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70、其實,衛青不是花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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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其實,衛青不是花木蘭】

青岩村項目落地後,乘着榮華集團蓄勢待發的東風,榮華資本的發展勢頭也愈發強盛。上到賈總、下到衛青都成了各方勢力争相追逐攀附的對象,一時間好不威風。衛青由于是基金項目的直接負責人,因此行程被排的滿滿的。進來出差成了業務二部的家常便飯,衛青、吳兮、吳兆珩幾個人散落在祖國各地勘察優質項目,甚至一周回不了北京一天,可以說是二十四小時連軸轉,工作強度非常的大。

然而随着公司的愈發興盛,吳兮的內心卻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恐慌中。“小兮,這群人要倒大黴了,晦氣的很,離他們遠一點。”神仙姐姐在昆侖閣上和她說的話總是時不時的輾轉在她耳邊,使她開始質疑真相和幻相的邊界,究竟是那晚自己喝多了,還是來榮華集團的這些日子中只有那晚自己才是清醒的?在這場奇幻的榮華夢裏到底是別人睡的太沉還是自己醒的太早?

周六一大早,就在吳兮還在睡夢中迷糊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一個未知的電話號碼躍然于屏幕上,讓她心中莫名産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喂,哪位”吳兮接起電話,禮貌性的問道。若是平時這種不認識的號碼她一般是不會接的,只是今天她的潛意識似乎在告訴她,她應該接起這個電話,因為電話那頭有一段奇幻的人性逆旅等待着她。

“請問是吳兮,吳女士麽?”電話那頭一個年輕的女子輕聲回應道。

“是,什麽事?”吳兮問道。話說昨天剛從外地出差回來,今天真的只想好好睡個懶覺。

“您好,這裏是京北醫院急診室,我們今天早上接到了一位急診患者,她的緊急聯系人欄中寫的是您的名字。她現在正在做一個緊急手術,術中出現了大出血術後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需要人照顧,您方便來照顧她一下麽?”女子利索的回答道,卻聽得吳兮一頭霧水。

“一位急診患者?她叫什麽名字?”吳兮問。

“她叫衛青。”女子解釋道。

“衛青姐?她怎麽了?”吳兮驚訝道,沒想到這個人會是衛青姐。

“具體您過來再說吧。她來的比較緊急,手術自己簽的字,沒有寫親屬信息,只在緊急聯系人處留了您的名字,因此給您打電話。您方便的話趕快過來吧。”電話一方的女子解釋着給吳兮打電話的前因後果。

“好的,我這就去。”挂斷電話,吳兮只覺得一頭霧水,衛青姐不是今天一早的飛機回京麽?為什麽會住院手術?為什麽聯系人只留了自己的名字?她父母不是也在北京麽?

吳兮越想越摸不到頭腦,只覺得內心還是一頭霧水。心想算了,不想那麽多了,還是去看看再說吧。于是吳兮急忙穿上衣服,向京北醫院敢去。

京北醫院的病房中,吳兮讀着衛青的手術同意書,眉頭緊鎖。

保胎手術,為什麽衛青姐會做這種手術?這段日子工作這麽忙,整個團隊都飛來飛去的她怎麽會懷孕?孩子的父親又是誰?沒聽說過她有男朋友啊!......諸多問題在吳兮頭腦裏盤旋,吳兮疑惑道,實在是覺得最近這一樁樁的事情實在太過于匪夷所思。

“吳兮,你怎麽來了?”病床上,麻藥勁剛過的衛青緩緩睜開眼,看到吳兮驚訝道。

“衛青姐,你方才手術中大出血,大夫就通知了緊急聯絡人。還好您和孩子都沒什麽事情,手術很成功,您放心。”吳兮伸手扶起來還有些虛弱的衛青,解釋道。

“是嗎,那就好。看來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衛青尴尬的看着吳兮道。

“嗯,您先好好休息吧,身體是最重要的。”吳兮低聲回應道,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來緩解這個尴尬的氣氛。

于是,兩個人就這樣尴尬的望着彼此,不知道該怎樣繼續接下來的言語。

許久......

