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殺人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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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倒計時

何其清慢慢套話,從衛定韻口中得知了很多消息,比如生日宴在衛宅西側的那棟樓,後院有棵很大的銀杏樹。

這棟樓一樓是宴會廳,二樓是書房和會客室,三樓是卧室。衛靈均切蛋糕之前要換一套正式的衣服,三樓東邊那間房是更衣室。

她稍顯驚訝:“你們家還挺講究的。”

“可不。”衛定韻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繼續說,“那間房連着衣帽間,衣服是提前挂好的,他上去換完就下來,前後不到十分鐘。”

“那你們呢?需要你幫忙做什麽嗎?”

“我?我就負責陪客人聊天。”衛定韻邊吃甜品邊說,“定言負責接待,伯母盯着廚房,大伯的秘書在大廳看着。”

何其清好奇道:“這種生日宴一般幾點開場啊?”

“通常是晚上,我的生日也是。”衛定韻回憶着,“晚上六點開場,客人一般四五點就到了。吃完飯聊聊天,八點吃蛋糕。”

正聊着,衛定韻手機響了,她哥問她回不回家吃飯。她回了個消息,站起來說該走了,何其清在岔路口和她分別。

平靜的生活按部就班推進,眨眼一周過去了。秦頌栾最近回家比較晚,何其清偶爾聽到他打電話,似乎在聊給她定制禮物的事。

她沒再和陳戈線下見面,只用加密通訊打了一通電話,陳戈問她什麽時候動手。

她的生日在衛靈均生日之後,她故意模糊時間:“等我過完生日再說吧。”

陳戈不再勸她,只是說:“你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她站在陽臺上吹風,看不遠處的車流緩慢移動:“有什麽想不想好的。”

陳戈沉默一瞬:“你為什麽篤定是衛靈均,就不怕殺錯了嗎?”

何其清換了個姿勢靠在欄杆上:“我猜更真實的情況是,宮鼎峥拿我媽當餌,沒想到衛靈均直接咬上去了。”

“你既然算出來了,還要冒險去殺他?”

“因為我不能殺宮鼎峥。”她斬釘截鐵,“他是個爛人,但也是個很有能力的執政官。他死了一切會亂套,遭受無妄之災的人會更多。”

陳戈聽完默無聲息。

何其清不明白她反複勸告的原因:“我的邏輯很簡單,是衛靈均下手殺了我媽,我就殺了他。你們顧慮得太多了,畏前畏後,無非在想值或不值。”

複仇這種事只能孤注一擲,一旦冷靜想值不值得,基本就很難邁出腳步了。

陳戈忽然問:“那秦頌栾呢?”

何其清噎了一下,仿佛剛才吞下去的那團空氣密度過高,順了幾口氣才說:“我會安排好,不會牽連他。”

“衛家查到是你動手,肯定會報複的。”

她當然想了:“衛家無法确定我和秦頌栾的關系,如果要報複宮鼎峥,那随意吧。”

她停了停,補充道:“負一樓是酒窖,我打聽過了。如果有必要,我會在酒窖裏放一把火燒掉所有痕跡,包括我。”

陳戈心說遇到你母女倆真是劫,一個比一個敢闖敢乾。

她深吸一口氣:“成功後還活着就給我發信號,別急着死,我接你走。”

何其清很淡地笑了笑,聲音裏沒有笑意:“謝謝你。希望吧。”

-

15號晚上十二點,距離衛靈均的死期還剩十幾個小時。

何其清回了導師的消息,手機一扔翻身上床。秦頌栾比她先上床,已經昏沉沉睡着了。

她開着她這側的床頭燈,借昏暗朦胧的光線凝視秦頌栾,視線寸寸描摹。

他以前睡覺總是皺着眉心,淺眠很容易醒,現在好多了,無驚無擾能安安穩穩睡一整晚。

何其清忍不住伸手摸摸他散落在枕邊的碎發,順着發絲摸到他額角,碰了碰溫暖的皮膚。

她把手縮回來,又握住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輕輕摩挲從指尖摸到指根,圈了一下他中指的指圍。

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他手背上,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我很喜歡你。”

秦頌栾翻了個身,被子滑落一些露出他的後背。漂亮柔軟的線條裹在單薄睡衣裏,何其清隔着睡衣撫摸他的腰線,溫熱而緊實。

她貼着他後頸,悄無聲息地釋放更多信息素包裹他:“秦頌栾……”

他睡沉了沒有回應,只是抱着被子往她所在的方向縮了縮。

近鄉情怯,明明之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真到分別的前一晚卻仿若摧心折骨,幾乎難以呼吸。

何其清捧着他的臉,拇指反複輕磨他的嘴唇,直到唇角被揉得微微泛紅,像塗了很淡的口紅。

莫大的誘惑在她耳畔低聲念叨,停在這一刻吧不要再回頭看了、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何其清尚且在吞咽情緒,秦頌栾終于被她的一連串小動作弄醒了,困倦地半睜着眼睛:“還不睡嗎?”

她笑着低頭吻他眉心:“剛準備睡,晚安。”

-

16號,早上八點。

“你昨晚失眠嗎?”秦頌栾站在玄關打領帶,看向咬着小籠包從廚房出來的何其清。

“沒有啊。”她把盤子放在桌上,“我今晚有個聚會,晚點回來,你先睡不用等我。”

“好,需要我接給我打電話。”秦頌栾和她匆匆接了個早安吻,轉身準備出門。

何其清眼看他要走,心弦一緊鬼使神差:“秦頌栾!”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怎麽了?”

