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除夕夜聽爺爺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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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流水,永遠不會為了任何人而停留。一年一度的除夕就在不經意間到來了。
公司的外地同事大都提前回家了,作為少數北京人,吳兮除夕夜上午被安排替大家在辦公室值班。值完班,她馬上跑回家去準備晚上年夜飯的食材,想給爺爺包他最愛吃的白菜餡餃子。
作為一個出生在北京二環裏,生長在美國的姑娘,她其實并不太能懂得戶口本上籍貫上那個“黑龍江”的含義。只知道,在很久很久前爺爺就離開了家鄉,只身來北京闖蕩。不知道什麽原因,跟其他的老頭子不同,爺爺似乎不是很喜歡講年輕時的故事。很長一段時間,吳兮都以為爺爺跟菜市場裏其他遛彎的老頭兒沒什麽不同。直到她慢慢發現,不是所有怪老頭都會寫毛筆字、說日語、平時還愛穿立領的中山服。
“爺爺,到底隐藏着什麽樣不願說的故事呢?”吳兮不禁暗想,“不如趁着除夕夜問一問啊。”
除夕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爺爺喝了點小酒,很是開心。飯後,父親和一些親戚去喝茶聊天了。吳兮則纏着爺爺,要爺爺給講故事。
“爺爺,給我講講您小時候的故事吧!”吳兮調皮的問道。
“呵呵,你想聽哪段呢?說實話往事過去太多年了,很多我自己都不記得了。”爺爺哈哈一笑道。
“那就講講您還記得的吧。您講什麽,我就聽什麽。”吳兮調皮的笑道,反正那是時代的事情什麽對她來說都是新鮮未知的。
“嗯就給你講講我和我爺爺的故事吧。”爺爺思索了一下,凝神道。
“好啊,聽聽太爺爺的故事!”吳兮開心的鼓掌道。
爺爺思索了一下,陷入深沉的回憶,片刻後緩緩深吸了口氣開口娓娓道來。
“那時候的東北可真冷啊,冬天白雪皚皚的磨過膝蓋,天地間一片肅穆。有天我放學回家,跑了一圈卻找不到爺爺的身影。一回頭,看見父親坐在大廳裏抽着煙鬥,眉頭緊皺。我問怎麽了?原來爺爺被胡子(土匪)抓走了,讓家裏拿金子去贖。我聽完哇就哭了,我是家裏的長孫爺爺從小爺爺就最疼我,想起來爺爺要沒了我的天都要塌下來了,哭喊着讓父親趕快出錢去贖。父親卻遲疑再三不肯動手。”
“為什麽呢?曾爺爺不想救太爺爺麽?”吳兮好奇的插嘴問道。
“父親說胡子不是人,給錢是個無底洞,只能找人把爺爺搶回來。我心想,怎麽能有比胡子厲害的人?結果你猜怎麽着?”爺爺笑着問吳兮。
“怎麽着?”吳兮追問道。
“父親給在省城的同姓大伯發了封電報,大伯帶着軍隊連夜趕了回來。原來家裏有一房親親在省城做軍閥,已經集結了幾十萬人的軍隊。兩方在雪地裏僵持了一陣子談不攏價格,就對打了起來。胡子自然是打不過有槍的,就生生把爺爺搶了回來。”爺爺笑道,似乎随着記憶又回到了童年時代的小童模樣。
“哇塞。咱們家原來是軍閥?”吳兮驚訝道。
“嗯,那是咱家的遠房親戚,咱們家可是本分人,世代行善,在當地也是受人敬仰的名門望族。這抗日戰争的時候啊,我爹,也就是你太爺爺,還救過東北抗聯的抗日英雄楊靖宇、周保中。當時啊,你太爺爺可是冒着被日本人發現的生命危險把兩位英雄藏在咱家後山祖墳裏,這一待就待了好久。”爺爺糾正道。
“哦哦那後來呢?”吳兮繼續追問道。
“後來可能是因為在雪裏凍了太久,爺爺回來了,手卻凍掉了。我當時坐在炕上抱着爺爺哭。說要殺了那些胡子替爺爺報仇。當軍閥的伯伯見狀說要帶我回省城做将軍,給他帶兵打仗。卻被爺爺厲聲拒絕了,爺爺說軍閥就是大胡子,拿槍的沒本事,人終究還是要讀書明理才能平安富貴。于是送我去了僞滿洲國的學校讀書,後來又去了朝鮮漢城讀大學。回頭趕上新中國建立,就進入了司法系統,從老師當到律師、法官、審判官,最後當到法院院長最後退休。等你出生一眨眼我也變成了爺爺。哈哈。”爺爺笑道。
“啊,爺爺變成了爺爺呢。”吳兮感嘆道,“人生真的好快。那軍閥伯伯呢?後來怎麽了?”