“吳兮,你現在心裏一定覺得我是個很爛的女人吧。”時間停滞了一會後,衛青優先發問道。

“姐,你別這麽說。我什麽都不知道啊。”聽衛青這麽說,吳兮慌了。慌亂間,只好口不擇攔的解釋,可話一出口就發現自己找了一個很爛的說辭。“什麽叫不知道?哎,吳兮啊,你真是連慌都不會撒的傻子。”吳兮搖搖頭暗暗罵自己道。

“傻丫頭,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會撒謊。就像當年在明心包房一樣,你明明随便說點什麽就可以搪塞過曲大衛的夾擊,可你偏偏什麽也不說。”衛青擠出一絲苦笑,繼續道:“其實你從總部離開的原因我也略有耳聞,雖然不知道事情的具體情況,但我知道你是一個很正直的女孩子,你明明可以大鬧的,可你最後還是放過了楊波,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子不适合榮華集團這個欲望的大染缸;相信榮華資本大多數的領導和員工那些争權奪利的荒唐行為你都看不慣吧?如果不是因為看重我想要遵守對我的承諾恐怕你早就離開了吧?對不起,事已至此,看來這回我也讓你失望了......”衛青嘆了口氣,遺憾的搖搖頭。

“姐......”看着誠懇而直接的衛青,吳兮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對不起,吳兮。其實你敬愛的只是幻想中的我,而真實的我,其實和你厭惡的那些人沒什麽不同。”衛青哽咽道,過多的失血讓她失去了以往的鎮定,情緒也變得波動起來。

“衛青姐,我不是這個意思。”聽了衛青的話,吳兮急忙解釋道:“其實,我能感覺到您是一個心中有光的人,還記得我第一次在北京會的明心包房見到您時您是那樣明亮,似乎渾身都閃爍着光芒......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麽您忽然變成了這個樣子,為什麽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的追逐當下的成功,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吳兮,你把我看的太美好了,我并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樣子!我和你不同。我從小背負着生活的重擔,從來都沒有肆意灑脫的權利。你看到的那些都是我強裝出來的樣子,根本不是真實的我,我本想裝到你離開給你個美好的回憶,也不至于讓我們彼此那麽尴尬,想不到終究還是碎了......”衛青嘆了口氣,吳兮的問題似乎讓她回憶起了一段很不想提及的過往,恍惚間氣氛就這樣緩緩地僵住......

“姐,你怎麽了?為什麽這樣說?”看着衛青當下的樣子,吳兮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道。

許久,只見衛青咬緊了牙關,雙手握住了床單似乎做了一個極大的決定,嘆了口氣,擡頭反問吳兮道:“小兮,你下午有事麽?沒事的話,願不願意留下來聽聽我的故事麽?”一直以來她僞裝的太久、太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她內心忽然燃起了一種莫名的欲望,想找個信得過的人講講自己的故事,卸下平日裏的黃金甲,放心中那個不安定的小姑娘出來釋放下壓抑許久的情緒。或許釋放比靜養對現在的她來說更重要。

“姐,你剛做完手術應該好好休息。”吳兮本想開口拒絕,可是當她擡頭和衛青對視間,發現衛青眼中的那團霧氣裏隐藏着她從未見過的不安與惶恐,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她似乎領會到了衛青內心的訴求,忽然覺得于心不忍,于是改口道:“不過,如果您想要講的話,我當然願意聽的。我們慢慢說,只要您開心就好。”

