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兩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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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領導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聞昭會問出這麽樸實無華的問題,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開口。
聞昭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要反悔,嘴唇抿緊,往前走了一步,試探性地問:“跳到兩米五,獎金可以給我嗎?”
場館一片寂靜,幾乎針落可聞,似乎被按了暫停鍵。
他張着嘴,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轉着那幾個字——兩米五?兩米五?這個學生剛才說兩米五?
校領導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幻聽了,或者是今天太陽太大曬出了幻覺。
他脖子往前伸了一下,像一只被突然驚動的老烏龜,“啊?”
旁邊的記者也愣住了,舉着話筒的手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攝像小哥倒是沒愣,鏡頭穩穩地對着聞昭,紅燈亮着,把這一幕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
聞昭擡眼看着對方,指尖刮了下手心,又重複了一遍:“兩米五,可以嗎?”
他的腿以前受過傷,雖然現在化成了人,但還是帶了點後遺症。
平時走路跑步不影響,但今天彈跳次數太多,小腿肚現在繃得有點緊,膝蓋下面那一塊也有點發脹。
他不能保證自己還能跳很高,所以只能選一個相對保守的高度。
如果不行的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猶豫了一下——他可以再往上加一點,應該也能跳。
周圍的人終于回過神,看臺上炸開了鍋。
有人掰着手指頭算了一下,聲音尖得能劃破天際:
“不是,我沒記錯的話,跳高最好的世界紀錄也才兩米四幾吧?兩米五?這怎麽可能!”
旁邊的人跟着附和,語氣裏全是不信:“能跳個兩米三已經逆天了,兩米五?他以為他是誰啊?”
還有人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刺耳:“吹牛誰不會,等會跳不過去就好笑了。”
“就是就是,怎麽可能!”
“我賭他跳不過去,一頓飯,敢不敢?”
“賭就賭,我也覺得不可能。”
質疑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從看臺的各個角落冒出來,此起彼伏。
但也有不一樣的聲音,一個戴着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小聲說了一句:“萬一呢?萬一真是匹黑馬呢?”
旁邊的人嗤了一聲:“黑馬?黑馬也得講基本法吧,兩米五是什麽概念你知不知道?”眼鏡男生縮了縮脖子,沒再說話。
領導這會也終于反應過來了。腦瓜子嗡地一下,兩米五是什麽概念?那可是要破世界紀錄的!
更何況現在電視臺記者還在場,攝像機還開着,萬一要是不行,那不就贻笑大方了嗎?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腦子裏飛速轉着措辭——年輕人要懂得循序漸進,要不先試試兩米三?先穩一穩,別一下子沖太高——
但是對上聞昭那雙認真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竟鬼使神差地拐了個彎。
“行……行啊。”他的聲音有點發飄,像是從別人的嘴裏說出來的。
聞昭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助跑線。
裁判眼神複雜地掃了一眼校領導,那目光裏帶着一種“你确定?”的疑問。
領導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頓時有種想咬掉舌頭的沖動。
可話已經說出口,想收回也不可能,這杆也必須要擡了。
裁判嘆了口氣,轉頭朝技術臺揮了下手。
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跑着過去,把橫杆取下來,往上升到了兩米五。
橫杆架上去的時候,全場都看到了那個高度——兩米五。
那杆子架在立柱頂端,在燈光下泛着冷光,比大廠裏程序員的發際線還要高。
劉朝朝趴在欄杆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橫杆,心髒咚咚咚地跳,跳得他嗓子眼發緊。
他伸手往旁邊胡亂抓了一把,“小碩子,快扶一下朕,要遭不住了……”
王碩壓根就沒鳥他,臉上繃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場上的聞昭,連呼吸都忘了。
程野坐在座位上,伸手拿過旁邊那瓶白桃味的水,拇指扣住瓶蓋,輕輕一擰。
瓶蓋松了,他沒有擰開,只是擰松了,放到了一邊。
陳思雨站在旁邊,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真跳啊——?”
可現在沒有人回答她,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個站在場上身形清瘦的男生。
場館裏的燈光白晃晃地打下來,把跳高區照得一片通明。
空氣悶悶的,空調開着,但每個人都覺得喘不上氣。
聞昭站在助跑線上,胸口還在起伏,喘息還沒有完全平複。
汗從額頭上淌下來,順着眉毛流進眼睛裏,他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挂着的汗珠被擠出來,順着臉頰往下淌。
T恤領口濕了一大片,布料黏在皮膚上。
他直起身,擡手把額前的碎發往後撸了一下,露出光潔的額頭。
眉眼沒有了頭發的遮擋,輪廓一下子清晰起來,眉骨微微壓着,帶着一點平時不太會露出來的淩厲。
燈光打在他臉上,眼睛半眯着,下巴微微上揚盯着那根橫杆。
他朝裁判擡了一下手,裁判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紅旗。
旗子落下去的那一瞬間,聞昭收回目光,右腳往後一蹬,開始跑。
腳步落地的聲音很沉,鞋底壓住跑道,發出“咚”的一聲,不像是在跑,更像是在蓄力。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節奏越來越快,鞋底摩擦跑道的沙沙聲也越來越密。
像是有人在用砂紙一下一下地打磨一塊木頭,越磨越快,越磨越急。
這次他跑的是弧線,彎彎的,身體微微向內傾斜像是要倒下去。
但每一步都穩穩地踩在弧線上,身體的重心和跑道的弧度嚴絲合縫地咬在一起。
看臺上看到這一幕,甚至不自覺地跟着往前傾了身子。
只見那道身影跑到橫杆前,聞昭的左腳猛地踩在起跳點上,身體從弧線的末端猛然彈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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