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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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白打着哈欠推開秦頌栾的門:“昨晚可真是天大的熱鬧,你沒在現場,周遠和衛定言差點打起來。”
秦頌栾喝了口濃茶:“打起來?”
江月白:“衛靈均死了,首要懷疑政敵啊。現場沒痕跡,兇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麽乾淨利落,肯定不是單兵作戰。”
“他們沒有證據。”秦頌栾盡量維持漠不關心的平穩,“屍檢報告出來了嗎?”
“哪兒能,最快也要今天了。”江月白在他面前揮揮手,“這一頁你看多久了?想什麽呢?”
秦頌栾随口道:“想這事和徐家是不是有關系。”
他只是随便一說,江月白卻正色起來:“有這可能。從之前調查來看,衛家沒少從徐家手裏獲利。現在徐家倒了,衛家安然無恙,說不準嫉妒不甘呢。”
“……”秦頌栾被他天馬行空的推測拽回注意力,無奈敲敲桌子,“徐家流竄在外只有一小股勢力,在巷子裏伏擊我算他們最大的本事了,怎麽可能混進生日宴。”
“那你覺得會是誰?”江月白摸摸下巴,“總不能真是執政官吧?”
“不會,這不是他的風格。”秦頌栾搖頭,“執政官下手會挑個意外,比如衛靈均出行時偶遇車禍。”
看江月白還在思索,秦頌栾把一疊文件丢給他:“別想了,上班去。我上午要出去一趟,讓他們有事下午再來找我。”
“哎,你去哪兒啊?”
秦頌栾揮揮手,披着外套出了門。
-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齊齊一早上右眼皮狂跳。昨晚睡覺聽見遠處消防鳴笛不絕于耳,響了大半夜,聽得人心慌。
她給何其清發消息問她聽見沒,一直沒得到回複,心裏更慌了。把這事和她媽說,她媽扔回來一句:“你朋友談戀愛去了,大半夜秒回消息才奇怪吧。”
一記暴擊讓她閉嘴了。
齊齊的課在下午,她拎着包想去圖書館先待會兒,一下樓卻看見了在樹下等人的……那是秦頌栾?
他不該和何其清颠鸾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嗎,來學校找誰,何其清又不在這裏。
抱着這樣的疑惑,齊齊試探着靠近了些:“秦監察長?”
秦頌栾面色有些憔悴,眼神依舊銳利清明:“齊小姐對嗎?”
“別別,叫我齊齊就好。”齊齊連連擺手,“找我有什麽事?”
秦頌栾颔首:“借一步說話。”
他摸出黑色口罩戴上,遮住大半張臉,露出眉眼更顯鋒銳。齊齊跟着他往後門走,心裏七上八下,不知他想問什麽。
他停在後門隐蔽的樹蔭下,正色道:“請問你這幾天有見過何其清嗎?”
齊齊搖頭:“沒有,她不是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嗎?”
秦頌栾眉心緊蹙:“那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麽時候?”
“什麽叫最後一次見她?”齊齊聽出不對,音量不自覺拔高又立刻壓低,“她出什麽事了?!”
齊齊瞬間想到何其清交托給她的牛皮紙袋,當時她故作輕松的神情……天殺的,她就說這女人不對勁,還破天荒送她去教學樓上課,跑這兒告別來了是吧?
秦頌栾手腕一壓,示意她低聲些:“不是出事,只是她很久沒回我消息,我有些擔心。”
齊齊平時好說話可不代表她是好騙的,事關姐妹,對監察長威嚴的畏懼也到此為止了。
她眉尾一橫:“不是出事,監察長你這麽着急來找我?有什麽事不能大庭廣衆說?只是沒回消息至于緊張?其清家裏人不在了,她出事我自然要追究到底。”
她語速很快,心跳也跟着加快:“她昨晚也沒回我消息。”
秦頌栾被她劈頭蓋臉問了一通,緩了緩才說:“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會同步我知道的消息。”
齊齊抱着手臂哼了聲:“大概一周前,十天前吧。她回來找我吃了頓飯,沒說別的。”
她略過了何其清交付文件的事,盡力表現得不心虛。
很顯然大學生演技瞞不過打工多年的社會人,秦頌栾看着她:“現在隐瞞消息對我找她沒有好處。”
齊齊能和何其清玩到一起,性格自然有相似之處,比如吃軟不吃硬:“她是你戀人,衣食住行都和你一起,你沒有她的消息難道我還有嗎?”