“謝謝你,吳兮。”衛青握着吳兮的手道。似乎吳兮的手上蘊含着她于這世界久別的溫暖。

于是,如命運的安排一般,衛青心中那個塵封已久的潘多拉的盒子就這樣在一場忽如其來的變故後,被吳兮溫柔的打開了。

衛青靠着床頭斜坐着,蒼白的面色在陽光的照耀下宛若一張被蹂躏過的白紙,光彩全無。

只聽衛青緩緩道來:“我出生在西南軍區的家屬大院裏。姥爺是北京人,因為早年參加過革命,建國之後被派來雲南西南軍區做了個不大不小的領導。姥爺是孤兒,窮苦農民出身,不識字,興許是小時候被人欺負的多了因此為人很強勢,一家大小都很怕姥爺。但媽媽是姥爺最小的女兒,從小姥爺就很寵愛她。媽媽長大後老爺給她安排到了部隊醫院做護士,因為怕她受欺負姥爺給他找了個老實淳樸的農民兵,就是我的父親。姥爺在世的時候一直很照顧我父母,父親在部隊一路提拔的也很快。起初,歲月靜好,可是改革開放後一批一線城市的人先富裕起來了,千萬富翁、億萬富翁比比皆是,貪慕虛榮的母親便坐不住了希望老爸轉業出門做生意。起初父親不同意,但是拗不過母親的哭鬧,再加上姥爺去世後父親在部隊的升遷也受到了阻力,于是90年代初父親決定轉業下海經商。雖然那個時代經濟一片大好,可是樸實的父親似乎并不是那塊料,幾經失敗後幾乎被人騙光了積蓄不說還欠了一身債,最慘的時候我們全家只剩下部隊大院裏老爺給我們留下的那套沒有産權的老房子。起初,父親不敢說自己賠光了錢,報喜不報憂的靠着借貸供養母親的生活,直到債主追上門,一切真相才躍然于紙上。從小嬌生慣養的母親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打擊,一病不起,後來精神也出現了一些問題,成天渾渾噩噩的只好提前從醫院退休。我還記得那時候的母親成天瘋瘋癫癫的,有的時候,她晚上不睡覺,坐在床邊看月亮看着看着就哭了,大哭大鬧的說後悔要是姥爺當初不來西南留在北京那自己就是北京人了,聽說随便一個北京農民家裏拆個遷都能有幾千萬的收入;有的時候,她看到父親就又哭又鬧說後悔嫁給一個農民,不如當初嫁個門當戶對的大院子弟,随便幫人批個條子就能掙錢也不至于受現在這種苦;有的時候她好不容易清醒了,看到我就抱着我哭,說讓我一定要争氣,找個有錢人,将來帶她回北京過好日子,不要像父親一樣沒錢沒本事,一輩子靠不住......所以,從那時起金錢就在我內心埋下了陰暗的種子,我從小就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要努力、要掙錢、長大後不惜一切代價要帶母親回北京,要讓父母過上好日子......”說着說着,衛青的聲音慢慢哽咽,只見她停下來默默的逝去了臉上的眼淚。

“姐,你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會再說?”看到衛青脆弱的樣子,吳兮也慌了,急忙遞過一張紙,關心的問道。話說她從沒想過剛強的衛青會有着如此不堪的童年,今天一天意想不到的驚吓有點多,她的小腦袋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沒事。”衛青接過紙,擦了擦眼淚,苦笑道:“很久以前的事了,本來以為都忘記了,想不到說着說着記憶又變得那麽清晰了。這些秘密憋得太久,或許傾訴出來對我來說才是一種解脫。”

“那時你多大啊?那麽小的年紀經歷這麽多家庭的變故,當時的你一定很辛苦吧。”吳兮安慰道,想不到剛強的衛青姐內心竟然藏着這樣一個難以對人言語的童年過往。

“沒事,只是很久沒有回憶那段過往了,很多早已忘記的往事又浮出了水面,一時間自己也有些難以接受。我那時在上中學,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吧。”衛青平複了下情緒,緩緩答道。

“青春期遇到這樣的事,您心理一定不好過吧。”吳兮嘆了口氣,幻想着如果是自己經歷了衛青這些事,怕是早就崩潰了,而她如今卻站在這裏成為了真正的大女主,想來她的內心有多麽強大便隐藏了多少不能對人言說的苦吧。

“還好,那時候學校住校,我很少回去,一直都是父親在照顧母親。他也不容易,本來在部隊有着大好的前途,卻被母親的虛榮給斷送了。”衛青嘆了口氣道,父親在她心理一直是個她不太願意提及的存在,雖然在成長過程中從未缺席,卻又離她那麽遙遠,他印象中的父親總是佝偻着身體蜷縮在家裏的角落裏,忍受着母親的埋怨不言不語。她有時候會想,如果父親有姥爺那樣霸氣外露的氣場,家裏的一切是不是就會不同了?可是父親如果有老爺一半的氣場又怎麽會看的上驕縱任性的母親?或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每次想到這裏,她忽然很思念去世的姥爺。

