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欲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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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停在地下車庫,引擎聲熄滅,車內一片安靜。何其清解開安全帶,看見秦頌栾側頭靠在頸枕上,像是睡着了。長睫低垂,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推了推他肩膀:“到了。你怎麽樣還好嗎?”
秦頌栾從睡眠中被搖醒,眉頭立刻蹙起:“沒事。”他推開車門,剛踩穩地面身體就晃了一下,下意識扶住車門才定住身形。
何其清繞過車前快步過去扶住他:“小心點。”
秦頌栾似乎想掙開她,身體虛軟使不上力,最終任由她半扶着。他的體溫隔着薄薄的衣料傳到何其清手心,因着發情期,比平時高。
電梯上行,沉默像霧氣彌漫開來。何其清看着金屬門模糊映出他們兩人的身影,心虛和擔憂擰成一股繩子:“你經常這樣嗎?”
“哪樣?”秦頌栾似是疲倦極了,眼皮都沒擡。
哪樣?這樣被發情期擊倒,又強撐着處理各種各樣的糟心事,在脆弱和強大之間來回切換……何其清覺得這些問題過于越界,把話又咽回去,沉默了。
她的欲言又止似乎取悅了他,秦頌栾低低笑了一聲:“你不是一直說不想摻和我的事嗎?”
何其清盯着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不再看他。
進了家門,秦頌栾幾乎立刻脫力般向後靠在了牆壁上,仰着頭閉着眼喘息,額前碎發被汗濡濕,頂光之下那張臉依舊漂亮得極具攻擊性。
何其清目光沉沉鎖着他,一時挪不動腳步。她的視線一路下滑,從他微微張開的嘴唇、滾動的喉結再到拉伸出流暢線條的脖頸。
太過于性感美麗了……她想。
秦頌栾感受到她洶湧如火的視線,對上她灼熱的目光,眼底掠過了然和等待的神色,靜默地等着她下一步動作。
但他預想中的靠近并沒有發生,何其清和他對視了幾秒,掙紮情緒越來越濃,最終背過身不看他。
秦頌栾沉默了片刻,盯着她憤然轉身的背影:“你很讨厭我?”
“……沒有。”她聲音悶悶的。
“你當我傻嗎?”秦頌栾推她後背,“說話,何其清。”
何其清裹在鋪天蓋地的梅花香裏,非常想放縱這一次:“我只是覺得,卷進來了以後不好抽身。”
“你為什麽非要抽身?”他又追問。
“我不屬于這裏。”她終于轉過身,在情欲燒天的關頭,她意外清醒冷靜,“我遲早會離開的。”
“這裏是哪裏?”秦頌栾貼近了她,連吐息都有了花香。
死水般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秦頌栾似乎耗盡了力氣,眼底的疲憊更深,他擺了擺手:“算了。你走吧。”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何其清卻忽然擡起頭,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如果和你牽扯太深,我離開的時候可能會舍不得。”
秦頌栾明顯愣了一下,随後笑得眼角彎起。堅冰融化,鋒利的刀刃上開出豔麗的花。
他徑直走向卧室,與她擦肩而過時丢下輕飄飄的一句話:“要來就來,不來就走。”
被理智和顧慮重重鎖住的欲望脫籠而出,何其清追上去從背後抱住了他,嘴唇貼在他後頸:“轉過來,看着我。”
蟄伏已久的火山終于噴發,信息素激烈地交纏。唇齒相貼,何其清一邊熱烈地親吻一邊推搡着他走向卧室,跌跌撞撞地踢開卧室房門,把他推到了床上。
她俯身撐在他身體兩側,床頭燈照不亮她的眼睛,濃重墨色混着高漲的情愫。她俯身輕嗅他脖頸,像鎖定獵物的獵豹,充滿了侵略性和緊繃的興奮。
秦頌栾仰躺在床榻上,擡手撫摸她臉側:“怎麽了,下一步不會做了?”
箭在弦上,反而生出近鄉情怯的茫然,她聲音滞澀:“我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對的。”
秦頌栾揪住她臉頰:“再掃興就滾出去。”
她握住他手腕捧到唇邊,溫柔地親吻手腕內側。這裏皮膚很薄,能感受到脈搏跳動。她的吻溫柔而缱绻,充滿珍視意味。
秦頌栾受不了這種溫柔,擡起另一只手攀住她的後頸,指尖插進她濃密的發間,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你想走的時候我也不會攔你,我在這裏你怕什麽。”
洪水沖毀了理智的堤壩,高懸天際冰冷奪目的月亮墜入柔軟的被褥裏,安分地躺在她身下。
在驟然暴漲的信息素濃度裏,秦頌栾輕巧側過身:“東西在床頭櫃裏,先解我襯衫。”
何其清掐着他下颌扳回來:“監察長,眼睛閉上。”
夜色變幻,窗外暴雨如注,蓋住了屋裏高高低低的細碎聲響。
在潮濕混亂的感知裏秦頌栾抓緊了何其清的後背,迷蒙着把一切都交給她。
-
陽光透過窗簾變得悶悶的,細長朦胧的光帶投在床上聳起的一團被子上。秦頌栾緩慢坐起身,身體每一處都酸軟,更深的地方殘留着被徹底使用過的微妙不适和餍足。
昨晚混亂熾熱的記憶有些零碎,他只記得何其清截然不同的兇狠,比起她平日的內斂沉靜,昨晚的她甚至像贗品。
秦頌栾環視一圈,卧室一片狼藉,衣物從門口一路脫到床腳,他的衣服和何其清的混在一起。他随手撈了一件襯衫,聞了聞是何其清的,先穿上去洗漱了。
何其清正好從衛生間出來,剛洗了澡頭發還有濕氣,看見他就這樣出來,登時不悅:“你怎麽不好好穿衣服?”
