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長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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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清從不認為自己是重欲的人。
她這幾天住在秦頌栾這裏,等他下班回來後短暫對了一下手裏的信息,互有保留的交流最終以秦頌栾說“不準擅自行動”收場,開啓了晚飯模式。
她維持着冷靜淡定的形象,直到鑽進被窩裏第三次被秦頌栾打在手背上:“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我很消停。”她悻悻然收回手,抱着他的腰老實了,“你還要繼續查衛家嗎,他們很容易盯上你。”
“我不繼續查,哪天你把天捅破了,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秦頌栾感受着她信息素無處不在的包裹,感官熨帖,“如果最後查到是衛家下手,你會怎麽辦?”
他直直問到了心坎上,何其清目光逃避:“監察院管不了這件事嗎?”
“管得了,但大概率衛靈均會推一個人出來頂罪,比如衛靈成。”
“衛靈成?”何其清疑惑,“你剛沒提到他。”
“……”秦頌栾感官熨帖一時放松了心理防線,“衛靈均的遠房表弟。”
“我只是不明白衛靈均為什麽要對我媽下手。”何其清嘴唇貼着他後頸,“如果只是因為那點舊案,如你所說,根本動不了他。”
秦頌栾沉默片刻:“衛靈均就是這樣的人,很典型的笑面虎,看着溫和好說話,實際心狠手辣,任何擋在他路上的人都會死。”
何其清咽喉一動,似乎吞下了一口艱難的空氣:“坐到這個位置上都會變成這樣的人嗎?”
“不如說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坐到這個位置上。”他察覺她很低落,在她懷裏轉過身面對她,“你媽媽應該也希望你安全,而不是為了給她報仇不顧一切。”
但有些事情就是要不顧一切地去做才能如我所願。
何其清沒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低眉親吻他:“睡吧,我知道了。”
秦頌栾很少睡這麽沉,他大多時候非常淺眠,一點動靜就會驚醒他。
何其清小心把手臂從他腰後抽出來,踮着腳尖拿過亮屏的手機走到客廳陽臺。
火光一現,她緩慢吐了口煙:“說吧。”
“衛靈均近三個月的行程正常,也沒有直接和醫院打過交道。”魏姜語速快且平穩,“您母親當年的入院記錄、病程記錄、死亡證明都在,只是有一頁急診室的接診記錄被抽走了,應該寫着她被送到醫院時的狀态、誰送來的、說了什麽。”
“誰抽走的?”
“記錄上沒寫。當年急診室的護士大部分已經離職了,找到一個還在的,她說記得你母親是因為……”魏姜停了停,“因為送她來的人,沒等搶救結束就走了。”
“她當時覺得那個人很奇怪,聽到他打電話提到署長一類的名稱。”
何其清的呼吸頓了一下。她當時還在學校,接到消息趕回來時她母親已經逝世了。
“治安所的出警記錄,”魏姜繼續說,“當天接到報警是晚上九點四十三分,到達現場是九點五十一分。出警結論寫的是‘突發疾病,已送醫’,但報警錄音說的不是突發疾病。”
“錄音還在?”
“在治安所的卷宗裏,這段錄音被标注為噪音無法辨認。我找人恢複了原始音頻,确實聽不清,但能聽出不是突發疾病。”
何其清閉了一下眼睛,點了第二根煙。
“周邊監控已經被覆蓋了。”魏姜說第二件事,“槍械銷毀名單确認是周遠經手,衛靈均下屬的劉穆簽字。”
這一切太順利了,一查就能查到,每一環都指向衛靈均,偏偏這位兇手連宮鼎峥都不敢輕舉妄動。
何其清望着遠處城際連綿起伏的青山,靠在陽臺欄杆上把玩打火機:“這些信息你是第一次查嗎?”
魏姜一時沉默:“您吩咐之後我去查了。”
“嗯,我現在拜托你去查另一件事。”何其清撚滅煙頭,“衛靈均在三年前知不知道我是宮鼎峥的女兒,如果知道,他的消息來源是誰?”
魏姜聽到這個問題,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何其清在他的呼吸停頓裏猜到了答案,只覺得很可笑:“還有周遠,是你們的兩面間諜嗎?他替衛家辦過事,他做的髒事都能往衛家身上潑髒水?”
魏姜:“這我确實不清楚,他向來直屬于執政官管轄。”
“好,辛苦你。”何其清想點第三根煙,聽到卧室門推開的聲音,“下次不用這麽晚還在查,工作時間再打電話吧。”
她剛挂了電話,又把煙推回盒子裏,轉身看向秦頌栾:“怎麽醒了?”
秦頌栾頭發亂亂的像一只睡眼惺忪的貓,披着薄毯從背後擁住她:“這話該我問你,你在和誰打電話?”