“所以,姐你性格那麽剛強是因為潛意識裏把自己當作了一家之主,代替你父親在照顧這個家,是不是?”吳兮說道,她似乎開始理解衛青這種女戰士一樣的性格的成因。

“是啊。所以,我內心一直和自己說,要掙錢要掙很多很多的錢,要成為強大的人,要代替父親彌補母親的遺憾。”衛青執拗的一遍一遍的重複道。

“所以,您努力考上了大學,大學畢業後憑着自己的努力來到了榮華集團雲南分公司,接着調來了北京實現了這一切?”看多了言情小說的吳兮順着當下流行的大女主思路猜測道。

“也是,也不是。”衛青淡淡笑了笑道,“傻丫頭,這世界又哪裏有僅僅憑自己的一腔熱血和努力就可以一帆風順的幸運兒呢。”

“那您是怎麽有今天的成績的,有貴人麽?”吳兮疑惑道。心想着小說故事裏大女主人設不都是這樣嗎,遇到白馬王子将自己從黑暗裏拯救出來。

“經過努力我的确考上了大學,但是由于家庭給我造成的巨大精神壓力,我的高考成績并不理想,只勉強上了一所當地的二本。昆明當地人口流動少,畢業生的競争也格外激烈,一個沒有背景關系的大學生工作自然是不好找的。記得畢業那年,我找工作四處碰壁,絕望之時正好看到榮華集團雲南分公司由于業務擴張招聘業務經理的信息,于是欣喜若狂的投遞了簡歷。我還清楚的記得當時面試我的是就是黃輝黃總,時任雲南分公司總經理。他招聘我的時候穿着一件藍色的立領短袖和幾個其他部門的領導一起坐在我對面笑呵呵的問我:‘小姑娘,我們做的是地産投資,業務經理可是要奔赴一線工程現場的,是要和大老板們喝酒應酬的,你一個小姑娘可以勝任嗎?’聽他這麽一問,我以為他不想要我,心理也着急了急忙回道:‘可以的我家是部隊的從小耳濡目染我可比一般的男生都能喝;而且當兵人的紀律意識都特別強,以後我來了您這裏,您就是我的領導,您指到哪裏我就打到哪裏,絕對不會托您的後退。’呵呵,想想當時的自己真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想起自己年少時的傻樣,衛青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來。

“所以,黃總就是衛青姐您的貴人咯?”吳兮順着衛青姐的故事繼續推論道。黃總就是現在北分的老總。據說,他一個人用了不到五年把業績倒數的昆明分公司做到了集團前三,被包總點名提拔來了北京做北京分公司老總,而衛青便是他從昆明當地帶來的唯一一名愛将,也是他力排衆議破格提拔的系統內唯一一名85後總經理助理。可是,由于在北分黃總聯合幾個領導硬壓到吳兮肩頭想讓她背黑鍋的“龍滇雲池”地産案,吳兮打心理不太喜歡他。畢竟,為了整點黑錢壓榨到企業家破産、企業倒閉,這種行為在吳兮看來實在是太缺德了。

