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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突遇發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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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突遇發情期

江月白在遠處觀望,看見秦頌栾回來:“你還挺熱心的。”

沈越同看他面色比剛才更難看,以為他傷着了:“頌栾你沒事吧?”

秦頌栾感覺後頸腺體腫起來了,喝了口冷茶壓住亂竄的燥熱:“沒什麽。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何其清高度緊張之後信息素自然發散,他一靠近就聞見濃烈的柑橘香,像在夏天進了果園。

正在發燙的腺體受到影響,信息素叫嚣着想結合,紊亂的生理系統催生了驟發的特殊期,他需要回去打抑制劑。

“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你們繼續玩。”

天氣說變就變,剛才晴空萬裏,現在陰雲密布。秦頌栾車門一關隔絕呼嘯風聲,倉促拉開副駕駛前的儲物箱。

文件、鋼筆、紙巾……他摸到冰涼的鋁箔包裝,想捏住邊緣卻落空,抑制劑往裏面滑了一點。

他不由得身體前傾,幾乎趴在副駕駛座上,在儲物箱裏不斷摸索。冷汗順着太陽xue流下來,滴在皮質座椅上,泅出一個小圓點。

“該死……”他咬了咬牙,指尖顫抖着捉住那盒抑制劑。

“我不建議你繼續使用抑制劑,你現在的異常情況就是因為長期使用抑制劑。”

沈主任的叮囑仍在耳畔回響:“你和标記你的那個Alpha關系很差嗎?如果關系還行,可以讓對方幫忙。”

沈主任從醫多年,見過太多奇怪的關系,并不深問:“在你洗掉标記之前總不能一直用抑制劑吧。”

……不算很差,但也不好。

秦頌栾想起馬場驚險的一幕,何其清那樣焦急的神情,不惜放棄藏拙、手心勒出血痕也要救人。

原來她有戀人,難怪對他避而遠之。

他靠在椅背上喘了幾口氣,薄薄的潮紅貼在顴骨上,眼尾紅得更明顯了,睫毛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

他拆開包裝取出針管,手抖得厲害,針尖在皮膚上劃出淺淺的白痕,沒紮進去。

他又試了一次,拇指按在推杆上,還是推不動。冷汗流進眼睛裏模糊了視野,眼前開始發花,舌尖滲出鐵鏽味。

疲乏蔓延四肢百骸,他手指一軟,針管滾落。他想彎腰去撿,眼前卻越來越暗,只剩下沉重的心跳聲。

一下,兩下,三下——

秦頌栾覺得該打個電話,拎起手機卻看不清屏幕。他手指又動了動,摸到車門鎖的按鈕。

咔噠一聲,四門落鎖。

他身子歪向一側,靠在椅背上徹底失去了意識。太陽即将被烏雲吞沒,淺金的餘晖落在他臉上,照亮滲出血珠的下唇。

-

臨近下雨,客人們紛紛下馬離場。馬場只開了正門,集中散場的人流量過大,排起不長不短的隊伍。

何其清和齊齊并排站着,把手抽回來:“姐妹我真沒事,你再看咱倆有點暧昧了。”

“別貧嘴好嗎,剛才吓死我了。”齊齊無語,“我确認傷情省得你讓我賠一筆大的。”

何其清攬着她的肩往前走:“哦這是肯定的,你必須請我吃頓好的,準備破費吧。”

齊齊撇嘴:“我媽這什麽朋友,回去讓她拉黑了。”

江月白聽見熟悉聲音,一回頭,看見她掌心紗布:“哎,你——何其清?剛才騎馬失控的是你倆啊?”

江月白替秦頌栾到辦公室傳過話,何其清有點印象,握着齊齊的手把她往身後扯:“不是我,只是我的馬也受驚了。”

“……?”不管了,姐妹撒謊自有她的道理,齊齊跟着點頭。

“哦哦。”江月白半信半疑。

沈越同小聲問:“是誰啊?”

江月白同樣小聲答:“監察院之前的見習生,秦頌栾還調過人家資料呢。”

沈越同:“看見習生資料乾什麽?”

江月白:“誰知道他的。案子辦多了看誰都可疑,後來又說沒事。”

遺傳了超強聽力的何其清站在他倆身後:“……”

馬場比較偏僻,附近沒有公共交通。何其清定位到停車場門口打車,一邊和齊齊盤算晚飯吃什麽。

“哎,這不是秦頌栾的車嗎?他不是回家了嗎?”江月白路過某輛眼熟的車,腳步一剎。

沈越同立刻敲窗,遮陽膜貼得嚴絲合縫,根本看不清裏面:“秦頌栾?秦頌栾!”

