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貼臉開大
關燈
小
中
大
大巴車在運動員通道入口處停穩。
聞昭收起手機,把那張照片存進相冊裏,然後跟着隊友們陸續下車。
田徑場館的內部空間比從外面看要大得多,看臺上已經坐了不少觀衆。
聞昭在入口處停了一下,目光在紅色的座椅間掃了一圈,然後收回來,跟着教練往運動員準備區走。
教練走在他旁邊,語氣壓低:“資格賽在半小時後開始。不要緊張,跳過達标線就夠了。”
聞昭點了點頭,把包放在準備區的長椅上,蹲下來系鞋帶。
聞昭把護膝調整好,正準備再做幾組拉伸,餘光裏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側面走近。
他沒有立刻擡頭,但那個人先一步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聞昭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直起身,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那個鷹國運動員也正看着他。對方的手臂上挂着一條白毛巾,正慢悠悠地擦着後頸。
他路過聞昭身邊的時候,微微側了一下頭,身體重心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偏移。
他擡起手,用毛巾的末端重重地掃了好幾下自己的肩膀,像是在拍掉什麽髒東西一般。
聞昭往他的肩膀上看了一眼,然後目光落在對方臉上,沉默了好幾秒。
他認得這個人,就是那天在食堂裏“眼抽筋”的家夥。
聞昭的目光再次掠過對方乾乾淨淨的肩膀,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上次他可能判斷錯了,這人大概率不是眼抽筋,而是眼睛有病,而且很有可能有嚴重的視力障礙,所以才看不到有沒有髒東西。
索恩正抱着雙臂,想要欣賞聞昭的惱羞成怒。
然而,什麽都沒有。
他非但沒有看到預想中的怒火,反而隐隐在聞昭那雙漆黑平靜的眼睛裏,看出了一絲絲的……憐憫。
索恩:“………???”
一瞬間,索恩莫名感到了一絲被羞辱的感覺。
在聞昭那種近乎漠然的平靜面前,他的挑釁顯得自己像個滑稽的小醜。
“You……”索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他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說點什麽,場館內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請注意,參加男子跳高資格賽的運動員,請立即前往檢錄處檢錄。”
索恩的話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他死死地盯了聞昭一眼,最終只能咬着牙冷哼一聲,抓起毛巾轉身走向了賽場。
聞昭收回目光,将鞋帶系成了一個完美的死結。
然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國家隊的紅色運動服。
教練拍在一旁低聲說:“別受乾擾,按你自己的節奏來。”
“明白。”聞昭點了點頭,拿起背包,走向了檢錄處。
半小時後,資格賽正式開始。
這次資格賽達标線是2.30米,只要達标就能進決賽。比賽最低高度從2.17米開始起跳。
索恩連前面的高度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舉牌申請免跳,一路将試跳高度直接拉到了2.25米。
助跑、起跳、騰空、過杆。
他一次便輕松躍過。
衆人看到這場面,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單說這個高度,就已經淘汰掉很多人了。
在國內,2.25米甚至能沖擊專業比賽的金牌,而這只是他的第一次試跳高度。
在沒有任何熱身高度的情況下,輕輕松松地跳了過去,實力不言而喻。
索恩落地後,雙手朝空中指了指。
看臺東側的鷹國觀衆區瞬間爆發出震耳的歡呼與吶喊!
整齊劃一的助威聲響徹卷全場,帶着毫不掩飾的嚣張與狂熱。
在這股氣勢的壓迫下,有些運動員心态逐漸失衡。
有些選手甚至開場就發揮失常,連2.17米的起跳高度都沒過,慘遭淘汰。
聞昭前面的高度也申請了免跳,安靜地站在場邊,看着索恩的試跳,神色依舊沒什麽起伏。
觀衆們看到他遲遲不上場,一時間都不懂他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直接放棄了?這……不可能吧?不戰而敗,那不得被罵死!