“後來東三省的軍隊都收編成了張學良家的軍隊,他也消失在戰火中了吧。所謂人生無常,盛極必衰人生也是這個道理。看事情要長遠的看問題,切不可因為眼前的利益迷失了自己,否則未來定會有後悔的時候。”爺爺說道。“小兮在社會上做事也要謹記這個道理。對錯的事情說不,用長遠的目光看問題,平時多做善事,造福社會,不要辜負了光陰啊。”
“嗯,小兮知道了。”吳兮點點頭,深深地記下來爺爺給自己講的這個故事。
破五,離假期結束還有不到三天的時間。這不吳兮正在家裏打掃着衛生,據說能在這天把房間打掃的纖塵不染的人,未來一年都會受到財神爺的眷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吳兮把家裏打掃的太過于乾淨,感動了財神爺。在吳兮扔完最後一包垃圾的時候,她的手機神奇的響了起來。打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許久不見的傳說中的雷大衛。
“喂?”吳兮順勢接起電話。
“春節快樂啊,小丫頭。假期過得怎麽樣啊?”電話一頭響起了雷大衛熟悉的聲音。
“挺好的,也祝您新年快樂啊!今天這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吳兮回答道,可能是因為過年的原因,吳兮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
“想你了啊。”雷大衛慵懶的回答道,似乎還沒睡醒的樣子。
“快別逗了,你每天日理萬機的會有時間想我嗎?快說正事吧。”吳兮回慫道,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雷大衛一說想她之類的話,她就覺得怪怪的,不想直接面對。
“你怎麽知道我找你有事?就喜歡你這種機靈鬼哈。”雷大衛也回慫道,瞬即轉入了正題,“哦是這樣的,我這兩天臨時決定去迪拜處理一個并購項目,正好缺一個英語好的女助理,小丫頭有沒有興趣啊?”雷大衛依舊懶洋洋的回答道。
“并購?什麽類型的項目?多大标的額度?”吳兮本來覺得和雷大衛說話挺無聊的,一聽并購項目來了精神,畢竟在榮華集團這半年多來,一直都是在做公關類業務,自己的專業是金融但還沒有正式落地過一個項目,這讓吳兮多少有點失望;而雷大衛的邀請正好在她心理激起了一朵不大不小的漣漪。
“不大,幾千萬的小項目。我之前和迪拜王子交好,他送了我一個電視臺牌照,我也懶得經營,正好有一個香港的文化類上市公司想要,也是老朋友了,正好半賣半送給他們就好啦!這不正好缺個女助理給我處理并購業務的相關工作,怎麽樣,想不想給我打個下手順便陪我去迪拜玩一趟!”雷大衛回答道,幾千萬的額度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就像是陣毛毛雨,內心可以說是毫無波瀾。
“電臺也可以随便送的麽?”聽了雷大衛的解釋吳兮有點驚訝,不禁問道。
“嗨!阿拉伯是酋長國國家,國王和王子一言堂,他們說什麽便是什麽。我和王子私交好,有一年過生日他非要送我禮物,話說其實我本來是想要個賭牌開賭場的,誰知道清真國家不能賭錢,無奈禮物就從賭場牌照,搖身一變成了電視臺牌照。我這人從小不愛讀書,文化産業是我最不感興趣的行業,壓在手裏好幾年,難得有人要買,正好便宜扔給他們。”雷大衛慵懶的講述着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世間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像是一場游戲,多大的買賣在他嘴裏都能波瀾不驚。
“現在還在放春節假期,他們為什麽這麽急着要呢?假期還沒結束呢!”吳兮疑惑道。
“其實已經談了一段時間了,就是價格一直談不攏。這不國家發起了一路一帶的政策號召,他們就着急了,想趕快弄好了來年放入上市公司板塊裏。”老David回答道,雖然他言語看似倦怠,可很明顯這個生意已經醞釀已久,并不是他的臨時起意。作為商人他還是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銳思路,這讓吳兮不得不發自內心的佩服。
“可是再有三天就要上班啦。再說現在辦護照來得及嗎?”吳兮似乎沒多想,只是低頭深思了一下,計算着上班時間問道。畢竟這麽難得的機會,哪個做投資銀行的願意放棄。
“傻丫頭,那裏不用護照,落地簽。你只要陪着我過去見見領導,簽個合同就好啦。一來一回有個兩天,足夠啦。我保證你按時回來上班!怎麽樣,跟我去阿拉伯見見世面還有工錢拿,這麽好的機會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呢!”話裏話外,雷大衛連哄帶忽悠的“勾引”着小吳兮陪他一同去迪拜。
“嗯,好吧。可是我要和我爺爺和父親說一聲。”吳兮想了想說道,雖然雷大衛有時候神神叨叨的,但是能把榮華集團搞這麽大,他一定是一個精明能乾的人。而且跨境并購是一個很好的工作經歷背書,吳兮的确不忍心錯過。“爺爺和父親應該會同意吧?他們不是認識這個怪老頭嗎。”吳兮心理盤算着,家人對自己的教育方式一直以來還是比較自由的,相信只要合理計劃好時間,過家人這關并不難。
“沒問題。就說是你雷叔叔帶你出去見世面。替我向你家裏問好。”雷大衛在電話一頭笑道,好像對獲得吳兮家裏的同意信心十足,“哦對了,告訴他們這次文化部的老李也和我們一起去。老李英語不好,落地還要麻煩你幫他辦個簽證順便照顧他,沒你可真不行。”
“老李是誰?”吳兮迷惑的問道。
“李博文,你叫他李伯伯就好。他以前是大學教授,現在退休了在文化部的一級協會做領導,為人沒什麽架子,挺和藹一老頭子。就是他那個姐姐脾氣大點。”雷大衛雲淡風輕的答道。
吳兮下意識的打開手機百度查了一下,這個李博文,赫然是現任副國級領導的親弟弟,文化部一級協會的副部級待遇的領導...吳兮不禁倒吸了口涼氣,這個雷大衛水太深了。這不會又是一攤渾水吧?只是自己真的好想去參與一下并購項目,而且迪拜好像挺好玩的...她內心糾結道,“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呢?”
不過那邊雷大衛可沒給她那麽多糾結的時間,他似乎心理早就認定了吳兮是同意了,繼續道:“我還在香港,那我給你和老李訂機票,你倆一班機,我們迪拜見喽。”說罷,雷大衛挂了電話,不一會吳兮接到了一張和部級領導一班的直飛迪拜的頭等艙機票。
冥冥中一切的偶然就像注定的必然一樣,一點點的發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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