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9層和包總的深談】

榮華集團是個沒有秘密的地方，楊波癫痫發作緊急送醫院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各個部門。這一上午吳兮都沒有工作，被安排在佩總的辦公室裏“休息”。

“吳兮，你沒事吧？”佩總給吳兮端來一杯溫水，關切的問道。

“剛才吓的心跳有點快，現在沒事了。”吳兮喝了口水，答道。

“真的沒想到楊波會在單位對你做出這種事！你沒事就好，真的很抱歉。”佩總拍了拍吳兮的肩膀說道。

“沒事，他也是有他的心魔。”吳兮嘆了口氣。

“再怎麽樣意圖猥亵強暴小姑娘也是不對的，而且還是在公司裏！吃相這麽難看，活該他抽瘋。”張佩怒不可遏道，自己女兒不在身邊她一直都把吳兮當做是自己的小女兒，他剛才看見楊波那樣子心理就認定了楊波是想強暴吳兮結果被吳兮拿花瓶反抗，倒置癫痫發作，心裏早就怒不可遏；要不是因為包總和楊波的哥哥有私交，她早就要報警了。

“強暴？”吳兮驚訝的複讀了一邊，想想她剛才和楊波的樣子，的确是容易讓人産生這方面的聯想。但是轉念一想，也的确不太好解釋那漫長的心路歷程，總不能告訴別人她看到了楊波的心魔，然後把楊波逼瘋了把。

“吳兮，既然你沒事就先在我這裏好好休息！楊波這件事關系比較重大，你先不要告訴別人，我已經把事情彙報給了包總，他上午在外面開會，開完會就馬上回來處理。你先在我這裏安靜的等包總回來可以麽？”不等吳兮想好怎麽把真相表達出來，佩總就拉起吳兮的手和吳兮請求道。

“好吧。”吳兮答道，她看看表，離中午也不過就一兩個小時的時間休息一下也好。

不過佩總這是要把我禁言禁足麽？這個楊波到底藏了什麽樣的秘密，讓佩總和包總如此不安？！她心裏疑惑道。

“好，那你就在這裏安心的待一會。”聽到吳兮的回應，佩總安慰道。

吳兮再次點點頭，她可以感覺到佩總是發自內心的關心她，可是這份關心中似乎還藏着不能說的隐憂，這座大樓裏到底藏着怎麽樣的故事？為什麽每個人的心中都好像藏着不能說的秘密？

中午12:00點，包總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看來為了處理楊波這件事，他連中午的飯局都推掉了。

今天郭秘書有事不在，是同團隊的另一個胖秘書帶着吳兮走上了19層。

“也好，今天一天的事情都那麽詭異，自己都還搞不清楚，見到郭秘書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他不在反而好一點。”吳兮心想。

恍惚間，吳兮已經走到了19層的辦公室，胖秘書推開門，包總已經坐在了那裏。和以往溫暖的鄰家叔叔感不同，這次包總的神情顯得格外凝重。

“你出去吧。我和小吳單聊一下。”包總對胖秘書道。

小胖子懂事的點點頭，鞠個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順手關上了董事長辦公室厚重的雙開木門。

吳兮看着大門關上，感覺心頭一陣。她扭頭看看包總凝重的面容，不安的坐了下來。

“小吳，有段日子不見了，最近還好嗎？”包總優先開始挑起了話題。

“還好。”吳兮苦笑道，被楊波蹂躏了幾周本來已經煩躁至極，可今天看到楊波的下場又忽然沒有了憤怒的感覺。

“開年的時候楊波就來找我，說你不請假無故曠工，要處分你，被我壓了下來。年輕人嘛，貪玩做事情浮躁這很正常，我女兒也經常丢三落四，前兩天回家加班還忘了帶電腦...”面對楊波的事情包總顯然明知故問說的避重就輕。和佩總極力袒護自己的語氣不同，包總把自己放的很中正，一開始就先指責吳兮，這點很巧妙。包總在袒護楊波，想要規避他的錯誤甚至，想甩鍋給吳兮。

