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章 招人

關燈
第7章 招人

程野上了床,伸手将被子抖開,正準備躺下,手背卻碰到了什麽。

他頓了一下,垂眼看去。

一小疊鈔票,整整齊齊地碼在他的枕邊。

旁邊還散着幾枚硬幣,在床頭小燈昏黃的光暈裏泛着銀白。

他下意識地将硬幣撿起,硬幣落在他掌心,發出一聲脆響。

程野盯着這卷錢看了幾秒,也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目光不由地往隔壁看了一眼。

很安靜,但卻能聽到很細微的呼吸聲,應當是睡着了。

他垂下頭,看着掌心,随即拇指将那枚五毛的硬幣翻過來,又翻過去。

他忽然笑了一下。

程野随手将那卷鈔票和幾枚硬幣往床鋪底下的收納盒裏一塞,便躺下去,閉眼睡了。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程野的生物鐘準時将他喚醒。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換好訓練服準備去早訓。

他入學A大時并沒有加入校隊。

去年大一,他忙于适應新環境和處理一些私事,基本沒怎麽打球。

結果那一年的A市大學生聯賽,A大男籃輸得慘烈,連小組賽都沒出線,被隔壁C大以三十七分的分差血洗。

那一整個學年,A大的學生走在街上,遇到C大的人,都會被對方用“你們籃球隊真是給百年名校長臉”的眼神憐憫。

論壇上更是腥風血雨,C大的嘲諷帖在A大首頁飄了整整一個月,管理員删都删不完。

“輸得連底褲都不剩”——這是去年賽後A大男籃自我總結時的原話。

本來今年大家也沒抱太大希望,直到秋季學期的學院杯籃球賽,程野代表經管院出戰。

那幾場比賽,觀戰的人從最初的三三兩兩,到後來的座無虛席。

程野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把歷年墊底的經管院院隊帶進了四強。

他的突破太快,跳投太準,防守球員常常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決賽時他對陣去年校隊的主力控衛,硬生生從對方手裏斷球三次,快攻扣籃,把全場的氣氛點爆到天花板。

賽後,校隊教練老丁堵在更衣室門口,拽着程野的袖子不放,看程野的眼神比狗都深情。

程野當時沒說話,只是接過入隊申請表,簽了字。

自此,A大男籃有了新的核心。

論壇上關于今年聯賽的讨論帖與日俱增,标題越來越直白:

——《今年C大還敢叫嚣?程野教他們做人》

——《預測一下今年打C大能贏多少分,我先來:20+》

——《不是,你們就這麽有信心?程野再強也只是一個人啊》

——《樓上沒看過他打球吧?建議補一下學院杯錄像,看完你就知道什麽叫一個人就夠了》

更有甚者,已經有人開始做應援手幅,設計圖上赫然印着“一雪前恥”四個大字。

程野對此一概不聞不問。

此刻他正站在三分線外,接球,起跳,出手。

籃球劃過一道乾淨的弧線,空心入網,刷的一聲脆響。

隊友撿到球,又傳回來。他再投,再中。

連續進了十幾個,網兜微微晃動,像是被這準頭喂飽了似的。

老丁滿意地喝了口茶,轉頭對助教說:“今年,至少能把C大那幫崽子打到閉嘴。”

助教笑着點頭。

中午,訓練告一段落。

程野走到場邊,擰開一瓶水,仰頭灌下去。

喉結滾動,汗珠順着下颌線滑落,被體育館頂燈照出一點細碎的光。

他沒幾口就把一瓶水喝完,空瓶在指尖轉了小半圈,手腕一抖——精準落入三米外的垃圾桶。

“咔嚓。”快門聲在場館空曠的背景音裏格外清晰。

程野側過頭。

籃球隊經理正低頭看着相機屏幕,嘴角噙着一點滿意的笑。

那笑容帶着三分欣賞、七分得意,像貓剛捕到一只肥美麻雀。

她察覺視線,擡頭,對上程野的目光,坦然道:“這張側影不錯,回頭做賽季集錦用。”

程野沒說什麽,收回視線,彎腰系鞋帶。

學姐往後一靠,坐在看臺邊緣,擰開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

“萌姐,”旁邊隊友湊過來,壓低聲音,“新的球隊經理找得怎麽樣了?”

學姐叫周萌。

隊友們都喊她萌姐,從大一喊到大三,喊順嘴了,有時候老丁都跟着這麽叫。

周萌放下水瓶,重重嘆了一口氣。

“別提了。”她把手機從包裏摸出來,屏幕還亮着,停留在招聘帖的後臺私信界面。

未讀消息99+,她這幾天連點開的勇氣都沒有。

“來面試的人不少,”她說,“但是大部分……”

她頓了頓,往程野的方向仰了一下下巴。

那動作含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隊友心領神會,也往那邊瞥了一眼。

程野正蹲着系鞋帶,後頸露出一小截,背脊線條被汗濕的訓練服勾勒得分明。

“又是沖程野來的?”

學姐沒說話,把手機備忘錄點開,遞過去。

隊友低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這……”他劃了一下屏幕,又劃一下,“這備注怎麽比咱們戰術板還密?”

周萌把手機屏幕往下劃了劃,未讀消息還是一眼看不到頭。

做她們這種,最是忌諱沖某個隊員來的人,很容易影響隊伍。

“本來上學期還能應付,”周萌說,“但這周開始要跟全程訓練錄像,賽前數據得重新梳理,客場協調、物資清點、志願者排班——老丁昨天還跟我說,今年聯賽的宣傳片也想讓我盯着剪。”

她頓了頓,把手機反扣在膝蓋上,“我一個人實在轉不開。”

隊友往場中央看了一眼。程野正站在三分線外接球,擡手,出手,籃球擦網的聲音乾淨得像撕開一張紙。

周萌又用手機又拍了張照片,随即點開備忘錄,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上周倒是面了幾個。”

“怎麽樣?”

周萌把備忘錄往上劃了兩屏。

“這個,時間沖突,”她指給隊友看,“周三下午和周五全天都有課,咱們這兩天的訓練都排下午。”

隊友點點頭。

“這個,住校外,”周萌繼續往下劃,“晚訓九點結束,她說趕不上地鐵末班車。”

“那這個呢?”隊友指着下一條,“這個不是寫着‘時間充裕’?”

“是充裕,”周萌說,“但她太瘦了,搬不動水。”

隊友愣了一下,沒忍住笑了一聲。

周萌自己也彎了彎嘴角,但很快斂下去。

“不是嫌棄人家,”她解釋,“是咱們每次客場光礦泉水就得裝四箱,還有錄像設備、戰術板支架、備用球。

她來面試那天我讓她試着拎了一下器材包,沒拎動。”

隊友點點頭,表示理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