秦頌栾默了默,緩和語氣,換了措辭:“抱歉我有點着急,她不回消息也沒回家,我很擔心她。”
齊齊腦筋一轉,忽然想到何其清不會出軌了吧?
轉念一想絕無可能,這種對她審美的大美人放在眼前,她哪裏能看上別人。
秉持“自己姐妹自己護、自己朋友自己坑”的原則,齊齊猶豫着說:“要不查查酒店入住記錄和酒吧洗浴消費?她沒回家也沒回宿舍,總不能流落街頭吧。”
秦頌栾:“……”她朋友和她一樣腦回路怪怪的,語出驚人。
他搖搖頭:“她不會的,夜不歸宿至少會回我消息。她那次來找你,什麽都沒說嗎?”
齊齊半遮半掩地說:“她和我說回老家待一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因為她媽媽的事?”
“應該是。”
齊齊看見他臉色似乎又白了幾分,心也跟着提了起來:“你懷疑她——?”
“沒什麽。”秦頌栾遞出手機,“加個聯系方式吧,有消息我會告訴你。如果她一直沒回複你,你先不要找她了。”
齊齊下意識想反駁,秦頌栾比她更堅決:“可能很危險。”
?
如果只是找她就很危險,那她不是更危險了嗎?
齊齊看他态度堅定,不再正面反駁:“好,有消息你一定要和我說。”
秦頌栾離開後,齊齊也沒心思上課了,反手一個電話打給她媽:“媽你在公司嗎,我過來找你。我有急事要你幫個忙。”
-
何其清醒了。
年輕就是好,擁有驚人的身體修複能力。她從醒來到能坐起來只用了半個小時,除了燒傷的皮膚還在隐痛、有點頭暈,沒有其他不适。
護士端着托盤進來,看見她坐着,愣了愣:“您醒了?感覺怎麽樣?頭還疼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何其清被她問得頭暈,沒有回答。護士沒在意,把托盤放下去探她額頭的溫度,又翻了翻她眼睑,動作熟練而快速。
何其清由着她檢查,安靜地坐着。
護士按下床頭的呼叫鈴:“林醫生,病人醒了。”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很快再次被推開,林醫生身後跟着兩個醫師。
他走到床邊先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據,從口袋裏掏出一支小手電,照了照何其清的瞳孔:“來,看我的手電,別眨眼。”
何其清照做。
林醫生收起手電,又讓她擡手、握拳、伸舌頭、看兩邊。她一一照做,動作準确,反應迅速,沒有任何遲緩或異常。
他直起身:“意識清醒,神經反射正常,肢體活動沒有障礙。”
何其清打量着他們的衣服,不像正規大醫院的醫生,更像私人醫生:“你們是誰?”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林醫生的手停在半空中,護士停下了記錄的動作,兩個醫師對視了一眼。
林醫生先反應過來,從口袋裏拿出病歷夾,翻開第一頁,指着上面的名字:“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嗎?”
何其清低頭看了一眼病歷:“記得。何其清。”
“對。”他點點頭,在病歷上寫了幾筆,“你受傷了,被人送到這裏來治療。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姓林。這裏是醫護樓,你在執政官府邸。”
何其清一一聽着,聽到“執政官”時皺了皺眉。
他合上病歷:“你後腦受過撞擊,顱內有輕微的出血,我們已經處理了。目前你的意識、語言、肢體功能都沒有問題,但記憶方面……”
他停了停:“你記得自己為什麽受傷嗎?”
何其清仔細回想,搖搖頭。她感知腦中有塊區域是空白的,一碰就頭暈、天旋地轉。
“記得最近一個月發生了什麽嗎?”
她還是搖頭,有點無奈:“能問點我知道的嗎,這樣顯得我很白癡啊醫生。”
林醫生換了個問法:“你記得自己多大嗎?”
“二十一。”這次回答得很快。
“在讀什麽?”
“大學。”她想了想,補充道,“大三下,很快大四了。”似乎還邀請誰參加她的畢業典禮,但也記不清了。
林醫生在病歷上又寫了幾筆,看了一眼護士,護士會意轉身出去了。病房裏又安靜下來,只剩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何其清心裏滿是疑惑,莫名不安:“你們為什麽要救我?我們是在等誰過來嗎?”