吳兮不傻，她聽的出來包總是想讓她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說這件事只是個意外，不尊重領導在先自己也有錯...然後不了了之。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個公司最大的領導在處理領導和員工的問題前竟然是這個态度；而且這不是一般的問題，佩總應該是和包總彙報過了，佩總應該是把這件事認定為了謀殺未遂和強暴因此剛剛才把吳兮控制住請包總回來處理，包總也是意識到這是觸犯刑法的，才如此焦急的趕回來......吳兮忽然覺得有些憤怒和恐懼，憤怒這做城裏沒有人把別人的生死和清白當回事，恐懼這座城裏從領導層往下冷漠的人性！她忽然想起小昭的話，這個楊波把女員工逼到自殺也可以升職加薪，這個單位的底層人并沒有尊嚴可言......呵呵，如果被害者不是自己，恐怕連上19層讨個說法的機緣都沒有吧！......這一切的一切忽然激發起了吳兮心中不合時宜的正義，不等包總說完他女兒的故事，吳兮便插嘴道：“包曉明，你給我閉嘴！要是您的女兒經歷了我今天經歷的一切，怕是您早去爆錘楊波了吧。還有精力在這裏勸我認慫！您是真不知道,還是想讓我親口說一遍發生了生麽？我敢都說明白，您敢聽嗎？那我說完了，您打算怎麽處理他”

被吳兮這麽一慫，包曉明忽然愣住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想好的化大為小的一套說辭會被這個小姑娘一口頂回來, 懂事的底層員工們都應該知道知道該怎麽接話！這家夥還讓自己閉嘴！？果真，和楊波說的一樣這小丫頭脾氣太大，太不懂事，放個不會陪領導及時做戲的火藥桶在集團真的是個錯誤。他有點尴尬的皺皺眉，沉思了一下說道：“我本來覺得就是個小誤會，你說今天不是這樣的，那今天到底出了什麽事，小吳你可以給我講講麽？”

吳兮看着包總，她知道包總想聽她說什麽事都沒有，但是她覺得自己沒有錯不如就實話直說順其自然。可能是因為剛剛和雷大衛和李博文這群人成為忘年交，她心裏并不懼怕楊波和包總的恫吓，甚至忽然來個股力量偏偏想要反抗一下這座城裏的惡勢力。但是和雷大衛出去玩還有看到楊波的心聲那段她的潛意識在提醒她還是有所隐瞞的好，畢竟辦公室鬥争中加入跨境旅游和玄幻劇的內容大部分人是不能理解的，而且直到現在作為經歷者她自己也不太能搞清其中的因果。

于是，她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語言平靜的敘述起來：“我因為生病年後臨時請了兩天假錯過了楊波總和新員工的見面會，因此楊波總不太開心，這幾周一直針對我。先是不給我工位，後來連網線、電話線都不給我，還要求我必須坐一個離他很近的小方桌要我自己趴在地上接電路...後來又把我手裏的工作都分配給別人每天讓我給他手抄會議紀要，時不時的就找我談話讓我反思自己哪裏做的不對然後和他認錯...我一直忍着他讓着他，可他就是不肯放過我...這不他今天興起批評我，批評者批評着不知道怎麽的似乎想起了他前女友，拿我和前女友比較，說我像她前女友，然後忽然不知怎麽的精神錯亂了把我當成他前女友，忽然嘞着我的脖子喊打喊殺的，還想...我當時吓呆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乾嘛，然後忽然他就犯病了...”吳兮敘說着，說道動情處不禁掉下了幾滴眼淚，她擡眼望去，發現包總聽着聽着的神情已經變得愈發凝重起來，果真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是有用的，看着自己占了上風于是她又繼續大聲哭道：“我不知道他內心到底有什麽樣的傷痛，但是他這樣欺負我就是不對。您看他把我的脖子抓成這樣，我回去都不知道怎麽和爸爸和爺爺交待。”說罷吳兮又繼續放縱的哭了起來，其實她剛開始只是有些表演的成分，但是說着說着忽然發現自己作為一個小女生這些天忍耐的太多了，這個楊波真的是太過分了，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早就自殺了...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過于倔強的性格遇到楊波這種不能理解別人的杠頭，或許也是導致他們倆個陷入這種境地的原因。這人間，好難啊！她現在也顧不得包曉明的情緒了，反正她就是想哭，要哭痛快才行！

包曉明看吳兮哭的越來越傷心，只道是她真的被楊波吓壞了委屈的很，也多少亂了方寸，硬話也不敢說了，更不敢批評教育了，只好站起來順手送過去一盒紙巾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楊波這個事吧的确是他不對，他平日裏古怪我們都知道，但只道他精神有病寬容他，不成想這次捅下這麽大的簍子。小吳啊，我和你商量個事，楊波的事咱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以後還是不要再和別人說了，回家也不要驚動你爺爺和父親好不？”

