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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頌栾近期忙案子,工作日脫不開身,只能周末來醫院做檢查。他知道何其清比他還忙,原想她不用陪着過來,被她駁回。
何其清手裏拿着一沓檢查單,左顧右盼找産科位置。她頭一回陪秦頌栾來做孕檢,心裏歡喜又緊張,走得很快。走出一段路才發現身後人沒跟上來,連忙折返回去。
秦頌栾站在電梯口,斜倚在走廊扶手上微微喘着氣。他見何其清小跑着趕回來,略顯無奈:“你走這麽快,我跟不上。”
“我太心急了嘛。”何其清攬住他的腰,他轉而搭着她的肩,由她半扶着往前走。
孕檢他自己來做過兩回了,沒哪次像這般容易不舒服。大概是身邊有人之後神經容易放松,各種細微不适就被放大了。
周末醫院的人流比工作日多兩三倍,候診區人不少,大多是來檢查的Omega和陪同的Alpha伴侶,還有抱着小孩來複查的年輕父母。
小孩在走廊裏跑來跑去,被家長追着喊停。秦頌栾看着那個小孩,目光不自覺柔軟了些,手搭在小腹上。四個多月的弧度并不是很明顯,被大衣遮住了。
何其清跟着他走到檢查室門口被護士攔下了,只能在門外等着,心焦地敲着牆,回工作消息也心不在焉。
“清姐,您有事要不先忙吧。這份文件您已經給我發了三次了。”李絮的消息追過來,跟着一個苦笑的表情包。
“……”何其清尴尬,“行。”
這家醫院孕檢的便利之處在于所有檢查都在一塊兒,不用東跑西跑。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秦頌栾出來了,臉色比剛才白了一些,嘴唇血色也淡。
何其清立刻迎上去,擰開保溫杯遞過蜂蜜水。
秦頌栾小口小口喝了半杯,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壓住了繁瑣檢查帶來的不适感。
何其清目光黏在他身上:“還好嗎?”
“還好。進去吧,醫生在等着。”
醫生還是第一次給秦頌栾做檢查的那位,坐在電腦前看着各項檢查結果,又翻到前面和歷史記錄對比。
“胎兒發育的情況還可以,指标在正常範圍內。你最近是不是食欲不好?”
秦頌栾承認:“有時候吃不下。”
“嗯,前期缺乏Alpha信息素的滋養,懷孕了負擔更重。”醫生看了何其清一眼,“不過Alpha回來了,後面好好養,還是能補上來的。開的營養劑按時吃,平常胃口不好就少食多餐。”
秦頌栾一一應下。
醫生又轉向何其清:“你是他的Alpha對吧?”
何其清後背一緊,被老師點名的感覺:“是的。”
“你要多上心。”醫生看她态度誠懇,語氣緩和,“Omega懷孕期間,Alpha的信息素安撫很重要。你前期不在,他的身體損傷已經造成了。現在要多陪他,日常的陪伴接觸都有作用。他心情好了,身體恢複得也快。”
何其清認真聽着,手從秦頌栾肩上滑到他後頸,指尖輕輕按了按那裏的腺體。秦頌栾縮了一下後頸沒有躲開,只是垂下眼,睫毛顫了顫。
醫生又叮囑了幾句,開了新的藥方讓下周再來複查。何其清接過單子道了謝,扶着秦頌栾站起來。
停車場外圍堵着好幾輛車,何其清矮身坐進車內,從儲物格拿出薄毯抖開搭在秦頌栾腿上,秦頌栾訝然看她:“你什麽時候買的?”
“昨天買的。”何其清挂上倒擋把車退出車位,“我記得之前車裏也有條毯子,找不見了,就去買了一條。”
秦頌栾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腹部。車子駛出醫院大門彙入主路,路兩邊的銀杏樹飄着漫天的落葉,樹冠濃密成蔭。
何其清耳邊回響醫生說的“你前期不在、他的身體損傷已經造成了”,不敢細想秦頌栾怎麽度過那段日子。
她記得卧室床上被揉成一團用來築巢的衣服,有些衣服還封在密封袋裏,估計是為了味道散得慢一點。
“何其清?何其清!”
秦頌栾叫了兩聲她才有反應:“嗯?怎麽了?”
他無奈:“綠燈了。”
“哦哦。”她趕緊踩油門。
秦頌栾摸了摸她搭着方向盤的手:“沒有醫生說的那麽難熬,你別想太多了。”
何其清反握住他指尖摩挲,聽他接着說:“你什麽時候和我回家?我爸媽應該都挺想見你。”
她動作一頓:“呃。”
秦頌栾挑眉:“嗯?”
你确定是想見我不是想揍我嗎?把他們家寶貝兒子拐到床上懷了孕還一聲不吭玩失蹤,這聽起來怎麽都會被打啊。
何其清去和宮鼎峥攤牌那天也沒有如此緊張:“呃,我不是不想去,就是……我這周好幾個應酬,下周可能要出差。”
秦頌栾聽完平靜回應:“好,你做主。”
她心覺不妙,打量他臉色,果不其然聽他繼續說:“江月白之前讓我小心色衰愛弛,說外面多的是年輕漂亮Omega。我當時還沒當回事,現在看、嗚——”
何其清把車停進車庫,解開安全帶側身過去吻他:“好了好了,一陣子不見你越發會怼我了。你說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
“那就明天,正好周末。”
“啊?”
秦頌栾斜眉看她:“不行嗎?”