“嗯,可能是看我樸實,當時的黃總聽了我的軍令狀後哈哈大笑,于是就把我收入了麾下。黃總很照顧我,把手裏很多項目都分給我做。很快我就成了系統裏的業務前三,拿到了過百萬的年薪。或許是因為從小缺失父愛的原因,随着和黃總的逐漸接觸,我漸漸的愛上了黃總。他本來就是一個人在國內的裸官,老婆、女兒都在美國,于是自然而然的我們就走到了一起。我說不要他錢,只想和他在一起,他卻說他不能離婚,但是也是真心喜歡我,我願意和他在一起他可以在其他方面滿足我,于是我們就達成了愉快的約定,我給他做項目幫他掙黑錢,他幫我成為集團裏的大女主達到職業巅峰,帶我來北京給我北京戶口,當然他也真的做到了。剛畢業不到兩年,拿着百萬年薪的我很快在昆明市中心給父母買了房子。後來,趕上總部上市前管理層調整的機會他又帶我來了北京,幫我實現了讓母親回北京做北京人的心願。一切好不容易越來越好,可是問題又來了。黃總和我早年為了追趕高額利潤做了很多高風險項目,随着項目風險逐漸暴露審計部門開始不斷地問詢我和黃總,雖然每次我們都能巧妙渡過難關,但是我意識道地産項目的牛市已經接近尾聲,而且随着自己年齡漸長我必須要給自己找一個新的出路。也必須撇清和老黃的關系,開始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于是,我選中了私募股權基金這個新興行業作為人生的新開始。可是這個行業的入門門檻太高,随随便便就是一堆海外名校畢業的碩士、博士,試問我一個三線城市的二本畢業生又怎麽能找到資源。幸好,公司也成立了資本公司,于是我請老黃出面把我調到了新成立的榮華資本組建了自己的團隊,盤算着在基金市場上站穩腳跟就正式和他提出分手。”

“所以,孩子是黃總的?我不懂,既然您已經得到了想要的,又明知道和他不會有結果為什麽不早點和他分手。我看他的樣子還算個豪傑,不像會糾纏這些男女之事的人。”吳兮疑惑道,聽衛青講了這麽多前因後果卻仍舊沒有說道重點,只覺得有點迷糊。

“吳兮,你也在分子公司乾過,自然知道榮華集團分子公司都是領導的一言堂,一個小姑娘靠着自己是不可能造成波瀾的。更何況榮華資本的內部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做這只基金前有狼後有虎哪有那麽輕松。賈愛國之所以願意做這只基金就是為了給自己洗錢,他這個人目光短淺,而且年輕時候窮瘋了,現在為了掙錢根本不在乎項目質量,只在乎誰當下給的錢多,他帶咱們看的那些爛項目你也是親眼見識過的;而我做這只基金是為了給自己的下半生鋪路,作為基金管理人太爛的項目我自然是不願意參與的。所以只好依附着老黃請他出面,要他幫我和賈愛國談個折中的辦法權衡彼此的利益。最後,仗着自己是老黃的人,我和賈愛國達成協議,榮華基金社會融資的錢一部分返還給資本由賈愛國直投他自己有關系的項目或者另行成立基金,而榮華基金則由我個人全權負責。作為回饋,榮華基金除了上述約定外再給他女朋友張庭每月單發一份聯合管理人的工資。這樣才算把基金合作平安保到現在。這也是為什麽你在上海搞的投中網領獎活動開出了巨額活動經費的根本原因,那筆錢最後都通過報銷走到了張庭總名下。”

“我說怎麽之前和賈總南巡看的那些爛項目都挪到一部手裏了,原來是衛青姐您在背後做了工作。黃總還是厲害,賈總那麽自負的人竟然願意聽他的。”吳兮感嘆道,忽然恍然大悟,最近的諸多變故原來都是精心安排的另有隐情。而那個張庭,真的是賈愛國的真愛啊,哪裏卡出來的錢都流到這女人兜裏了。相比之下叫嚣着“我們老賈哪裏都好”的賈夫人反倒成了笑話。

“是。黃總比賈總聰明的多,而且社會關系很硬,和包總還有上層領導的關系也更近。而且他來北京前就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也不會像賈總那麽饑渴看到項目給錢就饑不擇食。于是這麽一來二去,我們自然是分不開的。”衛青解釋完前因後果,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

“那這個孩子您打算怎麽辦?”吳兮問道。原來衛青姐的母親是個瘋子,父母都要靠她養,怪不得她會把緊急聯絡人寫成自己,想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選擇。只是第一期基金投放在即,自己又打算離職。衛青姐現在這個樣子,接下來要怎麽辦好呢。好端端一只基金,還沒投放就被這麽多人的欲望裹挾着生生做成了一個“血饅頭”吳兮嘆息道,果真這裏真的不适合自己。