“哎喲我去!”江月白繞到另一側敲窗,“不行,他好像暈在車裏了。”

他衣擺一撩拔出槍:“你讓讓。”

沈越同:“你冷靜點這是居民區。”

“我用槍托砸開,你想什麽呢?”江月白手腕發力,連砸好幾下,車輛報警聲響徹停車場。

車窗被砸開一個角落,鋪天蓋地的梅花香立刻順着空隙湧出來,江月白捂着鼻子連連退步:“你開車帶他去醫院。”

他退出五米遠:“我得去找抑制劑了。”

沈越同來不及管他,反手拉開車門。

秦頌栾的臉側對着車窗,睫毛安靜地垂着,唇角的血已經乾了,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他胸口起伏弧度很小,皮膚汗津津的,泛起細微水光,臉色紙白襯得唇色豔麗。

沈越同把他接出來,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皮膚高熱,不敢想車裏信息素有多濃,幸好自己是Beta。

“怎麽回事?誰在砸車?”報警聲繞耳不絕,何其清看見停車場裏側有輛黑車在閃燈,保安亭裏沖出來兩人朝那邊趕去。

“姐妹這地方指定有點說法,咱倆下次別來了。”齊齊心有餘悸,“車是不是快到了?”

何其清又從風裏聞到了梅花香:“你聞到什麽沒有?”

“姐們我是Beta,只能聞到食物和香水謝謝。”齊齊看着十字路口,“咱們的車來了。”

收費杆忽然擡起,一輛車以絕對超速的時速沖了出來,猛一甩尾沖上主乾道,一騎絕塵而去。

何其清吸了吸鼻子,梅花香又淡去了,恍若她的錯覺。

-

“我有沒有說過他不能再用抑制劑了?這是怎麽回事?”

沈越同小學之後就沒被老師一類的角色罵過,挂了急診把秦頌栾送進病房,一轉身就碰到趕來的沈主任。

他把來龍去脈簡要說了一遍:“我們在停車場碰到他還沒走,就砸窗把他帶出來了。”

沈主任眼一閉要被氣暈過去:“不是說過要好好養身體嗎,完全不聽我的,我怎麽和他媽交代。”

當事人還昏迷不醒,靠在柔軟枕頭上睡得安穩,沈越同被迫替身挨罵。

沈主任敲着新鮮出爐的化驗報告,恨鐵不成鋼:

“正常情況Omega信息素會自然回落,但他的生理系統已經不會調整了。暈倒就是因為信息素飙升,身體承受不住,出現保護性休克。”

沈越同很想說他作為Beta、生理課完全沒聽:“所以?”

“所以不能再靠抑制劑硬扛!更不能什麽都不做,尤其是最近半年日子不穩定。”

沈主任深覺自己應該遠離帝都,回家開個診所好過在這裏遇到不省心的病人:“他醒了和我說一聲,我要問他究竟怎麽回事。”

她還有其他病人要照看,叮囑兩句就走了。

沈越同送她到門口,關了門嘆口氣:“別裝了,醫生走了。”

秦頌栾一動不動。

沈越同:“……我看見你手指動了。”

秦頌栾探手扒拉水杯,領口松垮垮垂着露出細白皮膚:“江月白呢?”

“他砸了你的車,估計正解釋呢。”沈越同嘆服。

“你心也是夠大的,一點不記日子啊,還吹風騎馬。要不是我們車停在一塊兒,你還不知道要昏多久。”

“昏不了多久,幾個小時就醒了。”秦頌栾潤潤嗓,恢複了氣力,被子一掀就要下床。

“哎哎哎,你乾什麽?”

“回家。”秦頌栾理所當然,“我輸完液已經好了。”

沈越同:“雖然我沒聽過生理課,但好像不是這樣的吧?”

秦頌栾一張口就是忽悠:“你都沒聽過,還覺得自己認識是對的?我的身體我還不了解嗎。”

“很顯然你這話沒什麽說服力。”沈越同已經不會被他三言兩語繞進去,“躺回去,不然我叫醫生了。或者給阿姨打電話怎麽樣?”

秦頌栾在監察院既敢怼上司又能罵平級,既能陰陽怪氣又能直抒胸臆,哪怕對上他爹也不落下風,唯一軟肋就是蘭令儀女士。

他的性格俗稱吃軟不吃硬。

秦頌栾躺回床上:“沈主任有點過度緊張了,你不用聽她的。”

“你的話更不可信。”沈越同難得看他被拿捏,“沈主任說等你醒了要來盤問你。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你能不能交個底,對方到底是誰?”

秦頌栾平靜反問:“是誰重要嗎?”

