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打地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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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銳雖然拼命還手,但一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壓制住了。
有人從後面勒住他的脖子,手臂像鐵箍一樣收緊。
他的呼吸一下子被卡住了,臉漲得通紅,手指扒着那條手臂,但那人就是不松手。
羅子軒站在他面前,嘴角的血已經凝住了,黑紅的一條線挂在下巴上。
他的眼睛裏沒有光,只有一種沉悶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他對那兩個人說:“弄死了算我的!”
那人勒住何銳的那條手臂又收緊了一分,何銳臉色憋的通紅,眼珠往外凸。
羅子軒從地上撿起那半截椅子,木茬子參差不齊地戳着。
他倒提着椅子,朝何銳走過去,椅子腿在地板上拖着,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他走到何銳面前,舉起椅子,對準何銳的頭——
後腦勺被人來了一悶棍。
“砰”的一聲悶響,羅子軒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撲倒,臉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後面那兩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剛想回頭看看是誰在暗算他們,結果後腦勺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棍。
“咚!”兩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雙眼一翻,捂着腦袋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起來。
何銳勒在脖子上的那只鐵箍般的手臂猛地一松,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撐着牆勉強站穩,轉過頭,順着走廊的白光看向身後。
聞昭就站在那兒,手裏握着一根從掃把上拔下來的木棍。
聞昭的胸口也在微微起伏,但他握棍的手卻穩得出奇,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操——!!!”
地上一個混混終于緩過勁來,捂着流血的後腦勺,目眦欲裂地怒罵了一聲。
掙紮着爬起來,伸手就去摸腰間的折疊刀,擺出一副要和聞昭拼命的架勢。
但他還沒來得及站直身子,聞昭手裏的木棍已經掄圓了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啪!”
“啊——!”
“咚!”
“操你媽……”
聞昭的手快得只看得見殘影,棍棍到肉,砰砰砰砰。
三個人被他一個人打得抱頭鼠竄,縮在牆角連頭都不敢擡,活像打地鼠。
只要誰敢冒頭,聞昭的棍子就精準地敲在誰的肩膀、手腕或者腦袋上。
那混混手裏的刀還沒拔出來,就被聞昭一棍子抽在手腕上,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人疼得抱着胳膊蹲了下去。
何銳靠在牆上,看着眼前這行雲流水、毫不拖泥帶水的一幕,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走廊裏還能站着喘氣的,就只剩下何銳和聞昭了。
聞昭把裂了縫的木棍扔在地上,額頭上的汗順着眉骨往下淌,挂在睫毛上,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個蜷着的人,确認沒有一個人還能爬起來,然後轉向何銳。
“你報警,”聞昭的聲音還有點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去找程野。”
說完,他沒有給何銳反應的機會,轉身就跑,身影一晃,拐過彎,不見了。
何銳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已經只剩下他和地上那三個人。
他沉默了兩秒,彎腰撿起地上那根木棍,靠在牆邊,然後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了三個數字。
另一邊,程野從衛生間出來,右手腕上的繃帶在燈光下白得發亮,左手垂在身側,步子不快。
走廊裏很安靜,遠處球館的音樂聲隔了好幾堵牆,悶悶地傳過來。
他走過拐角,正要往出口的方向去——
一個拎着水桶的清潔工突然從側面的小門裏沖了出來,桶裏的水晃了一下,潑了程野一身。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清潔工慌忙把水桶放下,桶底磕在地上,水又濺出來一些。
他戴着白色的線手套,手忙腳亂地在圍裙上蹭了兩下,彎腰就要去擦程野的衣服,嘴裏的話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
“我趕着去倒水,走太急了,真不是故意的,你看這這這……”
他的手套在程野的衣服上按了兩下,水被擠出來,順着手套邊緣往下滴。
“沒事。”程野說,語氣很平,沒有怪他,但也沒有讓他繼續擦。
他看了一眼清潔工,那人低着頭,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露出一截下巴,手套上沾着水。
程野收回目光,轉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更衣室裏沒人。燈開着,椅子歪七扭八地散着,地上有幾團被揉皺的繃帶。
程野從包裏拿出備用的衣服,換好衣服,坐在更衣室的長椅上,正低頭換鞋子。
餘光瞥見桌上放着自己的水瓶,他随手拿了過來,擰開蓋子,正要往嘴裏送。
一道棕褐色的影子從門外蹿了進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直直朝他沖過來。
“咚!”
水瓶脫手,直直地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在桌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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