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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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路旁的花園裏種着兩棵剛長高一點的梧桐,那是大一那年植樹活動,沈昇安看準将自己那棵種在吳書禾的那顆旁邊。
當時懷着怎樣懵懂的春心,如今就破裂的多麽明顯……
見吳書禾走來,沈昇安眼眶泛着紅,質問着。
“所以橫亘在我們之間的大山,就是你的婚姻”
“你什麽結的婚”
“什麽時候離的”
“照片裏那個人是你的丈夫”
“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是存在的嗎”
沈昇安緊盯着吳書禾,方才因為不想給她帶去麻煩的隐忍,如今全部爆發開來,化作滿腔的委屈與怨恨。
“你回答我——”
“不是我的婚姻,”吳書禾回望着沈昇安,冷冷戳破他的自我欺騙,“就是因為我結婚了。”
“你跟我接觸的每個時候,我都是有丈夫的。”
吳書禾将對書裏那個“被迫”選擇抛棄她,最後卻依舊功成名就的沈昇安的恨轉移到現在,每一句話都直接往他的心中間刺,刺破,刺穿,刺的鮮血淋漓。
血液化作眼淚從眼睛中流出來,沈昇安擡手抹了把自己的淚水,不可置信地望着吳書禾。
“那你為什麽要來招惹我”
吳書禾反問道:“我招惹你了嗎我說我喜歡你了嗎”
她扯出個笑來,笑這個荒唐的書中世界,笑沈昇安,也笑自己。
“你現在要說,是我招惹的你嗎”
沈昇安簡直氣笑了,他哭着望着吳書禾,又扭頭去看旁邊的梧桐樹。
“對,是我自己非要上趕着。”
沈昇安下定決心,扭過頭來,一雙哭紅的眼睛看着吳書禾。
“吳書禾,你心真狠。”
“所有人你都能利用,所有人的感情、想法都為你所用的感覺,是不是很爽”
“你算準了我不會在那些人面前揭穿你,”沈昇安伸出手去戳吳書禾的肩頭,“你算準了舉報人的心理。”
“你甚至把你自己都算進去,用你自己當做陷阱去為舉報人制造一個虛假的環境。”
沈昇安提了下嘴角。
“那你怎麽還會在最後時刻護着郭老師”他嘲諷道,“你不讓他們去搜查郭老師的家,為什麽”
“你真的尊師重道嗎”
“還是因為郭老師還有其他可利用的呢”
吳書禾承受着他的嘲諷,直面着他的指責。
“随便你怎麽想…”
沈昇安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你真是個稱職的好學生。”
明明是豔陽高照的天,面積不大的小房間裏卻緊緊拉着窗簾,陽光不顧人意願地從布料縫隙裏擠進來,叫人難以睜開雙眼。
“你曉得的,現在就兩條路——要麽跟顧敬杭離婚,要麽直接跟沈昇安斷乾淨。”
“不管你選哪一條,看在咱們當年一起下鄉的份兒上我都幫你。”
盧琪上前,捏着吳書禾的肩膀,蹙眉道:“你總不想因為幾個男人斷送自己大好的前程吧。”
“你放心,我不會那麽傻的…”吳書禾朝着盧琪仰頭笑了下,“兩邊我都斷乾淨了,再也不會有任何男人影響我的生活,誰也別想影響我的生活。”
盧琪一怔,“兩邊”
“對,你聽的那些流言蜚語大概是不全,我當時就把離婚證拿出來了,”
吳書禾點了點頭道,“你真該一起看看,沒有得到意想結果的那個人,是什麽模樣。”
“那個陳茵是不是”盧琪氣道,“她真是有夠毒的,看着文文靜靜一個人,背地後裏竟然能乾出這種事——”
盧琪話落,宿舍門忽然被人打開。陳茵從外面走進來,正對上盧琪氣勢洶洶的怒罵。她裝作沒聽到,徑直去打開自己的櫃子收拾東西。
“你瞧見沒,她還敢那麽看你…”
盧琪撸袖子就要上前,被吳書禾死死拉住。
“你別去,別給你自己惹事,你剛分到個工作,再因為打架鬥毆吃處分。”
吳書禾掃了一眼陳茵的側身,開口道:“她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學校、組織自然都會查明白,該受的懲罰,能僥幸逃過一次,卻不該抱有僥幸心理,繼續作惡……畢竟別人可不都是甘願讓她吃乾抹淨的親人。”
盧琪認同的點頭,朗聲道:“沒錯,眼紅呢,看着別人分到好工作,不想着自己好好學習去争取,反而存着壞心想去背後舉報抹黑。”
陳茵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将衣服往裏一甩,轉頭,一雙眼底泛黑的眼睛看着吳書禾。
“我存着壞心思,你就是好人了”
“那張結婚照片不是你随随便便取下的吧,給郭興隆送禮是不是也是故意讓我知道的”
“你早就算計好了,提前查了我的地址我的信息,就等着我往上撞,好給你自己鋪路,直接洗清避免以後可能會存在的所有問題。”
陳茵扯起嘴巴笑了一聲,低低的,她道:“沈昇安知道你結過婚,他要是還想跟你在一起,就不是你的問題了,是吧”
“你還覺得自己沒問題呢——”
盧琪簡直無語了,她說着就要上前,被吳書禾站起身擡起胳膊攔住。
“什麽算計,什麽陷阱?如果不是你自己存着要舉報抹黑我的心思,這件事會發生嗎”
“陳茵,我還沒未蔔先知到這種程度。”
吳書禾冷靜望着陳茵。與已經有些接近崩潰的陳茵相比,她的冷漠簡直是最大的攻擊。
“當初在平京,你說你害怕鬼,覺得陰氣重,是不是也怕午夜夢回之時,你母親陳雯清那雙怨恨的眼睛”
“什麽怨恨的眼睛…”陳茵嗤笑道,“我不怕,有本事她就來啊!”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當時如果我不站出來批鬥她,我就會跟着她一起被批鬥死。”
“人活着,才是真的。”
陳茵的眼睛裏有些紅血絲,因為她瞪起眼睛而顯得越發紅怖。
“死了,才是什麽都沒有了。”
陳茵說完,扭頭拿過櫃子裏那收拾的亂亂的包袱,轉身開門,直接向外走去。
“她簡直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嘛!”盧琪忿忿道。
“知道她是,以後不再接觸就行了。”吳書禾轉頭重新坐下。
“不過你跟顧敬杭怎麽會離婚的”盧琪道,“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吳書禾看着透過窗戶的日光,想起自己發現自己命運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好天氣——
吳書禾從那本書的世界醒過來,幾乎只有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可她再度望着眼前的顧敬杭,心中感情卻大不相同。
吳書禾望着顧敬杭,眼尾泛着紅,挑了下眉。
“如果我說,是呢?”