“導師,催我改論文。”何其清眼也不眨,“導師是個夜貓子,經常半夜發消息。”
秦頌栾看起來信了她的話:“你畢業的事怎麽樣。”
“本科生畢業能有什麽問題。”何其清握着他指骨摩挲,“明年要不要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
秦頌栾很輕地笑了一聲:“他們說你這個年紀的Alpha談戀愛談半年都算久了。”
“污蔑啊,純粹是污蔑。”何其清為自己據理力争,“我很長情的。”
“還有兩個多月就到半年了。”秦頌栾突然說。
何其清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當初定好的半年臨時協議,瞬間不想承認了:“我當時沒料到現在的場景啊。”
秦頌栾還要說什麽,她搶先吻了上去,呼吸急促滾燙。他被她摟着腰往房間裏推,薄毯掉在地上也沒人管。
不多時沙發上傳來了吱呀吱呀的聲音,可憐的彈簧正在苦苦支撐。
心念陡生,愛欲魂與。
“何其清,其清……”秦頌栾叫她名字,摸着她耳垂。
何其清在他的聲音裏聽出了很多詢問和包容,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只能更深地親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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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頌蘭帶着戀人回家商量結婚時還是有點緊張,她知道哥哥一直看不上戀人的做派,但她覺得那是小打小鬧而已。她既然有家勢,讓戀人倚仗一下又怎麽了。
不曾想這次秦頌栾回家吃飯卻異常平和,在飯桌上她提起結婚的事,哥哥也只是看了看她:“你想清楚了嗎?”
她握着戀人的手,斬釘截鐵:“嗯嗯。”
母親蘭令儀這一關早就過了,蘭令儀同意了秦培山也不好反對,秦頌蘭只擔心哥哥的态度。
秦頌栾私底下也查過這人的背景,除了矯揉造作、貪慕虛榮之外,沒有太多的履歷污點,學歷職業都很好。
他被何其清滋養得心平氣和,不想和妹妹大吵:“你想清楚就好,出了事不要來找我哭。”
“哥你說什麽呢,怎麽會出事。”秦頌蘭眼睛一亮,“你同意啦,太好了!”
秦頌栾還想再叮囑兩句,江月白電話打了進來:“快回來,劉成易願意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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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成易轉到第八監獄後天天被徐迎烽那夥人收拾,不是辱罵威脅就是上手打壓。”江月白跟着秦頌栾往審訊室走,“他才幾天就受不了了。”
秦頌栾毫不意外,劉成易那種圓滑的軟骨頭,講道理是沒有用的,遇到比他更兇更橫的立刻被吓到原形畢露了。
“監察長,監察長你把我轉回之前的地方吧。”劉成易頭上還纏着繃帶,“徐迎烽那狗東西不是人啊。”
“他怎麽不是人了?”秦頌栾略過他的哀嚎,“你交代清楚,可以考慮讓你轉回去。”
劉成易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資金鏈的運作和秦頌栾推測的差不多,現在多了一份口供更有說服力。
但劉成易确實不知衛家的參與,只知道有一位大人物在為徐家提供渠道,衛家在這方面實在小心謹慎。
秦頌栾聽完,示意遞給劉成易一杯水:“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了,并沒有太多價值。”
劉成易差點一口水噴出來:“監察長你們不能這樣啊。”
“哪樣?”秦頌栾正襟危坐,“你如果提供不了有效信息,還是回第八監獄待着。”
劉成易眼看他要起身走人,錘得桌子哐哐作響:“還有一條,我還有一條小道消息。”
秦頌栾轉回身看着他。
“那天徐迎烽來賭場玩了兩把,走的時候很晚了。我忙着清場也沒走,聽到他在樓梯拐角接電話,說有一個姓何的人很重要。”
江月白看着秦頌栾臉色陡變:“姓什麽?”
劉成易縮縮脖子:“姓何。”
“還有呢?”
劉成易搖搖頭:“沒了,徐迎烽對那個人很客氣,說他記下了。”
秦頌栾轉身往外走,對江月白說把他關回去,甚至來不及說關在哪兒。他走出地下一層,撥通了何其清的電話:“你在哪裏?”
何其清難得回學校一趟,正在和齊齊聯絡感情請客吃飯:“我在學校啊,怎麽了?”
秦頌栾驟然松了口氣,後知後覺自己反應太大了:“你不要再查下去了,衛家很可能早就盯上你了。”
何其清笑着對齊齊和周曼曉指指手機,走到幾步以外的位置:“怎麽突然這樣說?”
“他們之前在查一個姓何的人。”
“姓何的人很多啊。”
“何其清!你為什麽會惹到衛家?”秦頌栾覺得她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我不想去查你,你什麽時候才願意告訴我?”
夏日陽光燙人,何其清手心裏卻聚起一點冷汗:“我也不知道,其實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你要打啞謎到什麽時候,你知道這件事很危險嗎?”
何其清錯開幾步躲過進店的人:“可是如你所說,衛家心狠手辣又家大勢大,如果他們想殺我,我很難躲得過啊。”
秦頌栾深吸一口氣:“我可以——”
何其清不想他正面參與進來,打斷了他:“火鍋好了我要下菜了,這事我們回來再說吧,好不好?”
“……到家了和我發消息。”
“好。”
回到飯桌邊上,齊齊擠眉弄眼:“誰啊?秦頌栾?”
何其清含混應了一聲。
“哇塞,你倆真談上了。”齊齊推推周曼曉,“那是她之前的上司。”
“哎哎哎,是離職後談的。”何其清舉手辯駁,“不是你想的那樣。”
“哎呀這有什麽的,秦頌栾人美心善……呃心善勉強存疑吧,除了年紀稍微大一點,簡直是絕佳心動對象。”齊齊一副磕到了的表情,“你愛上他屬于人之常情。”
何其清有點猶疑:“剛談上,還不至于愛上吧。”
“說說而已,你真沒情趣啊姐妹。”齊齊按住她要夾的那塊毛肚,“快快快,坦白從寬,你們怎麽搞到一起的?”
“飲料飲料!要倒了!”
“先別管飲料了。”
“你的飲料!”
“啊!”
飯店一角鬧成一團,何其清手忙腳亂地遞紙巾,短暫把那堆破事抛到腦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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