看臺上的氣氛變得越發古怪起來,直到最新他一輪,廣播播報至他的名字。
大屏上,出現了他的號碼、名字等信息。
聞昭緩緩往場上走。
裁判看着他,宣布了他的試跳高度,與此同時,大屏同步更新。
試跳高度為2.30米!!!!
全場觀衆吓了一跳,連解說席都安靜了一瞬。
2.30米,這是本次資格賽的達标線,也是決賽的門檻。
絕大多數選手都會選擇從低高度開始,逐步找狀态、穩節奏,沒有人會在第一次試跳就直接挑戰達标線。
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聞昭要麽對自己的狀态有絕對的自信!!!要麽就是心态崩了,直接自爆自棄!!!
索恩也轉過頭,盯着大屏上那個數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而華國隊的看臺區域,氣氛瞬間緊繃。
劉朝朝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雙手緊緊攥着椅子扶手,他轉頭看向身旁,聲音都在發抖:“叔叔阿姨……”
程父程母也站了起來。程母緊緊抓着丈夫的胳膊,嘴唇微微發顫,連呼吸都屏住了。
程野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緊緊盯着賽場的眼睛裏。
聞昭站在助跑點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緩緩舉起右手,向主裁判方向清晰示意。
主裁判迅速舉起哨子,短促有力地吹響了一聲哨音。
聞昭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猶豫。
助跑。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速度在逐漸加快,身體像是一張被緩緩拉滿的弓,積蓄着恐怖的爆發力。
最後三步,起跳!
他的身體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優美而舒展的弧線。
背越、挺髋、收腿,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他的身體輕盈地掠過了橫杆。
橫杆紋絲不動。
“唰。”
他穩穩地落在了海綿墊上。
全場死寂了一秒。
緊接着——
“啊啊啊啊啊——!!!”
劉朝朝幾乎是尖叫着跳了起來,嗓子瞬間劈了:“過了!!過了!!!”
程母一把抱住程父,“老公,過了……他跳過去了!”
程父拍了拍妻子的後背,眼眶通紅,卻笑得滿臉褶子:“好!好小子!”
華國隊的看臺徹底炸了!
“聞昭!!!”
“華國隊!牛逼!!”
“2.30!一次過!!!”
聲浪如海嘯般席卷了整個場館,紅色的旗幟在看臺上瘋狂揮舞!
解說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華國選手聞昭!2.30米!第一次試跳!直接達标!他只用了一次跳躍,就鎖定了決賽名額!”
聞昭從墊子上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掃了一眼場邊的巨型LED計分屏,轉身走向場邊警戒線內的指定等待區。
教練連忙迎了上去,那是臉都要笑爛了。
看着聞昭這個大寶貝,那真是恨不得抱着狠狠親上兩口。
他給聞昭遞毛巾遞水,嘴上連連說着:“好!好!好!!!”
聞昭接過教練遞過毛巾擦了擦臉,接過水喝了一口水,沒有多說什麽。
索恩的目光越過半個賽場,死死釘在聞昭的背影上。
那雙總是帶着幾分傲慢的藍眼睛裏,此刻晦暗難辨。
比賽繼續。在聞昭那驚豔一跳的無形壓力下,賽場上的氣氛變得愈發焦灼。
接連有選手在2.25米和2.28米的高度上試跳失敗,心态失衡的他們最終黯然退場。
後面,索恩也選擇了直接挑戰2.30米的達标線,不出意外地試跳成功,進了決賽。
總共一個半小時,資格賽的所有試跳全部結束。決賽名單正式出爐,聞昭的名字赫然在列。
“走吧,收拾東西。”教練壓下心頭的狂喜,拍了拍聞昭的肩膀,兩人并肩朝運動員通道走去。
誰料,他們剛在通道口露出半個身子,原本守在出口處的人群瞬間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長槍短炮的鏡頭幾乎要怼到臉上,刺眼的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無數支麥克風争先恐後地遞到聞昭面前。
“聞昭!2.30米一次過,你現在是什麽心情?”