他的注視溫和而平靜,何其清和他對視了幾秒,把多餘的話吞回去,揚起一個笑容:“沒什麽。”

一閃而過的疑惑又來了,秦頌栾抓不住苗頭,只好囑咐她:“別玩太晚,注意安全。”

“放心吧。”

何其清沒管桌上的早餐,回卧室翻開枕頭,把折好的信壓在下面,再次檢查衣櫃裏的信息素試劑原封不動、沒有損壞破漏。

她買了新鮮的鮮花修剪好插在花瓶裏,又買了果蔬肉類把冰箱塞得滿滿的。

早上十點,她站在家裏陽臺上抽了一根秦頌栾的煙,回想之前她和秦頌栾談心的夜晚。那時候彼此尚且互有保留,試探着往前邁進關系。

十點半,何其清環顧一圈确認沒有問題後,把門禁卡放在餐桌上,拎着手提包離開了公寓。

十一點半,她坐接駁車回到墓園,給墓前換了一束花。她和花店老板溝通好了每個月來換一束,提前付了十年的錢。

她前額抵着墓碑,千言萬語化作一聲長嘆,只輕聲說:“很快就要見面了。”

在墓前坐了片刻,她去後山找了塊僻靜地方試了試槍。

下午一點,她回到帝都城區,換了截然不同的一身衣服。黑色鴨舌帽,短袖工裝褲,帽檐一壓擋住臉,毫無痕跡地混進人群裏。

下午兩點,何其清換了三次車,抵達衛家附近。

-

陳戈從上午就覺得心情壓抑,她先懷疑何其清要搞事,翻了日歷确認她的生日還有一周,遠不到動手時間。

她稍稍安心,可是午飯之後心頭不妙的預感越發強烈。她把今天的日期輸進系統查詢,發現今天是衛靈均的六十大壽。

看了眼窗外黑壓壓的烏雲,陳戈頓覺不妙——何其清這家夥不會在诓她吧?

她抓起手機給何其清打電話,連打三次都是正在通話中。

陳戈暗罵一聲,換了貼身作戰服,寬松襯衫長褲一裹,拎着沉甸甸的手提包出了門。剛走到地下車庫二樓,電梯門一開,周遠颔首示意:“執政官找你。”

他臂彎搭着衣服,衣服下是黑洞洞的槍口。

陳戈知道這人是只聽命于執政官的瘋狗,冷聲道:“我有急事,其清小姐要出事了。”

周遠不為所動:“執政官都知道,他找你。”

執政官都知道?他在衛家埋伏後手了?

陳戈估量拔槍反殺的可能性,但周遠已有先手,她很難搶占優勢。她只好咬牙忍住動手的心思,坐上他的車。

車窗外場景不斷倒退,周遠一路無話,一手方向盤一手拿槍抵着她,直到停入別院停車場:“下車。”

陳戈拎着手提包走在周遠前面,幾次想拔槍都被周遠發現。她一路在密道裏穿行,進入了地下室。

“陳戈。”宮鼎峥到了這時還是八風不動的神态,“來,坐。”

陳戈顧不得那麽多:“執政官,這其中有誤會,小姐要出事了!”

“我知道。”宮鼎峥和顏悅色,“其清想和你聯手殺我,對嗎?”

地下室牆體很厚,天邊驚雷傳進來只剩一點餘音,陳戈卻心神俱震,知道一切都走偏了方向。

“不!不是,她沒想殺你!”

她舌尖咬出血痕,猶豫要不要和盤托出。何其清真要殺衛靈均,宮鼎峥此刻派人乾涉,她再難達成夙願。

宮鼎峥看她的眼神像看籠中困獸:“她不想殺我還能殺誰?衛靈均?她媽已經死了,她殺衛靈均只能洩憤,有什麽用?”

有什麽用?

無非人若殺我我必殺人。

年輕女生的嗓音在她耳邊回響:“衛靈均殺了我媽,我就殺了他……畏前畏後,無非在想值或不值……”

生死交鋒的時刻,陳戈卻恍惚想笑。她想何明渡你成功了,你女兒更像你,一點都不像面前這個老混賬。

比起現在被宮鼎峥救走,她猜何其清更願意和衛靈均一起死在火海裏。這人根本沒想留後路,連告訴她的動手日期都是假的。

二十多年前的暴雨夜,何明渡負傷出逃,敲響了她的門,笑着問她願不願意幫個忙。

她當時說什麽來着?

我承諾你,我承諾你。

陳戈不再反駁,宮鼎峥默認她無法狡辯,繼續問:“你們的計劃是什麽?”

“她沒告訴我。”陳戈說,“她只讓我配合她。”

“陳戈啊,”宮鼎峥往後靠了靠,低頭撥着茶湯,“認識這麽多年,我希望我們之間體面一點。你告訴我實情,我并不會生其清的氣。”

是的,你就這樣永遠自以為是吧。以為所有人的情感錨定都是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滿心權術利益。

大難當頭,陳戈心情卻異常松快,她甚至笑了笑:“我所說的全部屬實,她什麽都沒告訴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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