吳兮聽了包總的話，止住眼淚心想：“包總這難不成是在和我談判？那我是不是可以提要求了？這麽說楊波的事他之前就知道的清楚，也知道誰理虧，只是在裝傻想恫吓我一下讓我認慫然後糊弄過去？！天啊要是我認慫了不哭這幾個回合大鼻涕出來，他是不是就準備訓我一頓不了了之了？！看來這作人不能太聽話，該撒潑耍賴還是要撒潑耍賴啊！”于是吳兮哭的更傷心了。

“好了好了小吳，別哭了好不好。是我的錯好不好。我知道楊波精神有點問題，但是他以往只是跟些小姑娘膩膩歪歪，沒搞出過什麽大事，沒想到這次一傷就傷到你。好在你命大，要不我都不知道怎麽交代。”包曉明嘆了口氣道；“我雖然是董事長，處理這種事情也是真心不在行啊！”

“原來楊波騷擾女同事的事，包總早就知道？”吳兮假裝驚訝道。心想：你終于說實話了。

“哎，說實話。楊波的哥哥是直管審批集團上市相關流程的部委領導，讓楊波來咱們公司也是給他一個面子。楊波品行是有點不妥，但看在他哥哥的面子上我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老頭50多了，一輩子吃官飯沒掙過什麽大錢，我本來想把他安排在上市辦讓他退休前撈一筆，也給他哥哥個面子。誰曾想來了就惹出這種事。小吳，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希望你能低調的處理今天的事，你看可以麽？”包曉明嘆了口氣說道。她看出來了吳兮不看重這份工作，因此用權勢威逼利誘是沒戲了。但這孩子不傻，威逼利誘不管用不如開成不公談條件。

“不說可以，那您怎麽補償我受傷的身心！”吳兮反問道。他知道包曉明的意思現在不和他談條件更待何時？

“你看這樣吧，本來你這個層級的員工，上市之後獎金也不過10萬塊。我給你50萬，再評個優秀員工。楊波就是病發了，正好被你撞上，你看可以嗎？”包曉明微笑道，“我知道這錢對你來說不多，但對你這樣一個剛轉正的小朋友來說已經是暴力了。要知道咱們是央企背景，我和佩總這些領導級別的叔叔阿姨一年的賬面工資其實也過不了百萬，就當給叔叔一個面子好麽？”

聽了包曉明的話，吳兮不置可否，其實她并不知道應該怎麽提條件和要錢，只是單純的壓抑太久想哭一哭，然後一切都是順勢而為罷了。只是想不到就這樣打開了這座城裏潘多拉盒子的一角，看到了每個人隐藏在內心中的魔鬼。

“你不說我就當你同意了。”包曉明笑笑，不像是個商人更像是個溫和的鄰家大叔，“我知道你父親的初衷是把你安排在央企總部過安穩的生活，但是我這些日子觀察你的言行舉止，感覺你不是很适合集團總部安逸的生活。金麟豈是池中物，如果實在不适合榮華集團的生活，拿了錢離開吧。小姑娘趁年輕做些自己喜歡開心的事。權力這種東西啊，硬塞給你，倘若拿的不情願也會成為一生的負累。”

聽了包曉明的話，吳兮忽然陷入了沉思，是啊這樣的生活真的适合自己嗎？為了有口飯吃，沒有是非黑白，說話陰奉陽萎，被領導算計欺負了還要假裝沒這回事。沒有關系的自殺了都換不到別人的正眼搭理......這裏真的适合自己麽？她點點頭，忽然不想再和包總多說什麽，畢竟在這座城裏包總是王，佩總是将，她只是小兵；和其他小兵比，領導已經對她很好了，她要學會感恩，也要學會保命；畢竟集團裏大多數人還是包總、佩總和楊波這樣的人，她一個人硬杠終究是杠不過的。至于雷大衛這個站在陰暗處獨特的存在，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招來的，就當是她想不到的福吧，但也因此惹來了楊波這樣想不到的禍。以後和老雷相處還是要小心，他不守規矩是因為他有掌控這座城的權力，而自己只是這座城裏的一枚棋子罷了。雖然偶得天眼窺紅塵，畢竟身是紅塵中人規矩還是要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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