“請問你對接下來的決賽有什麽目标?”
“剛才索恩的表現是否給了你壓力?”
聞昭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目光茫然地看向教練。
其實,教練此刻也懵了。他執教這麽多年,帶隊參加奧運會,跳高隊向來是邊緣項目。
往屆奧運會,他們通常連決賽的門檻都摸不到,參加奧運會以來,歷史最好成績也不過是一枚銅牌。
比起乒乓球、舉重、排球那些常年霸榜的奪金強項,跳高實在太過冷門,關注度低得可憐。
可今年不一樣了。
聞昭本身自帶的話題度就高,如今又在奧運賽場上以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強勢挺進決賽,這簡直是一記重磅炸彈。
那些習慣了追逐熱門項目的記者們,終于在這個冷門項目上嗅到了爆款的血腥味,自然像聞到蜜糖的螞蟻一樣蜂擁而至。
教練看着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記者,尤其是其中還夾雜着不少外媒,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他趕緊往前擋了半步,用身體隔絕開一部分鏡頭,微微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叮囑:“昭昭,态度真誠一點,別太敷衍。”
聞昭看着教練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那些幾乎要戳到自己鼻尖上的麥克風,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直視着正前方最中間的鏡頭,開始回答:“心情還可以。這個高度……很簡單。”
不遠處的采訪區,索恩正被一群記者簇擁着,享受着勝利者的待遇。
聽到不遠處的翻譯将聞昭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表情變得極其微妙。
簡單?
這邊的記者們眼睛卻亮了,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其中的火藥味。
一位記者立刻追問:“那接下來的目标呢?是沖着獎牌去的嗎?”
聞昭想了想,如實回答:“教練說,最好能拿金牌。”
記者們的表情更微妙了,連提問的記者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最後一個問題!”另一位記者眼疾手快地舉起麥克風,“索恩作為上一屆奧運會冠軍,請問他的表現是否給了你壓力?”
聞昭微微歪了歪頭,漆黑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真誠的疑惑。他想了想,對着鏡頭問:“索恩是誰?”
衆記者:“………”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不遠處的索恩。
聞昭下意識地順着他們的目光看過去,視線精準地落在了索恩身上。
他立刻回想起來,這就是那個有“眼疾”的選手。
他猶豫了幾秒,看着鏡頭,異常真誠、甚至帶着幾分關切地開口:“我覺得他……嗯……應該去參加殘奧會。”
衆人:“……?!”
整個采訪區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臉上,甚至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殘……殘奧會?
這……對嗎?!
短暫的寂靜過後,一位反應快的記者猛地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剛才說的是殘奧會?是口誤嗎?”
聞昭被他問得有點懵。他記得之前教練科普過,有專門給殘疾人設立的奧運會,就是叫殘奧會啊。
他看着記者,再次認真地想了想,點了點頭:“嗯,是殘奧會,因為他的眼睛有病。”
衆人齊齊看向索恩的方向,滿臉寫着大大的問號:“???”
有眼病?!什麽鬼玩意兒?!他們怎麽不知道!!
記者們集體懵逼,面面相觑:“有嗎?他眼睛有病?”
“有。”聞昭肯定地點頭,“前天他在食堂,這樣……”
說着,他擡起手,當着全世界直播的鏡頭,極其生動地模仿了一個“眼抽筋”的眯眯眼動作。
衆人:“………?!”
聞昭似乎怕他們不信,聞昭又補充道:“還有剛才在準備區,他的肩膀很乾淨,卻對着我用毛巾使勁甩肩膀,他應該是視力障礙……”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緊接着,所有人的腦海中都閃過一道閃電,瞬間就頓悟了!
敢情這位華國小将這是故意當着全世界人民的面光明正大地告狀,朝索恩直接貼臉開大啊!!!
高——!!實在是高——!!!
【寶子們,幫點點用愛發電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