“你會怎麽做”
“跟我離婚”
顧敬杭蹙眉。
“我沒有離婚的意思。”
“我只是來看看你,順便問一下,說清楚就好了…”
“我清楚告訴你了啊,”吳書禾打斷顧敬杭,眼看着他如今的忠厚模樣,心裏就忍不住地怨,“就是那樣,就是顧文茵說的那樣…”
“我從來沒跟同學們說過你,”吳書禾望着顧敬杭道,“你想怎麽辦?”
顧敬杭的胸膛起伏,靜靜地盯着吳書禾,半響後上前,握住她的手腕道:“你別沖動,我們冷靜一下,找個地方好好說,行嗎”
“找什麽地方,就在這兒說吧。”
吳書禾想甩開他的手,但是顧敬杭的手牢牢牽着她的,根本無法僅憑力氣甩開。
“你是不是早就受不了我了,但凡換任何一個女人,明明都會比我更好,是嗎”
吳書禾已經有些分不開書裏與現實的區別,一切都像是重疊起來的一樣。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顧敬杭不理解道,“我根本沒有接觸過其他女人,我在外面也只是在乾活,我哪有時間去亂搞。”
顧敬杭如今的憤怒與不解也與書中相和,吳書禾的心中不知是失望還是生氣更多。
“對——對,”吳書禾道,“所以我有時間亂搞……我讓你陪我來上洋,把你從你那個跟無底洞一樣的爹身邊拽出來,我努力學習,拼命上勁,得到的就是這個嗎”
“什麽得到什麽——你不覺得你現在說話很亂嗎——”
顧敬杭另一手摁住吳書禾的後頸,強迫她擡頭看着自己。
“我陪你來上洋是我自願的,我不想跟你分開,我也從來沒有指責過你認真學習不對,你到底為什麽要用這些來指責我?”
吳書禾被顧敬杭強壓着,束縛着,一手撐在他胸口,另一手被他緊緊扯着,望着近在咫尺的熟悉的面容她卻恍然覺得陌生。
“對,我不該指責你…”吳書禾的大腦越來越混亂,道:“那都不是你說的,只是你的擁護者們而已。”
“什麽擁護者,吳文茵她能告訴我只是因為我一直跟你家裏有聯系,她說她在平京遇到你後也告訴你這件事了,你明明清楚知道一切不是嗎”顧敬杭察覺到吳書禾異常,有些擔憂的向吳書禾解釋。
“我就是知道的太多了——”
吳書禾撐在顧敬杭胸口的手握成拳,用力的大喘氣。
“我終于明白為什麽只要在你身邊,無論是在北林還是在上洋,我都像是一個完全不被人在意的背景板,像是你身旁的附屬品——”
“因為這個世界是圍着你轉的,你是主角,你是所有世界線收攏的中心。”
顧敬杭簡直聽不明白了,“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說你放過我!”
吳書禾望着顧敬杭,有淚水沿着臉頰滑落,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你放過我吧,行嗎,別再跟我有任何的交集、重疊,別再影響我本該擁有的生活軌跡,我不信我就活該是那種結局。”
“我不會害你,”顧敬杭的瞳孔都在顫抖,他望着吳書禾道,“我也沒有怪你——”
“可是這個世界在怪我,這個世界上所有以你為中心的人都在怪我。是,我做錯了,可那有怎麽樣呢,我做出的那一點錯誤需要承擔這麽嚴重的結果嗎”
顧敬杭手背青筋暴起,他竭力控制着脾氣,将吳書禾壓在懷裏。
“你病了,你都在說胡話了。”
“沒有人要你承擔責任和後果,沒有人會指責你。”
“有的。”吳書禾埋在顧敬杭的胸膛,明明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如今卻只覺得荒唐。
“只是你看不到罷了。”
“過去的事情誰也沒有辦法改變,孔子也說,過去就過去了,不要再計較後悔,沒有用,最要緊的是将來,所能掌握的是現在。”
“對我一生最大的考驗就是現在了。”
“我不想再被你影響。”
“走吧,去離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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