“當然重要。”

秦頌栾:“現代醫學的發展就是為了擺脫古老陳舊的性別綁定束縛,使得更多人擁有身體的自主掌控權。”

沈越同擡手:“停停停,我從商的,說話簡單點。”

秦頌栾蓋棺定論:“半年後标記一洗這件事就結束了。”

“你不會死在這半年裏吧?”江月白被治安所的人一頓盤問,灰頭土臉推門進來,“下次可沒這麽好運碰見我倆。”

秦頌栾說了聲謝,江月白毫不客氣點頭:“你是該謝謝我們。我被治安所的人當成小偷了。”

“別扯開話題。”沈越同清清嗓子,“你應該知道越嚴防死守越會激起好奇心吧?”

對秦頌栾來說,威脅就更不管用了:“你們去查,試試能不能查到。”

江月白滿心問號:“難道是仇家?衛定言?衛定韻?周家?徐家?不是兄弟八卦你,你這情況确實不容樂觀啊。”

他越猜越離譜,秦頌栾索性閉目裝睡。光線從他眉骨落入眼窩,映得眉細而黑,面冷生豔。

沈越同扯扯江月白袖口:“算了,等沈主任來找他談。”

江月白呼了口氣,換了個話題:“那批槍的事,我剛收到報告,查到了點東西。”

秦頌栾偏過頭看他:“說。”

江月白掏出手機,翻了幾頁,遞到他面前:“槍械的批次查到了,是三年前退役的那批,按理說在銷毀名單上。但銷毀記錄被人動過手腳,銷毀數量對不上,少了九把。”

秦頌栾迅速浏覽三年前的銷毀記錄,經辦人簽名那一欄簽的是周遠。

他皺了皺眉:“周遠?”

“對,就是這個人。”江月白把手機拿回來,退出圖片打開另一個文件,“三年前他從警衛隊退役,轉業到地方,在第六區治安所當過兩年所長。去年調走了,現在在……”

江月白停了停,看向沈越同:“你确定要聽嗎?”

沈越同攤攤手:“來都來了,我不是一直和你們一條船的嗎。”

江月白繼續說:“他在執政官辦公室,後勤處。”

沈越同倒吸一口涼氣。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窗外有風灌進來,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又慢慢落下去。

秦頌栾屈指敲了敲床頭櫃:“周遠和徐家有關系嗎?”

“有。”江月白聲音壓低了些,“徐家倒臺之前,有一筆資産轉移的經手人就是周遠。那時他還在第六區,和徐家一個旁系走得很近。徐家倒了之後,那筆資産就斷了線索,查不到去向。”

秦頌栾想起徐家的案子——他親手辦的,徐家父子現在還在監獄裏,但徐家旁系由于及時脫身甩得乾淨,沒被牽扯進去。

“那個旁系現在在哪裏?”

江月白聳聳肩:“在牢裏。徐迎烽,你有印象吧,問訊時嘴很犟的那個。”

不僅嘴很犟,還對秦頌栾的Omega身份大放厥詞,喜提兩巴掌和八號監獄的待遇。

“能接觸到銷毀記錄、掉包槍械、在事後修改檔案……”秦頌栾沉眉思索,探手去拿水杯卻牽動腰腹傷口,不着痕跡地收回手。

“你先別管了,”江月白把水杯往他那邊推了推,“身體成這樣了還操心這些。沈主任說了,你這半年得好好養着,不能再——”

“治安署那邊呢?”秦頌栾打斷他,“他們查到了什麽?”

江月白嘆了口氣,知道攔不住他:“治安署也在查,但進度比我們慢。他們人手不夠,而且第六區那條街的監控确實壞了。他們問過附近的商戶,沒人看到有用的信息。”

一句“七天內附近路面的監控全部調出來”卡在喉頭,秦頌栾想起何其清亮晶晶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猶豫。

風吹得窗外樹枝沙沙響,他閉上眼,呼吸放得很慢:“先這樣吧,你們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等我出院再說。”

-

沈主任正在和蘭令儀通話。

她又不是第一次和秦頌栾打交道,深知他的倔脾氣,她去問也是浪費口舌。但身體不能不管,于是一狀告到蘭令儀這裏。

“對啊,又住院了……學姐你別急,輸了液剛穩定下來。”沈主任展現了安撫病患家屬的良好素養。

“我頌栾似乎鐵了心想自己熬過這半年,也不是不行,但身體會有些損傷,提前和你說一下,也好盯着他調養。”

挂了電話她長出一口氣——蘭令儀愛子心切必然有所行動,後續的事他們關起門調解吧,可別再一聲不吭閃現急診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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