“你昨晚把我衣服弄得亂七八糟,我怎麽穿。”秦頌栾倚在門框上,“溫水都沒有一杯嗎?樓下有早餐店,你看着買點上來,我一會兒還要去監察院。”
何其清去餐桌端了杯水回來,一副雖然不懂但老實照辦的好學生模樣,秦頌栾揉了揉腰:“你現在又老實了?又不是昨晚那個恨不得把我弄死在床上的樣子了?”
她目移:“也沒有吧……你說停我就停了。”
“我應該說了三四遍吧。”秦頌栾指了指她,“睡都睡了,別再和我說什麽抽身不抽身的協議關系,讓你抽身的時候你不抽。”
何其清握住他食指舔吻,心猿意馬。秦頌栾後腰發軟,撐着桌邊甩開她的手:“你該再找個實習了,我要去上班,別耍流氓。”
吃素多年一朝開葷,何其清吃早餐的時候又貼着秦頌栾後頸蹭來蹭去,美其名曰補充信息素,被他抵着肩膀推開之後老實了。
目送他出門進電梯,門一關,宮鼎峥的電話讨債一樣響起來,何其清笑臉一收:“又要見我?”
“你不想聊聊昨晚的事嗎?”
她踢踢踏踏換鞋,打算先回學校一趟:“昨晚什麽事?”
“你要查你母親的死,我可以幫忙。”
何其清冷笑一聲:“你這麽好心之前怎麽不查?”
宮鼎峥語重心長:“我也有不得已的地方。”
何其清電話一挂開車回學校,齊齊出去上課了,她回了宿舍鎖上門,從衣櫃深處扒拉出檔案袋。
摸着厚厚一沓,她解開纏繞的線繩。即将接觸到真相,她心跳逐漸加快,捏住紙張往外一拉——
空白的。
她沒反應過來,一連翻了七八張都是空白的,又把檔案袋翻過來看,确認是Z-0327沒錯,放在那樣機密的地方,難道只是一個幌子?
她盯着這些空白的紙沉默片刻,好像剛觸及到真相的邊緣,又被一個浪頭打偏了。
窗外空調外機的聲音嗡嗡作響,她撥通了宮鼎峥的電話:“我來見你。”
-
茶室還是老樣子,何其清拉開椅子落座,秘書上茶後就退到了不遠處的窗邊。
“直接說吧,關于我母親的死你知道哪些?”何其清被空白檔案擺了一道,異常不悅。
“我和你母親斷絕聯系很久了,我們的事很少有人知道,知道你的人就更少了。”宮鼎峥慢悠悠地回憶,“衛家的衛靈均是內務總署的署長,他一直想找到我的弱點,我猜他花了大量人手去查我的舊事。”
“你怎麽會有弱點呢。”何其清看着他,“你誰都不在乎。我考大學那年,你有沒有去找過我媽?”
“沒有。”
“沒有?”
宮鼎峥斬釘截鐵:“沒有。但我懷疑她的死和衛家有關系,或許衛家一開始想用你們來要挾我,但其中出現了變故。”
何其清反問:“什麽變故?”
“衛家盯我盯得很緊,我不能大張旗鼓地查他們。”宮鼎峥把一疊資料推給她,“但是你可以。”
她聽懂了:“你是為了幫我查清我媽的死,還是讓我來接手你的勢力?”
“只是讓你有能力保護自己。”宮鼎峥八風不動,“你母親在我和衛家争權的時候查到過一些東西,你可以完成她的心願。”
“少在這裏歪曲事實!我媽的心願就是遠離你們這些爛人,平平安安過完一生。”何其清一拍桌子,茶水從杯沿溢出來,她複而揉揉太陽xue,“你一舉兩得,我查下去幫你除掉衛家,我也被你牽扯進這灘沼澤裏。”
“是三得,你也得到了應有的權力。”宮鼎峥并不介意她的指責,“我希望你學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不要被所謂的仇恨蒙蔽了眼睛。懷着對我的恨意逃離這一切,并不會讓你得到任何實質性的東西。”
宮鼎峥補充道:“你甚至得不到秦頌栾。”
何其清一點不意外他知道了,只是不确定他知道多少:“我不想得到他,只想離你們遠一點。”
“不用緊張,和誰談戀愛是你的自由,我又不會乾涉。他手裏的案子和徐家有關系,徐家出事前和衛家交涉很深,你可以和他聯手,比單兵作戰會快很多。”
何其清沒說話。
“我沒有逼你的意思。”宮鼎峥朝秘書點頭,秘書走過來遞給她幾張名片,“這幾個人稍後聯系你,後續你要查什麽情報、去哪裏做什麽事,都可以讓他們幫你調動。”
“……我知道了。”她起身離開。
門在她身後合攏,秘書欠身詢問:“先生,這樣讓其清小姐去接觸衛家會不會太倉促了?”
“不會,她已經有了動機和野心,只差一點能力。”宮鼎峥擡擡手,“讓他們輔助她就夠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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