“不知道。如果告訴老黃,他一定會讓我放下一切離職去美國生孩子。可這樣我就一輩子和他捆綁在一起了,我不想這樣。而且他做了幾百億的地産項目收了那麽多黑錢,萬一地産市場出問題,恐怕自己也是自身難保。可是,打掉我又覺得舍不得,于是才拖拖拉拉的到了今天,想不到差點就一失兩命。”衛青談了口氣,陷入了兩難的選擇。

“衛青姐,您現在就專心好好休息吧,不要想太多。寶寶既然來了,就是上天給您的禮物,您要好好珍惜他。我聽道家的師父說,每個人來這個世界上都是自帶天糧的,您不用擔心他,或許他會給您帶來意想不到的福氣也說不定。”吳兮安慰道,本來想和衛青提離職,卻覺得當下的情景實在無法說出口,只好先安慰衛青道。只是,事已至此,知道了太多榮華集團內部的暗黑秘密,她是真的不想再待在這裏了,于是她原地躊躇起來。

“謝謝你,吳兮。還有,至于你打算離職的事情,可不可以等這只基金投放完再走,畢竟公司裏沒有人比你更了解基金業務,我這幾天也實在不方便回公司。”衛青握着吳兮的手感謝道,接着話鋒一轉落到了吳兮離職的事情上。

“姐,你怎麽知道我要走?”吳兮驚訝道,想不到自己內心醞釀已久卻遲遲不敢說出口的離職,原來早已經被衛青知悉。

“去四川前,我就看到你在碎紙機裏沒有碎完的離職申請了。的确,對一個有夢想的年輕人來說不應該留在這裏繼續趟這趟渾水。你如果确定想走的話就和兆珩交接下,項目後期就交接給他管理吧。”衛青嘆了口氣,也不再挽留,吳兮陪她經歷了這麽多,她深深的明白吳兮和這裏的人不同,她簡單赤誠注定無法融入這個灰色的空間,不如讓她去外面開心快樂的生活,替她過那種她向往卻沒有能力和勇氣去過的生活。“哦,對了。我住院的事情不要告訴兆珩,就和他說我生病了,請假休息。”說道兆珩,衛青似乎想起了什麽急忙提醒吳兮道。

“啊!可是我今天早上已經發短信給他了,他今天一早的飛機從深圳飛北京,想來現在已經落地看到了。”吳兮看看手表,尴尬道:“上午醫院一個電話就說衛青姐您急救入院還大出血,把我吓得也丢了神,心想着萬一有事情我一個女生處理不了可怎麽辦,于是趕忙聯系了吳兆珩,想着多個人多個幫手,誰曾想是這種事情。哎。”

“哎,吳兮啊,你有所不知,兆珩那個小子暗戀了我很久,從北分追到資本從來沒有放棄過。你今天把他叫來醫院看我,可是給我妥妥的幫了我一個大倒忙。”衛青聽到吳兮這麽一說,嘆了口氣,捂着腦門道。

“什麽,兆珩暗戀您?那他知道您懷了黃總的孩子可怎麽辦?”吳兮驚訝道,心想:天啊,這是傳說中大女主必須經歷的年上、年下雙男主虐戀麽?今天也太刺激了吧。

“護士姐姐,請問是不是有個叫衛青的女士今天上午被急診車送到這裏手術啊?她什麽病?嚴不嚴重?現在情況怎麽樣?”說是遲那是快,吳兮和衛青攀談間,診室門外響起了兆珩聒噪的聲音。不等吳兮起身迎接,小夥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了衛青的病房。

“姐,你沒事吧?聽說是在機場暈倒被救護車送來的,怎麽這麽不小心呢!你現在好點了麽?”兆珩迎上來急切的問道,似乎比自己生病了還着急。

“兆珩,衛青姐沒事。我們讓衛青姐休息會吧。”一旁的吳兮解釋道,方才的交談顯然讓衛青已經很疲憊了,因此她示意兆珩不要那麽呱噪。

“吳兮,你怎麽在這裏?!啊,姐難道她都知道了?”兆珩看了眼吳兮,又看了眼衛青驚訝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也是剛來。姐剛做完手術,我們別打擾她了,讓她休息會吧。”吳兮看了眼衛青,知道她現在沒精力和兆珩拉扯,便起身拉起兆珩,示意他和自己往外走。