何其清被他冷淡一眼看得暈頭轉向:“好好,我得挑禮物去了。”
-
周日大清早,衣帽間的燈全亮了,何其清站在落地鏡前挑衣服。她左轉轉右看看,脫了大衣又抽出一件藏藍色的。
秦頌栾靠在櫃門旁邊,手裏端着杯溫水,看着她折騰。
她已經換了四套,第一套嫌太正式,第二套太随意,第三套她覺得顏色不對,第四套……總之就是不對勁。
他倒是覺得好看,他的Alpha怎麽都好看。
“這套怎麽樣?”何其清轉過身,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長得好身材比例也好,高挑颀長氣質出衆,長款大衣簡直是她的舒适區。
秦頌栾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抿了抿嘴角:“好看。”
“真的?”何其清看向鏡中的自己,“顏色會不會有點暗?”
“你穿什麽都好看的。”
何其清嘆了口氣:“我緊張啊。”
秦頌栾走過去給她整理衣領:“別緊張,我媽又不是沒見過你。”
“那時候我還是個普通路過見習生,熱心救人好市民。”何其清更郁悶了,“現在我是讓你懷了孕又失蹤的沒品Alpha,這能一樣嗎?”
秦頌栾想問她如果知道他懷孕了還會一走了之嗎,想了想又忍回去了。
何其清越說越喪氣:“你媽媽上次見我的時候,我勉強是個好人。現在還多了個執政官女兒的身份,還讓你自己熬過前幾個月,你爸不會把我趕出去吧?”
秦頌栾忍不住笑出聲:“不會,我和他們說過了,不會為難你的。”
他的手從她頸側滑下來,搭在她肩上。他們離得很近,信息素在空氣裏交纏。
他定定看着她,眉眼含情:“你很好,而且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了,要說擔心,應該是我擔心高攀了吧。”
“什麽高攀不高攀的,不要這樣說。”何其清稍顯不悅,湊近親吻他嘴唇。
她手指插進他發間,微微用力把他按向自己。
秦頌栾被她親得喘不過氣,紅着眼尾往後退:“該出門了。”
何其清追上去:“再親幾分鐘。”
“小心遲到。”
“不會的。”何其清又含住他嘴唇,“那再親兩分鐘。”
秦頌栾拿她沒辦法,閉眼沉浸其中:“好。”
鏡子映出擁抱的他們,像兩棵根系交纏的樹。
-
秦頌蘭聽說哥哥帶了Alpha回來、Alpha還是前不久剛亮相的執政官女兒,八卦心思達到頂峰,趕回父母家吃午飯順便第一線吃瓜。
院子裏傳來一陣腳步聲,秦頌蘭看見她媽媽走近大門準備開門,不知為何也有點緊張。
秦頌栾挽着何其清的手,按了門鈴,開門的是蘭令儀:“來了?其清也來了,快進來。”
何其清笑着把禮盒遞給蘭令儀:“阿姨好,這是今年新下的茶,還有一些首飾字畫,我也不是很懂,辛苦叔叔阿姨鑒玩一下。”
“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蘭令儀笑着引她進門,“你太客氣了。”
何其清和蘭令儀相處還不緊張,她一看就是溫婉好說話的母親類型,比較難相處的可能是另一位。
客廳裏秦培山已經坐在主位上了,看見何其清進來,起身颔首:“其清來了,坐吧。”
何其清拉響一級警報:“叔叔好。”
秦頌栾坐在她旁邊,蘭令儀去泡茶了。
秦頌蘭蹭到她哥旁邊看何其清,既好奇又緊張,低聲問秦頌栾:“哥,她就是你的Alpha啊?”
話音未落,秦培山和何其清同時看向她,她:“……”
秦頌栾撥開她的手:“坐好。”
偌大客廳一時沉默,似乎雙方都在打量該如何禮貌直接又不失委婉地提問。
秦頌栾捏了捏何其清指尖示意她放輕松,秦培山看在眼裏,只覺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
好在僵持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蘭令儀找了個借口把秦頌栾和秦頌蘭都叫去廚房打下手,交流空間留給了秦培山和何其清。
秦培山終于率先發問了:“其清現在是在執政官那邊做事?”
“是的,叔叔。”何其清坐直了些,“處理一些政務相關的事務,最近在忙軍需采購的整頓。”
秦培山對她的身份已有耳聞,轉而問道:“你在監察院見習過?”
“對,在頌栾手下待了一段時間。”何其清點頭,“後來因為學業和個人原因離職了。”
秦培山摸不準宮鼎峥的态度:“頌栾懷孕了,你也很快要畢業了,之後你們是什麽打算?你家裏有什麽看法嗎?”
何其清溫和笑言:“我和頌栾的事家裏已經同意了,我會照顧好他的。先前不告而別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話說到這份兒上,秦培山想問的已經問完了。他不打算深入了解何其清不告而別是去做什麽了,畢竟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只是……
他看了看廚房裏秦頌栾高挑的背影,說是打下手其實也沒忙什麽,和秦頌蘭一人端了一盤果切在吃。
他想着兒子性格強勢,該找個家世稍微弱一點的Alpha作平衡,誰知道陰差陽錯找到了執政官家裏。
好在何其清看着和宮鼎峥不像一路人,他也能稍稍放心。
“你們的事你們安排,我們當父母的也只能關心一下。”秦培山給她添了茶水,她禮貌道謝,“但頌栾懷孕月份不小了,領證的事你們要放在心上。”
何其清露出真切的笑意:“這您放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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