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清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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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總?

兩個月後,C市初秋。

何其清從外面回來,高跟鞋踩在走廊裏敲出清脆的聲響。天氣已有涼意,她穿着深色的薄大衣,衣擺被風吹得微微往後翻。

走廊兩側有人經過,一個年輕人抱着文件從對面走過來,側身讓到一邊,低了低頭:“清總。”

有人聽到這稱呼從旁邊辦公室探出頭來,看見她的背影又縮回去,随後辦公室裏傳來壓低的聲音:“回來了回來了,東西收一下。”

何其清穿過長廊拐進盡頭的辦公室,屋裏低聲交談的幾個人立刻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幾聲響:“清總。”

她點點頭沒應聲,看向牆上的電子大屏。屏幕呈現C市周邊區域的地圖,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紅點和藍點,旁邊是各種數據圖表和進度條。

她站定了,視線一行一行地掃過去:“說說吧。”

站在她左手邊的是個中年女人,姓趙,C市當地機關的,負責這次行動的具體執行。

“衛靈均手下在C市的三個據點全部清除了,人員正在分批押解回帝都。資産凍結方面,昨天下午完成了對衛氏關聯公司的全面查封,涉及的銀行賬戶共四十七個,資金總額約十二億。”

何其清的視線從大屏移到她臉上,停了一瞬,她補充道:“賬目正在核對,預計三天內出詳細報告。”

何其清點了點地圖上一個藍色标記:“這裏呢?”

旁邊負責該區域的年輕人上前一步,聲音發緊:“清總,那是一個小型工廠,昨天下午我們的人去查封的時候,發現他們提前轉移了部分設備和原材料。正在追查去向,鎖定了三輛貨車的車牌。”

何其清:“我記得讓你們一大早就去?”

年輕人抹抹汗:“我們的車壞了,耽誤了些時間。”

“多久能追回來?”

“最快明天。”

何其清定定看着他,他額頭冒出一層細汗,垂下頭:“是我失職,今天之內一定把人抓回來。”

“盡快吧,C市是衛靈均的大本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做事的時候要謹慎。”她看向另一區域,“收尾工作還有哪些?”

趙處接過話題:“衛靈均的核心下屬裏還有三人在逃,正在布控。文件資料方面,私人檔案室已經封存,正在逐份掃描歸檔,預計還需一周時間。C市當地幾個關聯企業,涉及到股權變更和法人變更,需要清總您過目确認。”

她把平板遞過去,何其清快速掃了一遍:“股權變更的事讓法務部再審核一遍,衛靈均之前埋了不少暗股,不要遺漏。”

“是。”

何其清往後退了兩步靠在桌沿:“善後工作下周收尾,收尾後放一周的假,好好休息。帝都那邊,衛家的案子已經移交給監察院了,我們的資料複印交給他們一份,核心件我們留着。”

“好的。”

何其清看了一圈周圍人疲憊的臉色,揮揮手:“今天早點走吧。”

一行人魚貫而出,辦公室裏安靜下來,何其清轉身回到桌前坐下,郵箱裏彈出來幾封未讀郵件,最新的是“衛靈均死後衛家近況分析”。

樹倒猢狲散,加上宮鼎峥有意打壓追擊,衛靈均留下的人脈勢力在這兩個月裏分崩離析,跑的跑死的死。他兒子衛定言由于沒參與他的髒事,目前正常履職,暫未波及。

窗外最後一點夕陽被夜色吞沒了,燈火一盞盞亮起來,主乾道上堵起長龍。

何其清揉了揉額角,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

“頌栾,你什麽時候才有空回家吃飯?媽媽一個多月沒見你了,工作這麽忙嗎?”

秦頌栾推開門,把新開的一袋子藥放在玄關上,應付着電話那頭的蘭令儀,一邊眼神示意讓江月白換鞋再進門。

“你不要總是敷衍媽媽,這都九月份了,沈主任說你還沒去洗标記,你怎麽打算的?”蘭令儀有點不滿,“你和那個小姑娘是認真的嗎?”

秦頌栾鎖着眉心喝了一大口溫水:“不是,媽,我心裏有數。”

蘭令儀被他敷衍很多回已經有經驗了:“有數什麽有數,你這周末必須回家來吃飯,就這麽說定了啊。”

“不是,媽……媽?”秦頌栾看了眼被挂斷的通話,頓感心累。

江月白打量着公寓,餐桌、玄關和廚房中島臺上堆滿了補品藥品,尖銳的桌角等地方包着泡沫,一改原先冷淡簡約的裝修風格。

“你打算瞞到什麽時候?沒記錯的話,有三個月了?”江月白自來熟地擰開一瓶冰水,“我和沈越同幫你聯系醫生又隐瞞消息,哪天東窗事發,你爸媽會連坐我倆吧。”

“什麽東窗事發?”秦頌栾扶着腰坐在沙發上,倒了一堆藥在掌心,和水吞下,“他們不會知道的。”

“你當別人傻嗎?我可告訴你,前些天我聽見單位有人八卦你腰粗了。”江月白在屋裏找尋何其清的痕跡無果,“你們怎麽回事?鬧掰了分手了?”

秦頌栾冷硬道:“沒有。”

江月白更疑惑了:“那她人呢?”

