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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清把昨晚的驚險情況和孫處長一說,借此拖後審問,給秦家留找證據的時間。孫處長昨晚回家緊急補課何其清和宮鼎峥的關系,今日兩眼空空,不想參與這對仇人父女的争執,表示她說的都對。
何其清想去第一國立找齊齊,李絮卻告訴她齊齊這兩天沒在學校,只好作罷。轉而有事沒事就往督查處的後廚晃悠,美其名曰關心職工餐食,實則看他們給秦頌栾做營養餐。
可惜消息沒瞞多久,宮鼎峥得知了她拖延審問的事,唯恐她想起來了,一個電話又把她叫過去談話。
何其清翹着二郎腿:“他懷孕了,強行審問傳出去影響我名聲,你們不要臉我還要呢。”
宮鼎峥狐疑地打量她:“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何其清哼笑了聲,“這難道不重要嗎?你想讓我接你的班,總得顧全我名聲吧?”
宮鼎峥想了想,她如果想起來了,應該不會放任秦頌栾在督查處那簡陋的地方住着。
但他還是想敲打兩句:“你既然顧全名聲,就離他遠點。他都懷孕了,你和他走太近閑話很難聽。”
何其清聳聳肩,不置可否。恰好這時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說了兩句,忽然笑着看向宮鼎峥。
宮鼎峥預感不對勁。
她挂了電話朝他攤手:“你的計劃可能要泡湯了,秦家剛遞交了袁落貪錢是花給小三的證據。他搞的是外遇,和秦頌蘭沒關系,很難給她哥扣受賄的名頭啊。”
宮鼎峥定定鎖視何其清,她坦蕩笑着和他對視:“別生氣,我也很想把監察院拿過來,下次再找機會吧。”
“更何況,”她眯了眯眼睛,“何必和秦家鬧翻呢,他們也認識不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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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進來屬于違規了,別和你媽說。”陶奕帶着齊齊從內部通道往裏走,推開一扇門讓她進來,“你要查誰?”
齊齊看着鋪滿整面牆的屏幕:“何其清。”
陶奕震驚回頭看她:“誰?!”
齊齊比他還疑惑:“何其清,你聽過她?”
陶奕電腦一關:“你現在回去,別查她也不要和別人提她,快走。”
他真想罵齊蕙了,女兒找的人居然是何其清,這麽重要的事不和他提前通個氣。
“你幫我查查行不行?我真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其他方法我都試過了。”
“別的事可以,這事不行。”
齊齊撇開他的手,站住不動:“到底怎麽了?你們一個個對她諱莫如深,她是我朋友啊,是死是活總要告訴我吧?”
陶奕怎會看不出何其清的身份:“她活着呢,活得很好,你就當沒見過她。”
“哎不是,你……”齊齊一沒留神,被他往外推了幾步,扶住門板站穩,幾重加密的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何其清一擡頭:“陶先生,這是?”
“何其、嗚!”陶奕眼疾手快捂住女兒的嘴,防止她喊得整棟樓都聽見。
腦海中模糊斑駁的色塊漸漸露出清晰的棱角,何其清盯着她,試探發問:“你是齊齊?”
齊齊激動又生氣,一時不知該哭該笑:“你活着啊!我還以為你死了,我和曼曉都擔心死了。”
陶奕眼看女兒和何其清抱在一起,自知無法隔岸觀火,把門關上,遞來熱茶:“清總,這是我女兒齊齊,她一直在找你。你們慢慢聊,我去監控室看看。”
齊齊狐疑:“清總?”
陶奕丢下一句重磅炸彈“清總是執政官女兒”,推開側門進了監控室,徒留齊齊和何其清大眼瞪大眼。
十分鐘後何其清已經相信齊齊是她的摯友,因為她的防備心消失得毫無邏輯,堪稱條件反射。
而且齊齊邊氣邊笑,對她又打又罵,一眨眼就掉眼淚,宮鼎峥找來的演員演不出這麽真實的情感。
“停停停,先別罵我,我真失憶了。”她舉手喊停,“你爸是陶奕?我大學認識的朋友這麽有背景嗎?”
“有背景個頭,你還懷疑我?”齊齊翻了個白眼,“我爸媽早離婚了,我和我媽生活。要不是為了找你,我至于死乞白賴來找他嗎。”
齊齊見她半信半疑,深吸一口氣,心說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你大一唯一一次逃課碰上教授點名,拎着一袋燒烤沖進教室想蹭個點名,結果被教授倒扣十分。”
“在食堂打糖醋排骨,腳一滑排骨飛到系主任襯衫上。”
“去監察院實習第一天認錯路跑到審計院,找了半天人家說監察院在隔壁,你一進門就被部門領導抓遲到典型了。”
“停停停!我之前這麽倒黴?去監察院實習是怎麽回事?”
齊齊一眯眼睛,往後靠着椅背:“你失憶這麽徹底?真是掌權第一劍先斬意中人,連秦頌栾都忘了,太辜負人家真心了吧?”
何其清目光瞬間僵直,仿佛聽到空氣裏有什麽東西寸寸開裂。
她張張嘴,聲音滞澀如失修的齒輪:“秦頌栾?我辜負真心?”
