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7、內卷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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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內卷風雲】

會議室,吳兮和鄧榕正在做會前準備工作。鄧榕低頭整理着會前的相關資料,吳兮墊着腳在調整大屏幕。

“吳兮,你是怎麽想到讓西北三區的分公司總經理參加視頻會議的?”鄧榕湊近吳兮,壓低聲音問。

“人來不了,視頻會很正常啊,我以前上學的時候學校也經常開視頻會。”吳兮說。

“大小姐,這和你上學時候可不一樣。公司上市是董事長醞釀了進10年的事情,可以說對整個公司來說不成功便成仁。但是上市要将很多數據公布大衆,這正好觸碰了西北這些平素業績不好的分公司領導的暗傷,幾位地方分公司領導和總部的矛盾持續已久,一直沒有人感去觸碰。這次推薦會其實就是董事長上市前給30家分公司領導安排的鴻門宴,據說業績不好的分公司有可能要面臨撤并的風險。我估計西北三省的幾位領導本來想稱病避災的,結果被你的視頻會建議弄得不但沒逃成,還來了個重點路面,偷雞不成拾把米,真想看看這次推薦會大家怎麽收場。”鄧榕讪笑道;”其實佩總早就知道,這次會議如何協調西北三區的三位領導參會是一個大坎。只是苦于三位領導的輩分比較高,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想不到被你一個愣頭青破解掉了。”

“有這麽嚴重麽?”吳兮皺眉;“按你這麽說我這才上班,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公司三個老領導?”

“沒有得罪那麽嚴重,你只是小兵,佩總才是真正的将軍。我們就等着看佩總在包總面前和三位領導的博弈吧。”鄧榕看着吳兮,眨眨眼睛谄笑道。

“在包總面前?包總不是不來麽?”吳兮有點糊塗

9點鐘會議正式開始了。大會議室20幾家分公司的領導已經陸續到齊,可能是之前聽說了包總要去部裏開會,不參加本次會議。諸位領導的神态都非常輕松,視頻上的那幾位似乎還有些睡眼惺忪。不一會佩總走進會議室,做為會務工作者的吳兮看看眼前的諸位大佬,深深地吸了口氣,感覺一場大戲即将上演。

“各位領導!早上好!”佩總神采奕奕的率先同大家問好,然後同各位領導寒暄幾句後緊接着道,“上市是榮華集團10年以來,孜孜不倦筆耕不辍追尋的結果,眼看成功在即,希望可以得到各分公司領導的積極認可和配合。今天我會把上市前的相關流程彙報給大家,大家有什麽問題和意見可以公開讨論。上市前公司會請專業的財務公司對各分公司的財務數據和投後項目進行審計評估,希望大家能積極配合,尤其是一些風險項目比較多的分公司。希望你們可以盡早處理好手中的不良資産,早日收回成本,避免審計不良資産過程中給集團財務數據造成的不良影響。一些風險項目的負責人也應該站出來以身作則,主動追繳,如果不能實現年底盈利目标,公司總部不排除采取降薪降職等方式處理相關項目負責人......臺下分公司的各位領導默默聽着,聽到降薪降職臉色難免難看,卻也不敢作聲。談話間偶爾面面相觑,表情也甚是複雜。

吳兮這個孩子生來對金錢沒有什麽概念,擡頭看看佩總再看看下面領導的表情,想象鄧榕說的鴻門宴只覺得甚是有趣。

只見視頻會上的三位領導,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似乎因為在公司德高望重,并不畏懼一個小小上市辦領導的要求。佩總語閉,只見屏幕上的幾位老頭子臉色微變,似乎已經準備好了反擊。

只見青海分公司的周總聽了佩總的話,面露不悅,正了正坐姿歪斜的身子,正色道:“張佩啊,你還年輕有些事情可能不知道。當年公司應中央要求開發西北三省,沒有同事願意來。包總找了我們兄弟幾個談了一天一夜,懇請我們帶領團隊為公司在西北開荒;并且承諾有榮華集團一天,就有我們西北三省。這一晃10年過去了,當年的小夥子也變成了老頭子,可包總的承諾言猶在耳,今天他不在,你不能替他出爾反爾哩。”

周總閉口的同時,吳兮感到西藏和青海分公司的兩位領導,神情也微微晃動了一下,似乎強行壓抑住了悲喜在等待着佩總的回答。她擡頭看了看佩總,只見佩總低頭思考了一下,然後不卑不亢的擡頭正色道:“周總,您說的我了解。但是這幾年西北三家分公司連年虧損,業績考核不達标,已經給集團造成了極大負面影響。這個決定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包總的意思。”