“我不走,我要陪着姐。”顯然傻小子并沒有領會兩個姑娘的意思,強行掙脫開吳兮,執拗道。

“兆珩,和吳兮出去吧。我沒事了,讓我自己歇會吧。”衛青見狀出面解釋道,示意兆珩和吳兮出去,不要打擾自己的休息。

兆珩見衛青姐都開了口,只好和吳兮悻悻的走出了病房門。

病房外,吳兮和兆珩尴尬的并排坐着。

作為業務二部的同事,由于負責的項目南轅北轍兩個人平時的交流其實并不多。

“兆珩,衛青姐沒事,孩子...孩子也很好,你放心。”吳兮尴尬的和吳兆珩道,她能明顯的感覺到這個平時愛搞笑的傻小子現在的心情不太好,自己卻拿不準該用什麽口氣和眼前這個傻小子聊天。

“吳兮,衛青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兆珩低着頭掐着手指道,似乎在盤算着什麽重大的決定。

“我并不知道什麽啊。我也是剛到不久,不是和你說了。”吳兮解釋道,不知道兆珩問這句話的意思,也不知道該怎麽分享方才那個漫長的故事,想着不如還是裝傻好了。

“孩子......孩子其實是我和衛青姐的,你......可以為我們保密嗎?”兆珩深吸了口氣,問吳兮道。

“什麽?你說孩子是你的?”吳兮驚訝道,這顯然和她方才聽到的版本不太一樣。哦,是了這傻小子看來是以為吳兮還不知道老黃的事,想幫衛青姐抗下這個雷,看來這家夥是真的很喜歡衛青姐呢。吳兮斜眼打量着身邊這個油頭粉面的小夥子,心中暗想,或許這家夥對衛青姐來說倒是一個比老黃更好的選擇。只是這孩子又要怎麽辦呢?

“嗯,是的。我和衛青姐其實很早就在一起了,不過畢竟在一個單位又是上下級領導關系,所以不太好挑明,咱們公司人際關系複雜這些你也是懂的。所以,希望你能替我們保守這個秘密。可以麽?”吳兆珩解釋道,白淨的小臉因為說謊而微微泛紅,看來已經下定決心要幫自己心愛的人抗下這個大雷。

“保密可以。但是你要告訴我你喜歡衛青姐什麽啊?”看着傻小子焦躁的樣子,吳兮忽然覺得很是有趣,心中忽然生氣了逗他一逗的願望,心想着衛青姐的前半生陷在欲望中也是着實不容易,未來能有這麽個小鮮肉關心也不錯,不如我今天就幫他探探這個傻小子的癡心靠不靠譜,于是挑釁道。

“其實我也說不清,我只知道衛青姐幫我重塑了信心,讓我充實了對人生的自信。她就像我生命中的一道光,在我人生最頹廢的時候替我照明了前進的方向,讓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嚴。”吳兆珩表白道。