“是啊。”齊齊把她在小巷救下秦頌栾、答應臨時協議、發展出真情的過程說了一遍,“你後來直接住他家裏了,很少回宿舍。”
“那他,他……”幾天前的回旋镖正中眉心,何其清想起自己說的“不負責任”,頓時汗顏,“他怎麽不和我說啊。”
“你還怪上人家了?”齊齊難得站在她對面,“你一走兩三個月消息也不回,一回來都不記得他了,他乾嘛上趕着來認你?”
何其清語塞:“我不是怪他,我是……”
齊齊陰陽怪氣道:“一回來就這麽顯赫的身份,我們哪裏高攀得起。”
“喂!”
陶奕删掉了齊齊和何其清來聽天樓的監控,回到正廳打斷對話:“清總,冒昧打斷一下。”
齊齊比口型“清總哦”,被陶奕推了一把:“嚴肅點。”
何其清收斂嬉笑神色:“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宮鼎峥不想讓我恢複記憶,一直在阻攔我和故人見面。”
她轉向齊齊:“你出了這道門就當不認識我,有什麽事打這個號碼和我秘密聯系。”
齊齊見慣了她眉眼帶笑的模樣,陡一冷肅頗不适應,但也知道這事嚴肅:“好。”
何其清又看向陶奕:“勞煩陶先生保密了。”
陶奕看看女兒又看看她,笑着嘆氣:“齊齊既然身涉其中,我也沒辦法袖手旁觀了,清總有需要盡管開口。”
齊齊聞言,不滿地哼笑一聲:“別說得好像你多關心我似的。”
何其清目測好友的家庭關系也頗為複雜,可陶奕看着比宮鼎峥像人多了,不知怎麽鬧到這步田地。
齊齊仿佛對她有讀心術,沒好氣地說:“他出軌。”
“齊齊!”陶奕拔高音量,在她的瞪視中疲憊道,“那是個誤會。”
“好了好了。”何其清出來打圓場,攬着齊齊往外走,“我送送她。”
齊齊臨出門前想起來:“你走之前交給我一個牛皮紙袋,我怎麽給你?”
何其清低聲回道:“我稍後聯系你,我的親信叫李絮。你回去一定注意安全。”
順着內部通道走到後院側門,齊齊出門前回身抱住她:“不論你之前乾什麽去了,你活着就太好了。”
何其清反手摟緊她,又聽她繼續說:“你趕緊恢複記憶吧,我都有點心疼監察長了。”
“……”何其清敲敲太陽xue,“我現在還是記不太清,但是一看到他就想貼過去。”
齊齊做了個酸倒牙的表情:“算你倆天生一對行了吧?失憶了還能再愛上,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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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宴?”
江月白翻着請柬,奇道:“執政官真是能屈能伸,前腳還在查你,後腳又你好我好了。他怎麽突然辦賞花宴?”
燙金請柬做得漂亮,折成三折,展開來有一尺見方。內容也簡單,宮家十月六日在聽天樓西苑辦賞花宴,誠邀攜伴出席。
秦頌栾平淡道:“把何其清推出來,否則還能為什麽?”
他在家修養了一周,又幫着妹妹把這段婚姻處理了,面色恢複不少。他把請柬抽走塞回抽屜,低頭翻卷宗,“你想去給你。”
“不了,我沒興趣。”江月白連連擺手,“參加這種宴會累死個人,你去不去?”
“收到了誰敢不去。”
“也是。”江月白摸摸下巴,“說不定執政官還想在宴會上挑個親家呢。”
頂着秦頌栾冷如寒風的眼神,他繼續說:“我覺得何其清挺關心你,哪怕不記得你了。之前你暈倒,她在醫院急得不行。還有這次督查處,她多偏向你。”
“她對誰都這麽好心,我沒有憑子上位的想法。”秦頌栾硬邦邦丢下一句,“這事到此為止,你出去吧。”
江月白回想何其清冷冽的眼神,心想好心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
“賞花宴?”
何其清拎着請柬翻看一遍,丢回桌上:“我沒興趣,你倒是很有閑情雅致。”
宮鼎峥示意周全收起請柬:“這只是名頭,你該和其他人認識一下了。”
“然後挑個你看順眼的Omega結婚?”何其清被塞了好幾份相親對象的檔案,很冒火,“這麽喜歡當月老,你退休可以去婚介所。”
“只是提前讓你接觸一些比較優秀的人,沒說一定要結婚。”
何其清撐着下颌看他,笑意盈盈:“我才二十二,你急着讓我結婚,顯得你心裏有鬼啊。”
枝繁葉茂的銀杏葉影子投在素白牆壁上,像一幅水墨畫。
流動的陽光裏何其清和宮鼎峥定定對視,像兩個棋手預判對方落子的方向。一片銀杏葉被風吹落,幽幽飄在窗臺上,發出很輕的脆響。
“你想多了。”
“是嗎?”何其清用上眼睑看他,敲敲桌子起身,“我可以去這次宴會,但在這之前,別給我再安排相親。”
她處理了些堆積的事務,走出辦公廳已經臨近中午。剛矮身坐進車裏,後排有人探身:“清總。”
何其清:“你現在呼吸都沒聲音了。”
李絮把文件遞來:“我在車裏等您半天了。這是齊齊小姐讓我帶給你的。”
很厚一沓資料,何其清解開封口抽出第一張,入目是“母親死亡原因分析及真兇追溯”。往後翻了幾頁,看到秦頌栾的名字。
她反手把資料塞回去,回家再看。
李絮看她臉色風雲變幻:“清總?”
“沒事,你做得很好。這幾天你多關注齊齊,別讓任何人傷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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