“虧損還不是應總部要求接了當地那些不良資産,西北三省本來經濟就不好,不像東南經濟狀況好,資産變現快。我們三家公司為了消化不良資産也是費勁了力氣。” 西藏分公司的吳總聽了佩總的回答,接話道,“想當年我兒子還在上小學,我為了西藏分公司的建設,兢兢業業的工作顧不上照顧家裏,妻子幾次和我鬧離婚。現在好不容易公司經營情況穩定了,孩子也要上大學了,一大筆學費還等着我來支撐,你這就說要撤并?那我們這些年的青春和付出找誰買單?我家人未來的生活怎麽辦”

聽了周、吳兩位領導的話,新疆分公司的王總緊接着到,“新疆動亂的時候,我在公司一守就是半個月,老父親的葬禮都沒能趕上。包總當時握着我的手說,我父親就是他的父親,公司的所有員工替我父親一起守靈,言猶在耳現在你卻說要把我踢出體制外,從此沒飯吃?”說罷,兩行老淚已經潸然淚下。

“乾得漂亮,實在是太會演了。”鄧榕在吳兮耳邊道,似乎并不為幾位領導的言語所動。

“你聽不出來,他們是真的傷心麽?”吳兮有些不悅的說。看着會議室牆壁上閃爍的大屏幕,感覺自己不是在開會,而是在電影院看電影,演員特別投入的那種大制作。

“我們是佩總的兵,要時刻跟着佩總的方向。”鄧榕用手指輕拍了一下吳兮的後腦勺,似乎在教吳兮在單位裏做人做事的準則。

佩總似乎并沒有為幾位老總的聲情并茂的申訴所感動,淺淺一笑道:“西北三省向來經濟水平不發達。為了迎合公司的高收益業績考核。近年來只能做當地的不良資産項目,風險大是必然的。但是分公司領導的任務不就是在其位謀其職,積極消化公司的風險項目,滿足總部的要求麽?可是10年來,分公司虧損逐年有增不減,是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那些不良項目還不是應總部要求收的 當時我說不想收,誰聽我的?”周總低聲咆哮道,已經有些不悅,似乎有什麽隐疾,卡在喉嚨裏醞釀着想要說出來。

......

就這樣佩總對上市辦即将要進行的工作堅決不容退讓,雙方你一言我一語的僵持中,忽然會議室的門開了。

......

吳兮擡起頭,和他四目相對的不是別人正是郭巍。今天的郭巍穿着樸素的白襯衫,神采奕奕的看了吳兮一眼,淺淺一笑便扭過去頭,不再理會吳兮,而是機警的關注起全場的動态。

“郭巍笑起來真好看啊。”吳兮心想。

吳兮還想繼續看着男神的眉骨,只見郭巍側過身,站在他身後的不是別人,卻是方才那場争執中的主角“包曉明--包總”。

”不是說去部裏開會不來麽?怎麽又出現了?” 面對這一變化,吳兮也是一愣。她轉頭看看會場裏的分公司領導,随着包總的入場老頭子們臉色明顯少了剛才的輕松,反倒是一直緊張的佩總,臉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原來這些都是佩總安排好了的。

“包總怎麽來了?”

“不知道啊,不是說去部裏開會不來了?”場下的領導面面相觑,膽子大些的優先發問道。

一時,會唱的秩序有些混亂。端詳着大家的慌亂,包總打開僵局,優先發話了。

“哈哈,我上午本來在部裏開會,聽說大家都來了,完會我特意從部裏趕回來見見大家!”包總率先打開了僵局和地方分公司的各位領導寒暄起來。接着從江浙的陰雨天對地産建設投資的影響,到東北大興安嶺的農業發展,從昆明滇池的排污治理到內蒙的防沙林…包總憑着口才和驚人的記憶力不一會橫掃了祖國的大江南北。面對包總驚人的語言能力,吳兮不禁暗暗佩服,太能說呢!忽的包總畫風一轉問到“唉?是不是少了幾個人?青海、西藏、新疆分公司的老周 老吳 老王呢?”

大家聞聲望向大屏幕,只見幾個老頭子看到了包總臉色早失去了方才的潇灑光鮮,紛紛面如死灰。

“包總好。”幾個老頭子低聲道,言語中早沒了方才和佩總說話的張揚。

“上市是公司未來最大的規劃,這麽重要的會議,你們身為業績最差的倒數三家分公司領導怎麽能不來參加呢?”包總面對着屏幕裏的幾個老頭子,面露不悅道。

“西北風沙大,年紀大了身體實在跑不動,請您諒解。”幾位老總在屏幕上慌忙解釋道。

“做不動位置就交給年輕人去做嗎!”包總似乎并沒有想給幾個老頭子臺階下,不留面子的回應道。弄的幾位大叔面色一時難看的很。包總也無心理會,繼續道:

“你們剛才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上市是公司未來的頭等大事,希望你們能克服自身困難和其他分公司一起推動公司上市進程順利前進。”

“是是是。”只見三位領導面面相觑,低聲迎合完全少了方才的氣勢。

佩總聞聲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就這樣,歷史性的上市辦的第一次會議在一波又一波的峰回路轉中結束了。

正所謂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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