“當她死了。”秦頌栾氣不打一處來,“說了不用再提她了。”

“你別說氣話,上個月瘋了似地找人的不是你啊?”江月白正色,“這事太怪了,半點消息沒有,好好一活人憑空消失了。”

秦頌栾默然不語。

何其清消失後半個月,他接到了齊齊的電話。她語速很急,說何其清辦了大四自主實習申請、只用畢業典禮回來領證就行。

他追問是誰辦的,齊齊說她問了輔導員,導員也不知道,是有人拿着何其清的資料直接找學院辦理的。

“她一定出事了。”齊齊在電話裏異常堅定,“監察長我沒有其他意思,但如果你有了新的戀人,肯定不方便找她了。我要把這事查清楚。”

“喂喂,又走神了?”江月白在他眼前揮揮手。

秦頌栾回過神:“你說什麽?”

江月白嘆了口氣:“我說,你這樣怎麽瞞得過去啊。”

秦頌栾拿了個梨子慢慢削皮,一副拒絕交流的神态,江月白想起醫生說的話:“Omega懷孕期間沒有Alpha陪伴很危險,你确定要留着嗎?其實三個月也可以流——”

秦頌栾冷冷觑着他,他只好閉嘴:“行行行,不管你的事了。我走了。”

還說當她死了,這都愛成什麽樣了。

不知為何,江月白總覺着秦頌栾知道何其清沒有死、但他也不好直接問,萬一踩到他雷區氣出好歹就完了。

送走江月白,秦頌栾到廚房熬了點紅棗小米粥。熱氣氤氲而上,粥越來越稠,攪動的時候有阻力。他放慢動作,勺子貼着鍋底慢慢推。

“你真的會做飯嗎?”

“我觀摩一下可以嗎?”

“可你長得很好看啊。”

焦糊的味道讓他驟然回神,手忙腳亂關掉火。鍋底黏了一層薄薄的焦痂,粥面上浮着焦黑的碎屑。他把沒糊的部分撇出來,盛進碗裏。

他想是不是該換個地方住,這裏到處都是何其清的痕跡,連做個飯都能想到她。

三個月了,醫生說再過一個多月就會顯懷。何其清留下的信息素試劑只剩兩支了,他孕早期不舒服,熬不到半個月就要用一支。

秦頌栾攪着粥,毫無胃口,為了保證營養機械性進食。

江月白說的不無道理,何其清生死不知,他如果一個人熬到生孩子,好不容易養回來的身體又要透支虧空。

只是……

“很抱歉不告而別。”

“我愛你。”

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賬。

-

“你現在的主業是學習,管這麽多事乾什麽?”齊蕙被自家女兒念得頭疼,“你朋友已經辦了離校實習,說明她有自己打算。不聯系你很正常,友情是聚散無常的。”

“絕無可能。”齊齊一口回絕,“她真的出事了,媽你要相信我啊。”

齊蕙無奈:“失蹤案上報治安所,他們會處理的。”

“等他們行動,黃花菜都涼了。”齊齊堅持道,“我覺得她不是普通失蹤,她可能是被卷到某個陰謀裏去了。”

齊蕙眼皮一擡:“電視劇看多了?”

“媽!”

齊蕙起身檢查辦公室門鎖好了,坐回椅子上:“你能确定她失蹤的日期嗎?”

“七月十六號到二十號之間,她十六號就沒回我消息了,我和你說消防車響了半晚上的那天。”

聽到這個日期,齊蕙右眼皮狂跳:“十六號出了件大事,如果你朋友和這事有關,我建議你停在這裏不要管了。”

齊齊急了:“她怎麽會和圈子裏的事有關呢,她就是個普通人。她媽媽在她十八歲去世了,親爹一直沒消息,我不找她還有誰能找她?”

齊蕙看她急得臉都紅了,把水推給她:“別急別急,聽我說完,你這孩子一直火急火燎的随誰啊。”

“随你啊,難不成還随我爸。”齊齊小聲說。

“七月十六號是衛靈均六十大壽,衛家你有印象吧,小時候你去他們家玩過。”齊蕙把兩人手機推得遠遠的,“衛靈均在生日宴死了,兇手現在都沒找到。執政官趁機打壓衛家,這兩個月腥風血雨。”

齊齊随齊蕙早早脫離了這圈子,對那裏的人和事沒什麽好感:“他手上犯的人命也不少吧,罪有應得。這和何其清有什麽關系?”

齊蕙常年在帝都和C市之間來回跑,各行各業的朋友都認識一些。酒桌上喝大了的人嘴上把不住門,說執政官手底下來了個能人,叫“清總”。

不知道是哪個字,有人追問姓青啊,那人又不說話了。

齊蕙敏銳的嗅覺讓她察覺這事不簡單,想敷衍一下女兒:“我的意思是,你在這個節骨眼要找人,很容易被別人誤會這兩件事有關系。”

齊齊還想說什麽,被她一句話堵了回去:“乖女啊,你現在是還沒畢業的學生,從哪兒查啊?聽媽媽一句勸,回學校好好準備畢業,說不定哪天你朋友就回來了。”

齊齊咬着牙和她瞪了一會兒眼,氣鼓鼓一起身要出門:“哦。”

齊蕙猶覺擔心:“你不準偷偷和你爸聯系啊,這事讓他知道更麻煩。”

齊齊腳步一頓,齊蕙拍案而起:“我就知道你打歪主意呢,別去找他,這事……這事你等我消息吧。別再和其他人提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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