“呃,聽不太懂,你能說的具體點麽比如你們的故事?”吳兮八卦道。其實吳兆珩講述着衛青帶給他的感覺,這也是吳兮第一次見到衛青時的感覺,只是衛青自己卻把這道光忘記了。

“吳兮,你知道麽,我雖然是北京孩子,但是一直特別的自卑。從小,我父母就感情不好,我和我媽住在姥爺留下的沒産權的小平房,我爸一個人住在不遠處單位分的不到50平米的老一居裏。他們倆沒離婚,是因為連離婚的能力都沒有。我記憶中,他倆平常就很少交流。小時候,我會忍不住幻想,我父母是個隐形富豪,現在一切的窘迫只是為了考驗我,等我長大了,他們就會揭開真面目讓我去接管億萬家産出國留學。直到我18歲成人禮那年,我們三個人一起吃飯。餐桌上,我媽真的張口主動和我爸聊天,只是她說的是等兆珩将來結婚要不你就搬回來和我住吧,一個大小夥子連房子都沒有,怕是娶不上媳婦的,咱們湊活了一輩子,不能再害了孩子......我才明白,原來我家是真的窮,窮到讓我連媳婦都娶不上。于是,我努力學習、努力高考,想要出人頭地。可是步入社會後我才發現出人頭地有多難,我是學會計的,先是在普華永道工作了兩年,每天出差熬夜加班累成狗也沒攢下首付錢,那時的我自卑透了朋友聚會不敢去,人家給我介紹相親對象也不敢見。直到偶然的機會跳到了榮華集團北京分公司,在那裏遇到了衛青姐,我才發現人生原來可以活得那樣暢快淋漓。她跟我有着同樣讓人惶恐的童年,卻憑着自己的努力改變了命運。在衛青姐的帶領下,我慢慢的克服了社恐的自卑和恐懼,也學會了和人相處的方式和技巧,而且随着榮華集團的大勢向好,我賺到了人生的第一個一百萬,年薪甚至超過了我同期畢業的所有同學。衛青姐就像我人生的一盞明燈,給我指引着成長的方向。也是從那時起,我就把她當作是我心中的女神。”說罷回憶,吳兆珩害羞的低下頭低聲表達着對衛青的愛慕。

原來,兆珩和衛青姐有着相似的成長經歷,是一樣的人啊,怪不得他們會彼此吸引,想來便是傳說中的惺惺相惜吧,想來衛青姐的确給了他很多招撫,他才會如此對衛青姐心悅誠服。聽了吳兆珩的訴說,吳兮暗自嘆了口氣道。她忽然明白衛青之前反複給她講的道理,人啊都是多面體,并不像書本裏所講的非黑即白。在衛青姐與老黃的故事中,她無疑是不可見人的黑色;而在她和兆珩的故事中,她又成為了引領兆珩的那束光。

“兆珩,聽到你這麽喜歡衛青姐,我真的很替她開心。大家在榮華集團相識一場,是緣分,我很快就要離開榮華集團了,以後請你照顧好衛青姐,也祝你們幸福。”吳兮思慮再三說,順着兆珩的話接了下去,并沒有拆穿他。至于衛青姐的未來,就交給她自己選擇吧。

“吳兮,你要走了麽?去哪裏?榮華基金馬上就要投放了,之前我們做的那麽辛苦,為什麽要選擇現在走?”吳兆珩疑惑道,他知道榮華基金是吳兮和衛青姐的心血,不明白吳兮為什麽忽然要放棄。

“嗯,其實我之前就已經和衛青姐提出離職了。只是各種原因拖到了今天,既然在這裏不如就在這裏交接吧,回頭我把盡調報告整理好,未來的投放和投後管理就交給你吧。”吳兮微笑道。進來,她愈發覺得在榮華集團這一層又一層的故事中活得太過沉重,不如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那你要去哪裏啊?你要離開的事和郭巍總溝通過麽?”兆珩問道,他不明白就在大家都迫不及待争先恐後的想在榮華集團這幅歷史長軸下流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時,為什麽吳兮非要不顧一切的離開。

“我這些年做資本投資做的忽然有點累了,想停下來發發呆,交接完後打算先出國旅個游。郭巍剛剛升到香港國際的總經理,最近都比較忙,這些小事等回頭他不忙了我們再溝通吧。”吳兮解釋道,想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和郭巍好好溝通了,郭巍這些年一直踐行者他們兩人當時的承諾在榮華集團打造的山河中上下而求索者,可是自己卻只想到退縮,不知道郭巍能不能理解自己。

“好。吳兮,無論你選擇什麽我也都祝你幸福。你一大早就來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未來就讓我來照顧為青姐吧。”吳兆珩看着談到郭巍就欲言又止的吳兮,識趣的轉移了話題道,畢竟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就是這麽奇怪,哪裏是外人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謝謝你,兆珩。也祝你幸福。”吳兮答道。

2023/2/21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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