
惡魔一樣的陰森聲音再度響起,卻因重複次數太多,已無法令她再生畏懼,反有些死感的幽默。
“聽不懂,我沒有,你殺吧。”
賀青儉熟練地在地上躺好,沐浴今日份前後共計第一百四十次死亡前的太陽。
但聽“噗呲”一聲,利刃入肉,賀青儉安詳阖眼,等待第一百四十一次重生。
然而……生了好久,她都沒再生出來。
等了太久她開始心慌:不會死太多次染上陰氣,她真化魂了吧!
賀青儉遽然睜眼,見顧蘭年依然垂眸看着她,劍尖正汩汩往下滴血。
她撫上前胸,那裏卻是依然完好,完璧無瑕得讓她感動。
賀青儉猜測是她死得太努力,幻境它老人家大發善心,終于為她掉落了個沒功勞有苦勞的轉折,大喜躍起。
“你不動手了?我就說麽,我從未做過對你不利的……”大抵信口瞎掰遭了天譴,話音未落,她足下無端一絆,險些又摔個狗啃屎,好在顧蘭年不計前嫌拉了她一把。
“多謝。”
賀青儉活動了下腳踝,驚覺輕盈許多,驚喜垂眸,這才發現她腳邊正橫躺着一人。
那人胸口一個大洞,鮮血在身下蜿蜒,已死得不能更死。
看清屍體的臉,賀青儉呼吸險些停住,那張臉……竟是顧蘭年的!
而另一個顧蘭年,正手持染血長劍,一臉不痛快地盯着她。
賀青儉:!!!!!!!!
她毛骨悚然。
顧蘭年殺了顧蘭年!!
尚未消化掉這一變故,面前第三個嶄新的顧蘭年随手一抛,下一秒她先前插在第一個顧蘭年身上的佩劍又回到她掌心。
“跟我打。”他冷聲吩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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