他有點為難:“我知道您現在問題很多,請稍等,執政官很快就來了。他會解答您的疑惑。”
何其清咂摸着他的話:“他是我的什麽人?對我很重要嗎?”
“他是您的父親。”林醫生挑了她肯定要知道的事說。
何其清露出“你在騙小孩”的質疑眼神:“我記得執政官姓宮,我姓何,他怎麽會是我父親?”
林林醫生一點不想參與上司家事,埋頭裝啞巴。
何其清不再追問,轉而聞了聞自己手腕。除了血腥味、消毒水味和她自帶的柑橘味,好像還有花香。
“你噴香水了?”
“沒有。怎麽了?”
“好吧,沒事。”何其清直覺這香味對自己很重要,在消散之前又仔細聞了聞,有點像梅花。
衛靈均猝然死亡,宮鼎峥雖然失去了強勁的對手,但案上多了一堆棘手的事要處理,是以來得有些晚了。
“其清。”他流露出真切的關心和欣喜,“你終于醒了,我擔心了一整晚。”
……盡管我不記得你,但咱倆的相處模式應該不是這樣吧?
何其清往後一退,靠着床頭:“林醫生說你是我爸?”
“是啊。”宮鼎峥毫無負擔地應了,“爸爸很擔心你。”
聽着怎麽像罵人……何其清猶覺不對:“我沒和你姓,就是和我媽姓了。我媽呢?”
她懷疑地掃視兩人,心想我只是失憶了又不是失智了,這麽敷衍是不是有點低估我智商了。
林醫生默默退出房間關上門,把表演的舞臺留給這位演技派閣下。
宮鼎峥拉着椅子在床邊坐下,一副推心置腹的誠懇神态:“你對過去的事還記得多少?”
何其清思考了一下:“一些碎片。”我還記得碎片,你亂說很容易穿幫哈。
宮鼎從內袋裏摸出一張照片遞過去,照片邊角發黃,一男一女站在開滿花的樹下。女人明麗而冷靜,男人是宮鼎峥,穿着白襯衫,手搭在她肩上。
“我和你母親認識的時候,我還不是執政官。她是一個很好的Beta,聰明,果敢,比很多人都要強。我們在一起三年,後來有了你。”
“但她沒有和我結婚。”他繼續說,“她不想被執政官夫人的身份困住,也不想你被這個身份裹挾。”
何其清沉默地看着照片,輕輕摩挲女人的面容。
“她選擇帶你離開,我尊重她的選擇。這也是你随她姓的原因。”
何其清擡眼看他:“後來呢?”
“後來她病了。”宮鼎峥聲音低了一些,“病來得很急,我得知消息時她已經走了。那時候你十八歲,剛考上大學。”
這個信息和何其清記憶裏的碎片吻合。
“她走之前,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麽?”宮鼎峥問。
何其清頭也不擡地看着照片:“細節我不記得了。”
“她不希望你卷進我的世界裏,所以這些年我沒有打擾你。”
何其清觀察着他的神色:“現在呢?發生了什麽讓你來救我?”
宮鼎峥面露不忍:“因為你遇到了危險。你母親的事牽扯到一些人,那些人發現了你,想殺你。我派人去救你的時候你已經重傷昏迷了。”
何其清沒有順着他的思路,反問:“他們因為我媽的事想殺我?那她的死是不是也和他們有關系,不是病逝?”
“對。”宮鼎峥接上這個邏輯,“他們對你動手之後我意識到這一點,派人殺了他們。”
何其清摸着照片邊緣……他的邏輯沒問題,碎片記憶也對上了,但總感覺哪裏不對。
她換了個話題:“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再過幾天吧。等你身體好一些,我讓人帶你熟悉環境。”宮鼎峥接過照片收進內袋,“之後你想做什麽随你,可以留在這裏,也可以回學校去。”
匆匆趕來的魏姜看見周全在病房外站着,怼他胳膊:“先生呢?”
周全一板一眼:“在和小姐講她的身世。”
“……”魏姜抹汗,“那我們該怎麽說?”
“先生編好了會告訴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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